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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段红绳 ...

  •   “十一,打听到这些年她过得还好吗?”谢怜语调波澜不兴,好像在问一件特别寻常的小事。

      十一看了一眼谢怜,犹犹豫豫地回道:“丁小姐孝期刚满。”

      “什么?守谁的孝?”谢怜眉头紧蹙,低沉的声音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世子。”

      丁月孤零零地坐在席上,余灵若要去打马球,王妃要去找吴大娘子。

      她既不会打马球也不认识场上其他的女眷,只能看着场上的人骑着马儿你追我赶,若余灵若进了球,她便鼓个掌。

      青禾蹲下身子,借着给丁月倒茶的机会伏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想起来他是谁了,是谢怜,那个打奴。”

      丁月眉头微微一紧,想起这个人来,不过五年的光景,变化竟如此之大,也是,五年,足够改变一个人了,丁月心里泛起一丝苦笑,回想起今天和他照面的场景,猜测他大概早就忘了自己,忘了也好,她不想让任何认识她的人知道她现在过得很不如意。

      “世子妃。”来者没有行礼,只是微微地含了含身。

      丁月本就不在意,她朝来者浅浅地点了点头,来者理了理衣裙顺势坐到了丁月的对面,高傲地朝丁月笑了笑,丁月眉眼一挑——来者不善。

      “你是谁家的女子?”丁月递给她一杯新倒的茶,温和地问道。

      “左丞相之女许芊凝。”许芊凝嘴角微微上扬,颇为骄傲地自报出家门,她双手接过丁月递过来的茶,还不算太无礼。

      “世子妃可知吴大娘子为何今年要举办这样一场声势浩大的马球会吗?”许芊凝不屑地看着在场上的骑马挥杆的余灵若,忽然放下茶杯扭头挑衅地看向丁月。

      丁月摇了摇头。

      “世子妃许久未出门,不知道也正常。”许芊凝上下打量了一番丁月,同情地说道。

      丁月没有作声,内心期盼着王妃能早些回来。

      “是为了一个青年才俊。”许芊凝语气温和了些,耳尖微微泛红。

      丁月听得有些不耐烦,这些关她什么事,但她还是表面装出一副了有兴致地样子,问道:“许小姐对他很了解?”

      许芊凝慌乱地摇了摇头,随后又不好意思地轻声说道:“父亲前去青州上任,遇到流民作乱,他刚好路过,救过我们一家。”许芊凝的语调极力保持镇定。

      但她脸上的那两抹红晕骗不了人,丁月浅浅地笑了笑,故作惊讶地抬眸问道:“这么说来,许小姐和他也算是旧相识了?”

      许芊凝羞涩地点了点头。

      说着说着,许芊凝口中的那位“青年才俊”就入了场,丁月的眉毛不动声色地向上一挑,谢怜换了一身鸦青色素面刻丝直袍,整个人更显贵气。

      丁月斜眼看向许芊凝,许芊凝正垂着头,一缕青丝斜斜地垂下来,手里飞快地搅着帕子,又按耐不住荡漾的少女情怀,纠结再三还是抬起头来寻找谢怜的身影。

      谢怜一眼就看见坐在亭子里端坐着的丁月,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丁月只当是他是在和许芊凝打招呼,便没有回应,反而侧头看向许芊凝。

      许芊凝自然以为谢怜是在向她点头,连忙娇羞地低下头,轻声说道:“没想到他竟还记得我。”

      丁月眉眼一挑,端起茶杯抿了口,如此郎情妾意,王妃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不过看场上仍在肆意打马球的余灵若,丁月估摸着她本就对这个“青年才俊”不太上心,多半是王妃的一厢情愿。

      许芊凝再三和她解释自己与谢怜真的没有什么,丁月也就摇着蒲扇随意地听着。

      待许芊凝心满意足地走后,王妃牵着满头大汗的余灵若坐了回来,她瞥了一眼刚刚离开的许纤凝又看向丁月,满眼柔情但语气却分外冰冷:“你和她都聊了些什么?”

      “随便聊了几句。”丁月搪塞过去。

      王妃倒也没有追问,她抽出腰间挂着的帕子伸手擦了擦余灵若额头细密的汗珠,笑着嗔骂道:“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贪玩。”

      丁月扭过头去,原来王妃也有如此柔和的一面。

      余灵若递给丁月一块米糕,眼睛弯成了两道弦月,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笑道:“你快尝尝,味道不错。”

      丁月接过米糕,若有所思,忽然抬眸看向王妃说道:“许芊凝和他是旧相识,两个人刚刚还对着人群打过招呼。”她想让王妃放弃余灵若这步棋,她还这么年轻这么单纯,不应该为他人作嫁衣。

      王妃扫了一眼丁月并未说话,倒是余灵若在一旁饶有兴趣地追问道:“他?谁啊?”一双纯真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一个朋友罢了。”王妃耐心地回道,眼角的余光却冷冷地瞥了一道丁月。

