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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十三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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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黎嬴华按计划让槿汐去景仁宫递了这两折算好的账单。为了此前惩戒她和苏培盛的事情，槿汐与宜修之间，总有一些微妙的气氛。按槿汐的话说，皇后是能不见她就不见她，是以黎嬴华亦爱反其道而行，能让槿汐去就让槿汐去。
另一边，她带了浣碧去养心殿，以免胤禛常看见槿汐和苏培盛联想到内外勾结，平白生出什么事端。
胤禛午睡刚醒，苏培盛正在服侍其更衣，门口小厦子进来禀报，“皇上，熹贵妃求见。”
苏培盛听闻熹贵妃来，仍是如常给胤禛系着腰带，胤禛点点头，让小厦子请熹贵妃进来，他很好奇熹贵妃会和他说些什么。
循例请安以后，黎嬴华安坐在东暖阁榻上，这原是她第一次来这里，克制着不去四处打量，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只求速战速决。
“皇上，臣妾特来请旨，今年的万寿节皇上预备如何操办？
胤禛抬手指了指远处西暖阁里那堆折子，无奈道，“大臣这几日一直在递折子，说要群臣祝寿，朕都给否了。”
黎嬴华有些吃惊，“这是为何？”
“明年朕欲征讨准噶尔，国库不足，军帑甚巨，能省则省一些吧。”胤禛说着望向黎嬴华，看她如何举动。
不得不说，此时黎嬴华是有些感动的，皇上自己不过生日，却将三个孩子的生日放在心上。
可她亦已是熹贵妃，只见黎嬴华起身下榻，单膝跪地道，“臣妾有罪。臣妾不知前朝军政大事，弘曕灵犀满月礼、胧月生辰礼，所花银钱不知几何，臣妾与幼子实在受之有愧。”
听罢，胤禛眉心稍稍舒展一些，伸出手虚扶她起来，“无妨，他们是朕的孩子，你怀他们的时候吃了许多苦，朕有些补偿也是应当的。何况这是皇后的提议，你安心就是。”
黎嬴华顿时了然，难怪前朝动不动就骂她狐媚惑主、红颜祸水。她不知前朝动向，难道皇后也不知道？各级王公贵族的献礼、打赏仆人的银两，一场宴会就是四五万两银子砸下去，再加上大修永寿宫的钱，熹贵妃头上至少被宜修堆了三十万两的债。
三十万两什么概念？
五万士兵一个月的月俸。
皇上难道不清楚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黎嬴华越想越后怕，若是她当真敢强出头，哪怕只提内务府贪污一事，都是在打皇上的脸。景仁宫便是算准了，要么她受了前朝泼来的脏水，要么她去泼皇上一身脏水。
前者尽失人心，幼子继位无望。后者失尽帝心，宠妃打入冷宫。
想到这里，黎嬴华坐回榻上，刻意微笑道，“皇后娘娘关怀，臣妾感激不尽。三阿哥得皇后娘娘抚养，无怪如此出色。”
“哦？”
弘时出色？胤禛以为自己听错了。
“前几日三阿哥与弘历去宫外，弘历回来和臣妾说三阿哥关心民生，各样菜价、粮价都一一问过，还给几个弟弟妹妹买了民间幼子爱玩儿的面人儿。臣妾看过，的确精致可爱。”说到这儿，黎嬴华低头假意感激一笑，避重就轻道，“弘历此番出宫倒是与三阿哥学了不少，臣妾感念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四阿哥亦得蒙照拂。”
胤禛心中大喜，未曾想这三阿哥还有如此爱民之心，面上却仍淡淡道，“朕倒不知，弘时从未与朕说过。”
黎嬴华见摸准了脉，嗔笑道，“皇上做惯了严父，三阿哥既孝顺又谦卑，自然不愿在皇上面前自夸。他们兄弟二人一同买了八个面人儿，三阿哥也只托了弘历一并转交给臣妾，未曾居功。臣妾也不知该如何谢他心意了。”
此时苏培盛在东暖阁门外，瞧着皇上心情不错，才敢来通传，“皇上，张廷玉张大人求见。”
“何事？“胤禛边问边要起身去西暖阁。
苏培盛上前扶住了才说，“左不过是那帮无能秀才的事，张大人说审出眉目了，故而来禀告皇上。”
黎嬴华见状不敢多听，连忙跪安。
出去正遇到张廷玉站在殿外右侧，花白的辫子垂在微弓干瘦的背上，帽檐遮着脸，匆忙之间看不分明。
“从前本宫还未曾见过张大人。张大人安好。” 停了一停，还是黎嬴华先开口问候了张廷玉。
一旁浣碧看不过去，斥道，“历来臣子应先向皇上嫔妃问安，何况这是熹贵妃。”
张廷玉头也不抬，只侧身拱手道，“久闻娘娘大名，老臣失敬。熹贵妃娘娘盛礼回宫，世所惊闻。娘娘非寻常嫔妃，老臣不敢受娘娘之礼。”
黎嬴华瞧他佝着身体阴阳怪气问安的样子，真想发狠出言讥刺他几句，生生忍住，拉着浣碧就走。
“长姐。”浣碧被她捏得手痛，出了养心殿才敢说话。
黎嬴华怒道，“这张廷玉，倒是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很好嘛！”
浣碧知她在说反话，可皇上素来倚重张廷玉，只能劝长姐消消气。
永寿宫离养心殿不远，大冬天也没备轿，一路气冲冲走回来，倒是被风吹得冷静许多。
“小允子。”
“奴才在。”
“你这两日抽个时间，出宫去散个风，把江福海贪污这事儿揭出去，别提皇后的名儿，就说宫里有个大太监，借给熹贵妃修宫的机会，拿了不少钱。钱说得越多越好。随便编！”
“嗻。娘娘放心就是。”小允子看她气极，也不等了，当下就去办了。
槿汐正砌茶，不解道，“娘娘这是？”
浣碧扶黎嬴华坐下，把刚才的事儿跟槿汐讲了一遍。
“这皇后跟张廷玉，还有瓜尔佳氏父女俩，不算串联前朝吗？摆什么文臣臭架子，这景仁宫干过的脏事他张廷玉知道吗？”黎嬴华余怒难消，当真是忍一时越想越气。
槿汐想法安慰道，“此番去景仁宫，江福海见到奴婢如同老鼠见了猫，皇后娘娘脸色也不好。前朝臣子不过口舌之快，娘娘蛇打七寸，皇后他们可是连气都不敢生呢。”
“罢了，今日事儿都办了。皇上还说明年要打准噶尔……”黎嬴华顿一顿，忽然意识到明年打准噶尔不就意味着明年雍正要设立军机处了，转而又大喜过望。
这就是在说十三爷胤祥还在人间，他可是军机处的一把手。他既未死，可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嫉恶如仇的十三爷，仗义执言的十三爷，兄弟情深的十三爷……
“娘娘？”
黎嬴华假装清清嗓子，笑道，“前朝打仗，后宫必然厉行节约。内务府贪墨一事，尽可让三阿哥揭出来，闹得满城风雨，越大越好。咱们只消看戏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