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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寂寞雨夜长 滴答、滴答 ...

  •   滴答、滴答、滴滴答答……

      任春本来正做着自己在园中劳作,陈麒却突然出现在了园门口的惊悚梦,突然被一种持续不断坠落在脸上的冰凉感给唤醒了。

      这是怎么了?任春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恢复着知觉。

      “啪嗒、啪嗒……”一滴滴冰冷的水滴不间歇地滴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

      啊!!!这屋子怎么漏水了?
      任春赶快坐起来,屋内黑暗到伸手不见五指,屋顶一角那仅有的月光也不见了踪影。

      下雨了?

      任春又感觉了一下,确实屋子里不是只有一个地方在漏雨,有的地方的雨都滴落成流了。

      这可不行!任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把自己的那个小包袱保护好,可是手摸到床里的包袱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包袱的一半都被雨给打湿了。

      这可怎么办?这屋里可是半点儿防雨的东西都没有啊。

      防雨……对了!冯祈大哥送的那张包馒头用的油纸!快点儿快点儿!

      任春抓紧时间地去摸柜子上那张还没有扔掉的油纸,费了好半天劲这才把油纸给摸到手里。

      他胡乱地用油纸把小包袱包裹在里面,然后拎起自己的腰刀,伸出手,心里十分焦躁地试探着路,尽量快地向屋外走。

      结果一推开门,屋外的雨已经下得十分大了。屋里漏雨,屋外还像瓢泼似的哗哗地往下泻水,这黑灯瞎火的,下半夜可上哪儿去睡呢?

      想了半天,任春想起了萱园那边的几栋小楼。小楼里面一定会很舒适,也不可能漏雨,但那小楼根本就不是他这种身份的人能进得去的。

      如今之计也就是能到小楼的雨檐下躲躲雨了。

      于是任春抱着衣服,搂着腰刀,飞快地往远处的小楼那边跑。

      跑到荷花池旁边的时候,任春使劲地拧下了一大朵荷叶,并迅速把它顶在了脑袋上。你别说,有了这片荷叶的庇护,雨就不再肆虐地往任春的脑袋上砸了。

      任春一口气地跑到了小楼的雨檐下,前后左右地看了看,确定真的没有人躲在某处监视他之后,这才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在了紧靠墙壁的干爽地面上。

      刀,包袱,除了这些任春就什么都没有了。他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雨水给打湿了。

      好在现在的天气并不冷,虽然任春不知道现在是几月份,但他能感觉得到风不硬,雨也不冷。

      任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湿衣服,伸手上下摸了摸。本来布满了灰土的衣服,现在经雨一泡,就好像刚从泥坑里拎出来的一样,有些地方摸着都有点儿粘手。

      算了,反正都已经湿了,那就不如出去彻底地洗个干净吧。

      任春把插在头发上的木头发簪拔了下来,又解开了勒在发髻上的发绳。披散着比较长的一头黑发,走到了荷花池的泉眼旁,一边感觉着从天而降的略带冰凉的雨水,一边**了衣服地用泉水浇洗着自己的头发和身体。

      没有皂液怎么办?任春现在是想明白了,在这个破世界里,万事都得靠自己。自己身边的人根本就没拿自己当个人看,自然也就不会为他准备什么人能用的到的东西。

      想想从小在这里长大的那个任春,从小就被当成狗都不如的贱奴买进来,哦,对了,人家根本就没想要买他,他是楞被人牙子给塞到太尉府管家手里的,那入府以后还能受到什么好的待遇啊?