      丁月自知是自己多嘴,低头浅浅地咬了口米糕,味道确实不错,甜而不腻,随后又重新看向马球场,正好对上谢怜冷峻的目光,谢怜毫无避讳地盯着丁月,没有表情的脸看上去有些盛气凌人。

      丁月被他盯的有些慌张,赶紧低头掩饰自己的神色,却又觉得自己并无得罪过他,便再次把头抬起,干脆瞪了回去。

      而坐在对面的谢怜还在那生气丁月方才无视他的问好,但看见她慌乱的小动作,他的心又为之一软,见她瞪自己又觉得回到了五年前。

      丁月无聊地听着王妃训诫余灵若要有规矩,她悄悄地打了哈欠,估摸着王妃心情还不错就随意地编了个理由带着青禾去附近开满荷花的池塘边。

      大块的白云在碧蓝的天空肆意翻滚,蜻蜓在水面来回飞舞,时不时有鱼儿跳出水面,溅起一片涟漪。

      “青禾,你拉着我,咱们摘一朵荷花。”丁月见四下无人,突然起了兴致。

      青禾本就爱玩,连忙兴奋地点头,她蹲在地上,两只手拽紧丁月的右手腕,丁月则踩着池塘边的泥土,探出半个身子,用力地向前够最边上的一朵荷花。

      忽然,丁月的脚底打滑向池塘里倒去,青禾向后一扑,手下意识地松开。

      正当丁月暗想小命休已,一股突如其来的力气把她拽了回来,她倒在青禾的怀里,青禾也自知闯了大祸,赶紧把丁月扶起,把她死死地护在自己的身后。

      丁月低着头,不敢看救自己的人,这事要是被王妃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可就更不好过了。

      那人没有说话,他走到池塘边轻而易举地摘下一朵荷花递到青禾面前,笑道:“给你家小姐。”

      还好他跟了过来,谢怜在心里暗自庆幸。

      青禾怀疑地看着面前变化之大的男人,不敢确认他就是五年前的谢怜,她犹豫地接过花。

      “有人来了,带你家小姐去树后面躲着。”谢怜忽然说道,他看着躲在青禾身后不敢抬头的丁月,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被察觉出来的笑意。

      青禾听闻连忙拉着丁月往树后躲。

      “青禾,咱们以后行事不能这么莽撞了。”丁月长舒一口气,懊恼地说道。

      青禾连忙点了点头,随即又做了个“嘘”的动作,没有声音地说道:“有脚步声。”

      丁月探出脑袋,看到谢怜赏荷花的背影,没过多久,又看见许芊凝从远处款步走来。

      该死,打扰到别人约会了,丁月倚在树上,绝望地闭上眼睛,手里紧张地攥着谢怜刚摘来的荷花。

      “谢公子,你还记得我吗?”许芊凝的声线有些颤抖,她看谢怜离了席,便壮着胆跟了过来,她顾不得那些规矩,她只想和她思念多年的心上人见上一面。

      “您是?”谢怜面无表情,冷淡地回道。

      “我是许芊凝啊?您之前救过我。”许芊凝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怜,着急地说道。

      “许小姐还是快回席吧,要是被人看见许小姐和谢某独处一处,恐叫人误会。”谢怜冷静地回道,他刚回京还不想惹麻烦。

      “可,可是。”许芊凝显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场景,她说不上话来,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但她也只能委屈地甩了一把宽大的衣袖,负气地往回走。

      待看不见许芊凝人影后,谢怜轻笑一声,向树后叫道:“出来吧。”

      青禾扶着丁月尴尬地站了起来,丁月领着青禾匆忙地向谢怜道了个谢,就着急忙慌地向前快步走。

      “你真不认识我了?”谢怜看着丁月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丁月怔在原地。

      “我是谢怜啊,你的打奴。”谢怜的声音越说越轻。

      丁月像是没听见一般,她攥紧手腕上的镯子,低头径直向前走,她怕有人会突然出现,她是为夫守寡的世子妃,担不起和男子私会的罪名。

      待离马会不远处,丁月把手里的荷花递给青禾,嘱咐道:“拿到马车上去。”

      还呆愣在原地的谢怜落寞地看着丁月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眼前,好一会儿才晃过神来,他瞥了眼泥土地,忽然发现地上多了根红绳,与自己脖子上的一模一样,便猜到是丁月掉落下的。

      当年,还是大小姐的丁月领着他和青禾去庙里祈福,主持给了他们每人一跟红绳,这些年,多亏有这根红绳保佑让他多次死里逃生。

      谢怜弯腰把红绳拾起放进荷包。

      午后,软绵的阳光照在青灰色的方砖上,风吹着两扇红棕色的木门一开一合,吱呀作响。

      “青禾,我的红绳好像不见了。”丁月剪着荷花的叶柄,忽然抬眸说道。

      “啊?我给您找找,您别急。”青禾放下盛满清水的浅盆。

      “算了,这红绳也没保佑过我,说不定丢了,还能时来运转。”丁月低下头,拨弄着手里的荷花,苦笑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段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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