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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城中的高才生 ...

  •   寒冷的北风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再次握紧了妻子的手,十指相扣。和他们当年结婚一周年一样。只不过时过境迁,他和他的妻子都老了,他也快离开他的妻子了。
      付好钱之后,他便和妻子走进了自己的家。和自己一个月前离开家住进医院时一样,家还是被整理的井井有条,十分温馨。他坐在了他用了几十年的那把一直不舍得丢的藤椅上享受着日光。当妻子拿出毛笔墨汁以及写对联用的红纸之后,他便挽起袖子和妻子一同写对联。等他们贴好对联时已经晚上了。
      令他们欣喜的是,他们的儿子居然在过年的前一天晚上赶了回来!
      妻儿在厨房里包饺子,他就坐在沙发上回忆着他和妻子的过去,一边回忆着一边慢慢的闭上了眼。
      而当张保山和他母亲发现他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已经去世了的时候,他没哭,因为在他母亲面前他不能哭。在他的印象中,他的父母的身体还健康的不得了。但是直到现在张宝山才发现他的父母身体已经不好了,他的父亲现在也已经去世了。
      就这样在除夕当天他和母亲将家里的对联撕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收起来了。院子里躺着一口十分普通的棺材,和他父亲说的一样,葬礼很简单,很简单。
      晚上家家户户团聚的时候,张保山和母亲沉默的坐在桌子边。饺子还冒着热气,但此时的他们没有丝毫的食欲。
      “妈,我现在还吃不下什么,你先吃吧,我先上楼了,晚安。”张保山说完这句话。就匆匆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窗前,张保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崩溃的哭了。
      “爸,您老人家怎么走的就这么早啊?你说好的,还想等着过几年我陪着你和母亲一起。拍全家福一起过年的呀,是儿子不孝。没能让您老人家享几天清福。你老人家在那头儿一定要好好的……”张保山落寞的好似自言自语似的,望着窗边,一字一句的说着。
      渐渐地,张保山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天灰蒙蒙的下着些小雪。不久便将地面铺上了一层白色。张保山失魂落魄的走到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让自己勉强精神起来。好不让母亲看着自己觉得自己那么憔悴。
      他下楼的时候母亲还没有醒。他按部就班的做好早饭,热好牛奶,提前将卫生打扫一遍。
      当他干完这一切时,他的母亲也醒了。他们静静的坐在餐桌边。吃饭时张保山时不时的就看向母亲,因为他此时其实更希望母亲能够发泄出来,毕竟如果把所有事情都憋到心里,到最后反而会憋坏了。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吧。我先上楼整理你爸的衣服去了。”说完女人变缓慢的。走上了台阶。
      “妈,要我帮你吗?”张保山小心翼翼的问,生怕让母亲因为过度伤心而伤身体。
      “好啊,进来吧,谢谢。”女人淡淡的语气中藏着无尽的忧伤。
      “这个是我们领证时他穿的那身,好看吧;这个是我给他买的第一条领带,这个是……”女人的泪水控制不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失态……
      一天之后,张保山便坐上了从济南回到他被下放的小城的火车上。
      火车上人很多十分拥挤,不时的还会传来一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声和小孩儿的哭闹声。
      “谁他妈踩老子脚了?!”
      “爹,娘!”
      “幺儿,快过来!”
      不同的吵杂的声音传进张保山的耳朵里。
      张保山安静的走到自己的座位边但是座位上却坐着一个壮汉,
      “你好,这是我的座位,您是不是坐错了呀?”张保山温和的对壮汉说。
      “这儿是我的座!”壮汉翻了个白眼儿,对张宝山说道。
      “但是您看这个票上写的,这是我的座位。”张宝山继续解释企图让壮汉发现这是自己的座位。
      “你的座不是在旁边儿吗?!”壮汉扫了一眼张保山的车票,然后指了指旁边的那一小条儿,所谓的座位。
      张宝山看了看那一小条儿,窄的根本没法儿坐人。
      “请……”张宝山想要请壮汉再给自己让出一块儿位置。却被壮汉无情的打断。无奈的张保山,为了防止妨碍到别人,只能勉强坐在座位的边缘上。
      坚持了一路,张宝山如释重负的走下了火车。回到了他的小屋里。
      简单的整理来一下屋子之后,张宝山便开始准备开学后的卷子以及课程。
      *
      张母在厨房中忙碌着,因为丈夫的去世,所以家里来了几个亲戚,这是在张家落魄之后鲜少会有的,大家都怕被连累,所以就都躲得远远的。
      张母拿出了平时攒了许久的各种票和钱勉勉强强做了七道菜,两荤四素一汤,这是往日里家里办葬礼的最小规格,但已经是家里目前能承受的极限了。
      “招待不周,还请大家见谅了”张母有些尴尬的捏着衣角。
      因为都是亲戚,所以大部分人都没有提出什么意见,但是人群之中还是有人翻了个白眼。
      *
      饭后,张母卧室
      “让你当初不听我我的劝现在好了,吃亏了吧,我当初早就告诉过你要小心,有什么风头你先避过去再说,你看看你非得跟着他一起被...我看你真是书读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你若当初听我的放下面子回来你何至于像现在这样,身上的衣服都是穿了至少两年的!”一个衣着考究的老年女子有些生气的训斥着张母
      “姐,别气了。”张母小心翼翼的缓和着女子的情绪。
      “我...行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都是马后炮了,你赶紧把衣服换好,行李收拾好跟我回家。”女子有些无奈,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叫自己的妹妹整理好行李,自己回家,毕竟现在对于张母来说,回到家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见张母迟迟未动女子也只能从包里拿出钱和票放在桌子上。拎着包走出了房间。
      *
      张保山静静的坐在桌边愣神,原本充满光的眼睛此时暗淡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几天后,张保山依然拿着书和自己需要用的东西,沉稳的一步一步走进教室。
      “老师新年好啊!”