      刚想到这里,任春的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副又一副的画面。

      刚到太尉府里的时候,那个任春还是小小的一只,虽然个头儿长得比较大,但是还是充满了小孩子的恐惧和痴傻。

      洗澡是被人骂骂咧咧剥光了扔在水池里,粗暴地清洗的。

      睡觉也没有给他单独留的地方,他只能在侍卫寝房的大炕上找个小角落,自己搂着被子挤在角落里,妄想角落可以温暖地拥抱自己,保护自己。

      经常是睡着睡着,就梦见了自己父母,他们拉着自己的手,自己高兴地跟着他们逛街看风景,有时能得到些好吃的糕饼,有时能得到些渴望已久的玩具。结果总是在非常高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地就哭了出来,而且越哭越厉害,最后是被别人给粗暴地推醒的,有时还会挨几下揍。

      小时候,穿下人给他改小的旧侍卫服,慢慢长到不用穿改过的衣服时,他还是这一身侍卫服。

      逢年过节的时候,府里兴高采烈,张灯结彩。就不用说上面的主人们穷侈极奢的了,就连最普通的侍卫都能拿着闲钱买这买那的。而自己却因为不招主子喜欢,有时连每个月的饷钱都不能得到,就更别说什么赏钱了。

      不好容易攒几个钱希望能买些好吃、好玩的东西,还总被别的侍卫借走不还。而自己跟他们借钱,他们却从来都不借。手头紧的时候,谁都不敢乱花钱,再加上也没有人喜欢和任春在一起,所以任春也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人家找家人团圆,或呼朋唤友地出去游玩,而自己还得替他们来站岗。

      浸泡在欢乐中,却满腹悲凉,因为那些欢乐并不属于他。他即使再渴望,也只能是听着看着别人的幸福,然后努力忘记能让自己悲哀的那些理由。

      任春越回忆越难受。因为这个他的遭遇并没有这个任春这样地苦,但大部分的情感也还是重叠吻合在一起的。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都够苦得了,何必还让自己清醒地知道苦是个什么东西呢?

      所以任春劝着自己:没事儿的,一切都会过去的,未来还会有些值得期待的东西的。而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想到这里,任春就开始转移注意力去思考如何去掉自己身上的污垢了。

      既然自己能吸取物质,那是不是也能把物质从身体里逼出去呢?污垢虽然是一种体表附着物,但也得试试能不能把它和身体分离开。如果能的话,那以后洗澡就不用那么啰嗦了。抖一抖就完事儿了。

      想到这里,任春调息凝神,想象自己把自己皮肤上和头发上的杂质和代谢物脱除下去。

      试了一个来回,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和头发上。呃,好像还是很脏啊,没用啊?

      那再试试。

      试来试去,任春都试到快要脱力了,这才让身体和头发相对干净了一些,不管怎么说,头皮上的油脂好像少了很多。

      这一番费力的折腾,弄得任春抑郁症都快犯了。他想了半天才好像想明白。可能自己这种特异功能也就能吸取和脱除属于有机体内的物质。而不属于有机体内的物质,他是弄不下去多少的。

      就比如说身体内的水份或毒素可以逼出去,但体表上的污垢却排不出去。

      哎!看来不借助皂角或者肥皂,这澡儿还是洗不干净啊!好郁闷!

      任春用手又撩着泉水地冲洗了半天身体,随便在水里涮了涮衣服,这才算把自己给收拾干净了。

      全都洗完了,这雨还是不紧不慢地下着。

      任春看了看天,有些疲惫地走回到了小楼的雨檐下。把头发和身体用刚拧干的衣服擦了擦,换上了套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白色旧中衣,外面又套上了仅存的一套深蓝色的侍卫服。

      穿完了衣服,他坐在了地上,脑子没有任何想法地靠在了小楼的墙上,听着雨声等着头发干。

      因为孤苦伶仃,又悲愁满腹的,所以任春迷迷糊糊地在脑子里写出了一首词:

      “《南乡子·雨夜长》

      败草枯枝垫,一枕湿凉苦无换。裹却薄衣捱夜澜,冥冥,梦尽莺啼几重欢。

      沈腰潘鬓远,命若飞蓬才是叹。天云孤角强入眠,醒罢,还将谄笑媚人前。

      ——2019.10.04叹雨夜孤处难捱作 ”

      后来实在是困得坐不住了,他这才躺在特别硬的石板地面上,头枕着随手揪过来一团比较干燥的草,这才迷迷糊糊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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