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神仙系统成了大梁国师》浓情下午茶

49、第 49 章 气象模块预

　　赵奉先的诱敌之计，执行得干净利落。

　　两万梁军出营东撤，沿途丢盔弃甲，装得像模像样。斥候回报说梁军士气低落、阵型散乱，田忌和李牧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梁军顶不住十万联军的压力，正在向邯京方向收缩。

　　战机稍纵即逝，绝不能给梁军喘息的机会。齐赵联军倾巢而出，十万大军沿着官道向东追击，浩浩荡荡，尘土遮天。

　　他们没有注意到，官道两侧的山林里，无数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沈青璃站在黑风口北侧的山顶上，身边是几个负责瞭望的斥候。从这里往下看，峡谷像一条狭长的口袋，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中间只有一条不到一里宽的通道。

　　齐赵联军的队伍从东边涌来，前锋已经进了峡谷，中军还在谷口外，后军拖了好几里长，像一条巨大的蟒蛇，正在缓缓钻进口袋。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有表情。她不是军人，不习惯这种生死一线的紧张气氛，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身边的斥候们需要她的镇定，山下的将士们需要她的判断。

　　她打开系统面板，点开气象模块。这个功能她很少用，因为消耗功德值不少，而且平时用不上。但此刻，她需要它。

　　【气象预测：未来六小时，黑风口地区将出现大雾，能见度低于五十步。雾起时间：寅时末。持续时长：约两个时辰。准确率：85%。】

　　沈青璃关掉面板，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西斜了，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天黑。明天寅时末，大约凌晨四点，大雾会准时降临。

　　她蹲下来，在一个斥候递来的纸条上写了几行字，卷好，塞进竹管里，递给一个传令兵：“送到赵将军手中，快。”

　　传令兵接过竹管，猫着腰沿着山脊跑了。

　　一个时辰后，赵奉先收到了纸条。他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句话：“寅时末大雾，可改伏击为近战。”

　　赵奉先看完，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烧了，转身对身边的将领们说：“计划有变。原定卯时发起攻击，改为寅时末。

　　雾起之后，弓弩手潜至谷口两侧，等联军进入峡谷，近距离齐射。骑兵待雾散后从两翼包抄。”

　　将领们面面相觑。原定的计划是雾散之后用连弩远程压制，等联军阵脚大乱再派骑兵冲击。

　　现在改成雾中近战——能见度不到五十步，连弩的射程优势发挥不出来，只能靠士兵们面对面厮杀。风险大了很多。

　　“将军，”一个副将忍不住开口，“雾中近战，敌我难分，容易误伤。而且连弩的优势……”

　　“没有但是。”赵奉先的声音冷得像铁，“沈司事说寅时末有大雾，就一定有。她的预测从来没出过错。听令行事，违者军法处置。”

　　“是！”将领们齐声应诺。

　　沈青璃不知道赵奉先因为她的一句话改了整个作战计划。她蹲在山顶上，裹着斗篷，在夜风中瑟瑟发抖。

　　四月的夜晚还是很冷，尤其是山顶上，风像刀子一样割脸。她不敢生火，怕暴露目标，只能硬扛着。

　　王校尉从旁边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沈司事，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沈青璃接过饼干，掰了一小块，放在嘴里慢慢嚼。饼干硬得像石头，嚼起来嘎嘣响，但她不在乎。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明天的仗。

　　大雾真的会来吗？系统预测的准确率是85%，不是百分之百。

　　万一没来怎么办？万一来了但持续时间不够长怎么办？万一赵将军因为她的预测改了计划，结果出了差错——她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沈青璃把饼干咽下去，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她相信系统，也相信赵奉先。赵将军是老将，不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盲目改变计划。他一定有自己的判断。

　　寅时，天还没亮。

　　沈青璃从半睡半醒中醒来，抬头看天。月亮已经落下去了，星星也稀疏了，东方的天际隐隐泛出一丝鱼肚白。她盯着那片鱼肚白看了很久，然后——她看到了雾。

　　雾从山谷里升起来，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先是薄薄的一层，贴着地面飘，像一层轻纱；然后越来越浓，越来越厚，像一堵白色的墙，从谷底向上升起，漫过山腰，漫过山顶，把整个世界都吞没了。

　　能见度不到五十步。

　　沈青璃蹲在山顶的岩石后面，伸手摸了摸身边的雾气，指尖冰凉湿润。系统没有骗她，雾来了，准时准点，分毫不差。

　　山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那是几千双军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梁军的弓弩手们正在趁着大雾，悄悄向峡谷两侧移动。