      “老师新年好!”
      “老师过年好!”
      “大家过年好。”一声接着一声的问好声响起,尽管张保山此时的情绪并不高但张保山还是强打起精神温和的向大家问好,回应学生。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随着放学铃的敲响,学生们也都成群结队的往家赶,不少家里冒烟的烟囱也宣示着夜晚的到来。
      回到家的张保山,看着自己家中空空如也的米缸,陷入沉思。
      “糟糕!米怎么还吃没了呢!这可完了!这个月剩的粮票和钱。都留给母亲了唉,这几天不得饿死呀。”沉默过后,张保山坐在床沿上单手扶额感叹到。
      而这时又恰巧屋漏偏逢连夜雨,随着砰的一声,张保山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一个老暖水瓶被一只老鼠从桌子上推下,等张宝山到厨房时,迎接他的只有碎了一地的暖水瓶和一滩已经凉掉了的水。
      而那只并不太讨喜的老鼠却在张保山蹲在地上一点点的收拾地面上的残局时又一次的窜进了厨房,而这次他正巧蹲在张保山的面前。
      老鼠吱吱的对着张保山直叫,扰的一向心平气和的张宝山爆发了:“你能不能别叫了!我没什么能给你吃的,你赶紧走开吧,别找我了!”张保山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他回想着这段日子的经历心情就崩溃:“我求你了,赶紧走吧,求求你”接连的创伤将张保山击溃了,他蹲在地上无声的哭泣着。这些日子他太累了虽然在父亲去世之时他哭过,但去世的毕竟是从小便与他生活在一起,他最亲的人之一的父亲。
      张保山哭过之后,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不小心划伤的手后便躺到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张保山早早的就被自己的生物钟叫醒,他穿好衣服吃完早饭,步行去到学校。
      到了学校,张保山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破旧且狭小的窗子打开。让阳光稍微的往屋子里近一些,不然的话屋子就跟鬼屋没什么太大差别了。
      *
      几年后,学校
      “老师,有人打起来了!”一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学生:匆匆忙忙的跑进教室
      “快带我去”张保山有些着急的从座位上离开跟着学生前往那两个打架的学生所在的地方。
      “住手”张保山刚一出班级门,就看见两个孩子扭打在一起,一个捂着腿一脸痛苦,另一个也捂着正在流血的手臂。
      见老师来了,两个学生便都不敢动了只好乖乖的分开,站起来。
      张保山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责怪谁而是第一时间选择了将两个学生送到卫生所去处理伤口。
      等到处理完伤口过后,他才开始询问事情从头到尾的经过。
      “老师,是他先打我的”捂着腿的那个学生,情绪有些激动的对张保山说。
      “放屁!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另一个同学也捂着胳膊据里力争到
      “你们两个先冷静一下,现在我们需要的是理清事情的缘由,并且找到人明你们说的话是对是错”张保山平静了一下两位同学的情绪后便找到了当时在场的所有学生。
      “老师,我能证明是王建华先骂许念弟的,也是王建华先动手的!”一个瘦骨其曲的女生指着抱着腿的女生说
      “老师,我也能证明是他先动的手。”
      “我也是”
      随后当时看到事发时的所有经过的学生也纷纷站出来为许念弟一证明是王建华先动的手。
      把其他同学交给别的老师之后张保山便带着这两个打架的学生去到了他们家里家访。
      “你好,请问这是王建华同学的家吗?我是她的老师来做家访的。”张保山照着自己本上记录的学生信息找到了王建华的家。
      “啊,是的,老师,你快进来,我是她爹”王建华父亲招呼张保山进门时在张保山的身后发现了自己腿部有些轻微擦伤的女儿“呀!这咋了这是,这咋还好好的上个学,这腿咋还伤着了?老婆,你快过来给他处理一下来,快来!”王建华的父亲看到女儿的伤口后,瞬间不淡定了他有些气愤的瞪着张宝山。因为在他眼里,张保山是他女儿的老师,张保山却没有保证他女儿没有受伤,所以这事儿自然是要怪到张保山头上的。
      “你好,我就是来跟您说这件事儿的”张保山并没有被王建华父亲凶狠的眼神吓到不卑不亢的解释自己的来意。
      “噢,你说对方家长打算怎么办?”王建华父亲听到张保山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后便在心中肯定的认为是对方家的孩子将自己的孩子打伤了。
      “您误会了,是王建华同学先打的对方。”张宝山听到王建华父亲的话之后一脸黑线,但他只能接着解释。
      “你放他奶奶的罗圈屁!我闺女怎么可能打别人!你这就是故意偏袒打我女儿的那个!”王建华父亲,见张保山敢反驳自己的意见,生气的把桌子一拍,站了起来,怒目而视。
      张保山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全部经过都交给了王建华的父亲,在王建华也承认是自己先打的同学之后。王建华的父亲也只好做罢。
      但是王建华的父亲也只给了2毛钱作为补偿“给,赶紧拿着这些钱走吧。”王建华父亲翻了个白眼。
      “这您误会了。我来的最大的目的其实是想和您聊一下王建华同学的管教问题”张保山见王建华的父亲再次误会急忙解释。
      “我女儿我自己会管,用得着你一个外人来插手?赶紧带着钱给那个学生家长去。剩下就不关我们家什么事儿了”王建华的父亲有些不耐烦的撵人。
      王建华的父亲把钱往张保山手中一塞便做势要推张保山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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