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故事》褚与

3、第三章 雨神会面

　　怯安走进自己的宫殿，脸色霎时暗沉下来，与宫殿外的笑脸截然不同。

　　怯安的宫殿有道结界，宫外人因此无法知晓里面的事情，也绝不可能在不被允许的情况下进入。

　　这是就连主神塔里索也无法越过的结界，而这道结界，正是祖神神池所降，算是对怯安的一种保护，亦或是防范。

　　怯安的宫殿的大堂内置放着不少礼盒，都是参加宴会的诸神所送。怯安没有管这些礼物，任它们在那放着生灰。

　　她走向伊卡所住的偏殿，轻轻踏入偏殿，想来看看已经睡着的伊卡，没等怯安走到伊卡的床边，伊卡就睁开了眼睛，好像被吓到又非常谨慎地从床上坐起，“灾祸神？您要做什么？”

　　“我只是来看看你，没想到把你吵醒了，真是抱歉。”

　　天色暗淡，伊卡看不清灾祸的脸，但感觉她现在很悲伤，这是作为神使特有的能力，伊卡身上附有怯安所赐的神力，同时也与她连通了一分情感。

　　“啊，我睡眠浅，一有动静就会醒，吓到您了吗？”

　　“并没有，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您慢走。”

　　怯安向门口走去，突然停住，转过头来，瞧见伊卡正紧紧地盯着自己，“伊卡，我的名字是怯安，胆怯的怯，安宁的安，别再叫我灾祸神了，我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说完怯安就径直走了，只留下伊卡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

　　怯……安？

　　怯安独自一人靠在她的床边，被褥大半都被她弄到了地上，她坐在被上，手里玩弄着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做工精细，是早已上了年头的老物件，被保养得很好。

　　她将匕首放在一边，打开了花神送她的那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是灵莲花的形状，不过颜色粉粉嫩嫩，倒挺符合花神她的品味。

　　她摆弄了会儿项链，做工一点也不粗糙，摸上去的材质还挺好的，可见花神这是费了不少心思在这个礼物上。

　　礼物被怯安收好，用法术将它移至桌上，自己背靠着床塌眯上眼睛睡了去。怯安睡去还没过多久，一道元神出窍的残影出现在怯安的房中。残影发着亮亮的光，他将手缓缓抬起，驱动神力，怯安被那股神力轻轻地抱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还用神力将地上的匕首放到了那个礼盒的旁边，随后看了眼睡着的怯安便消失了。

　　次日清晨，伊卡和在人间一样早起，不过貌似太早了，宫殿里还很安静，伊卡不知道他的神是否还在休息，怯安昨日没给伊卡安排活儿，而他也不敢去打扰怯安，只是一个人在宫殿里轻声轻脚地参观着。

　　怯安的宫殿很大，同时也很寂静，大殿内是很正常的会客厅，四处一粒灰尘都没有，可想而知他的神是有多爱干净。同时他也看到了大殿外的那一堆礼物，伊卡不敢相信灾祸神竟能收到那么多礼物，看来怯安是个很受欢迎的神。

　　回想起自己还在凡界时，人们因为自己是灾祸神的命定神使，长辈们表面里总是很恭敬奉呈，背地一直都是极度厌恶伊卡的，因为灾祸神使的名号，伊卡也没少受欺负，所以他想不到，换到神界，灾祸神竟会如此受欢迎。

　　伊卡转过身来看到怯安背靠在转角口那儿正看着自己，倒被吓了一跳，“神主？”

　　“早上好呀，伊卡。”

　　伊卡有些忙乱的不知道该干什么，这倒把怯安给逗笑了，“伊卡，这所宫殿你哪里都能去，不过你可以先帮我把那些都打开吗？”

　　伊卡看向那已经堆成小山的礼物盒们，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啊，好的。”

　　怯安走到正在手拆礼物的伊卡身后，随机拿起一个木制小方盒，“伊卡，看着。”怯安手中的小方盒自动打开了，里面是一颗夜明珠，夜明珠悬浮了起来。“屏息凝视，感受周身气息流动，放空身体，尝试与气流融为一体，再靠自身改变这气流的运作。嗯...我并不擅长教这种，但按理来说每个已经踏入神界的神使都会拥有自身伴随的神力，你要不自己琢磨琢磨，要是琢磨不来也没事，再晚些会有专门的人来带你去学习的。”

　　“啊，好的。”

　　怯安一直对着伊卡微笑着，就好像是姐姐在嘱咐弟弟时的那般温柔。

　　怯安出了宫殿，伊卡实属是没想到，他曾经一直幻想灾祸神会是那种一脸不屑、趾高气昂，动不动就会做坏事，名声极差的神，可现在在他面前的怯安，倒是完全相反。背后议神是不对的，伊卡把自己拍醒了，脸上倒是留了两个巴掌印，继续蹲下拆礼盒。

　　他也像怯安一样找了个小盒子拿，认真注视着这个盒子。只见盒子慢慢飘起，伊卡实觉神奇，食指与中指下意识滑动两下，盒子竟被神奇的打开了，里面是一瓶装着神秘液体的琉璃瓶。