　　雾太浓了，齐赵联军的哨兵根本看不到十步之外的东西，梁军摸到了谷口附近，他们还没有察觉。

　　寅时末，赵奉先在谷口点燃了三堆火——这是约定的信号。

　　万箭齐发。

　　不是远距离抛射，而是在大雾中摸到五十步之内，几乎面对面地齐射。

　　连弩的箭匣装满十支箭，扣动一次扳机射出一支，一个熟练的弩手在十息之内就能把十支箭全部射出去。三千弓弩手，三万支箭，在不到半盏茶的时间里，倾泻进了齐赵联军的营地。

　　惨叫声、惊呼声、马嘶声、兵器碰撞声——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齐赵联军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摸起兵器冲出帐篷，却什么也看不到。

　　浓雾像一块白色的幕布，把天地间的一切都遮住了。他们不知道箭是从哪里射来的，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跑。

　　“有埋伏！有埋伏！”

　　“往后退！往后退！”

　　“我看不见！你在哪儿？”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士兵们互相践踏，自相残杀，有人以为是敌人在砍自己，挥刀砍向身边的同伴；有人吓得扔掉兵器抱头鼠窜；有人跪在地上哭爹喊娘，连站都站不起来。

　　田忌和李牧都是名将，但在这种极端情况下，名将也无能为力。大雾让一切指挥系统都失灵了——旗号看不见，传令兵找不到人，各支部队之间的联系完全中断。

　　田忌站在中军帐外，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场仗已经输了。不是输在兵力上，不是输在装备上，而是输在了这场该死的大雾上。

　　李牧比田忌冷静一些。他迅速判断形势，下令赵军向东南方向突围。

　　但他不知道的是，赵奉先早就料到了这一招——东南方向是山崖，无路可走。等赵军摸到山崖边发现是死路的时候，梁军的骑兵已经从两翼包抄过来了。

　　雾散之后，赵奉先亲率五千骑兵，从峡谷北侧杀出。连弩手已经退到两翼，用远程火力封锁谷口，不让联军逃走。骑兵冲进联军阵中，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高炉铁打造的刀剑锋利无比，一刀下去，连人带甲劈成两半。联军士兵的兵器碰到梁军的刀剑，不是被砍断就是被崩飞，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午时过后，枪声渐渐稀疏。峡谷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齐赵联军死伤惨重，被斩首一万二千余级，被俘八千余人，剩下的溃散而逃。

　　粮草、军械、旗帜、战马，丢得满地都是，像垃圾一样被人踩来踩去。

　　田忌率残部突围，向北逃窜。李牧被困在峡谷深处，率赵军死战不退，最后被梁军包围，力竭被俘。士兵们把他押到赵奉先面前，李牧昂着头，不肯跪下。

　　赵奉先看着这位老对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李将军，你败了。”

　　李牧冷冷地看着他：“不是败给你，是败给那场雾。”

　　赵奉先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挥了挥手，让人把李牧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怠慢。

　　消息传回邯京，梁武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他看完战报，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远处的天空。

　　“传旨，”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赵奉先加封忠勇伯，赐金五百两。沈青璃加封护军参赞，秩比两千石，赐金三百两。其余有功将士，各有封赏。”

　　太监总管连忙记下，又问：“陛下，沈司事的封赏，是不是太重了？她才入京不到一年，已经是奉天丞了，再加封……”

　　“寡人说重就重。”梁武王打断了他，转过身来，目光冷峻，“没有沈司事的连弩，没有沈司事的壮骨丹，没有沈司事的军用干粮，没有沈司事预测的那场大雾——这场仗赢不了。

　　寡人封赏她，不是因为她种了几亩地，而是因为她救了成千上万将士的命。你觉得重了？”

　　太监总管不敢再说什么，低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沈青璃站在黑风口的山顶上，望着谷底那片狼藉的战场，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不是第一次见到死亡——在青石村的时候，她见过饿死的人；在边军大营的时候，她见过伤病而死的士兵。但战场上这种大规模的、惨烈的死亡，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那些尸体，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人，有父母，有妻儿，有家。现在，他们躺在冰冷的泥地上，再也不会起来了。

　　王校尉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说：“沈司事，您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没事。”沈青璃转过身，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王校尉，让人把俘虏和伤员好好安置。该治伤的治伤，该吃饭的吃饭。他们是敌人，但也是人。”

　　王校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沈青璃走下山，回到军营。她坐在自己的帐篷里，铺开麻纸，开始写当天的日志。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的字迹依然工整。

　　她写道：“四月十二，黑风口大捷。斩首一万二千余级，俘获八千余人。我军伤亡约三千人。战争残酷，愿天下再无战事。”

　　写完之后，她把这张纸折好，塞进袖子里。这不是要呈给梁武王的奏报，是她写给自己的。

　　她要把这一天记住，记住战争的残酷，记住生命的脆弱，记住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为了让更多的人吃饱饭，为了不打仗。

　　帐外，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有人在高声谈笑，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庆祝。沈青璃听着那些声音，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走出帐篷，朝伤兵营走去。

　　那里还有很多伤员需要她。

　　仗打完了，但她的工作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