　　这般……简单？

　　雨殿离怯安宫远，怯安还偏爱徒步走去，神界的景到头来都是这点，毫无新意。怯安又想起昨日雨神的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个神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漂浮的岛屿，这些岛屿飘在空中，而怯安行于平面大道之上，不急不缓，似是能与这苍穹壮境融为一体。

　　徒步走了半天才看到雨殿的影子，怯安很有耐心，路途中欣赏风景的确是个不错的决定。恰好刚出雨殿的神侍看到了怯安神，先是驻足愣着看了几眼，后来才反应过来猛地跑回殿中。怯安被这位可爱的小神使逗笑了，觉得这神侍有点傻。

　　怯安入了雨殿，门口站了两排神侍迎接怯安神，低着头行礼，怯安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雨神在否？”

　　“神主已在内殿恭候您多时，请允许小人领路，带您前往内殿。”

　　“带路吧。”

　　“是。”

　　每个神殿内的礼仪礼教都是不同的，他们的神使或来自大陆西方、或来自海的尽头，神界没有统一的礼法，自己殿内之事都是自己管自己教。

　　雨殿内的情况与怯安宫的截然不同，单是那站两排行礼的就有十多数人，殿内处处都有神侍的踪迹，可想而知雨神的声名与实力又是多么的强大才能吸引这么多忠诚的信徒。

　　神使越多，同时自己的神力被瓜分的也越多，所以在雨殿见的更多的是神侍。侍从不会瓜分神殿神力，他们靠神殿灵气供养，最多可有两、三百年的寿命。

　　待怯安进了内殿，内殿里的神侍们纷纷离开，还带上了门。雨神正在品茶，似已等了怯安很久。她闻见怯安的脚步，起身拍了拍裙摆，转身向怯安行礼。

　　“若非神侍们如此恭敬，我差点就以为你是来宣战的。”

　　“怯安神说笑了，现在已是和平时代，怎能随意宣战。”

　　怯安虽是和以往一样轻笑着，但这次她看雨神的眼神略显不同，“话不能乱讲啊，雨神，什么是'已经'？我们自诞生以来世间不一直都很平静美好的吗，莫不是凡间去多了，还没把凡间和神界分开来。”

　　“也许吧，凡间的确是去多了，我们自诞生以来也的确是衡好了多年，在神界从未见战争，但在这'我们'之中，又是否有您和寄里神呢？敬爱的怯安神。”

　　“雨神这是话本看多了？在神界独有你最守礼仪，可不知随意诽谤他神，这是否也是你礼仪的一部分？”

　　雨神察觉到怯安话中的攻击性，直觉不好，她从未想过要惹怒怯安神，她想着是否是自己说话的方式出了问题，正想着要改改切入口，怯安神就在她先前发话了。

　　“不过也是，无论凡尘还是神土，总是会有人以此来消磨时光，我们这些早早诞生的神，在他神的眼里都是谜题，也正巧成了他们所谓的素材。”

　　“若真的只是早诞生了些，在下就不会如此这般恭敬您、向往您了，在下将您视为真正的长辈，尊敬您，只是单纯的尊敬您的阅历深厚，神力，涛、天……”雨神是个口快的，上一刻还想着要说话委婉些，现在又是不过脑子。

　　“你在说什么呢，雨神。我此次前来并非是为与你发生口角之争，切莫再要将你在凡间看的话本套在我身上，看你今日的状态有些偏差，我下次再来拜会，告辞。”

　　雨神似是追随般的往前凑了两步，“待您的下次到来，在下定不会像今日如此急躁，定会寻得合适的方式与您深交。恭送怯安神。”

　　怯安离开了雨殿的内殿，她的脸色很不好，"飒"地一下瞬移回了怯安宫。怯安站在原地，脑中思绪万千。

　　“轰——”，怯安宫中的一座偏殿塌了，听着这声响怯安才集中了注意力。

　　'遭了，伊卡还在...'怯安顿住了，宫殿内又是如此的安静，'啊，应是已经被带去学习了，若是换作以前...若是换作以前...'

　　若是换作以前，面对这般挑衅，我早已叫她尸首分离，哪还要现在这般回宫泄气。

　　怯安的眼眶又是热热的了，她蹲了下去，把整张脸埋了起来，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一觉不顺心，这眼睛就总会不舒服。她讨厌这种感觉。

　　那道残影再次出现，是寄里的元神出窍，他轻抚着怯安的头，但怯安丝毫感受不到寄里元神的触摸。寄里单膝跪在怯安的面前，摸着她的头，眼神里既有温柔又有感伤，“哥哥在，别怕。”

　　即使寄里知道怯安是听不到元神的声音的，但他还是说了这句话，他就在那儿陪着怯安，怯安看不到寄里出窍的元神，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怯安更不知道现在整个神界只有寄里的元神是可以自由出入这道关于祖神的结界。

　　不过即使看不到听不见，她也能轻微的感受到那份属于哥哥的安全感。待到怯安睡着，寄里就动用神力将怯安轻放在床上，盖了被子，仔细确认一遍才放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