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虫族做恋爱游戏爆火了》病灶罗生门

3、第 3 章 八十万星币

　　阿斯莫德漫无边际地想着，他此生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居然能如此丰富，甚至生出了些将自己的苦难当成调味品下饭的闲情逸致。

　　又有几只亚雌被拉出去，铁笼里渐渐只剩下阿斯莫德一只虫。

　　意外之喜——自己居然是压轴拍品。
　　阿斯莫德默默地把自己的身价又往上加了一万块。

　　过了大概十分钟后，工作人员走近，阿斯莫德拷在铁笼栏杆上的脚镣被解开，但手镣和项圈仍在。

　　金发的军雌被带出铁笼，脊背笔直，用一种奔赴战场的姿态走上拍卖台。

　　强烈的白色灯光照在阿斯莫德整只虫身上，让他久不见光的大脑泛起一阵不适的眩晕。

　　有人往阿斯莫德的膝弯上踹了一脚，迫使他朝观众席跪下。

　　阿斯莫德咬住后槽牙，强行遏制住膝盖弯曲的条件反射，硬生生将其中一只腿以一种扭曲的姿势立住了。

　　不过第二脚来得很快。阿斯莫德最终还是在台上跪下了，低着头，露出带着精神力抑制项圈的后脖颈和象征着雌虫的银白色虫纹。

　　拍卖员满意地点点头。
　　从台下观众席的角度来看，这个姿势可堪称得上乖顺二字。

　　“终于来到了今天的压轴拍品环节！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这只雌虫，想必在座很多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就是帝国退役上将阿斯莫德，战功赫赫，曾经被称为贫民窟中飞出来的英雄，精神力也是万里挑一的三S，放眼整个帝国，能达到这个等级的军雌也不超过五只——啊，扯远了，抱歉，我有些兴奋过头了。”

　　“拍下这只军雌，您不仅能得到这具健美的身体和这张漂亮的脸，还能得到他每个月两千星币的抚恤金和价值一千星币的社保。不过他的腺体和精神海在巴别塔战役中受损，永久失去了生育能力。这一重要事项拍卖场已经告知了各位贵客，请诸位在拍下他时务必三思。本拍卖场不承担售后服务，货品一旦售出不退不换，拍下即代表您无条件接受本拍卖场的所有条款。”

　　拍卖员说得口若悬河，那些音节堆叠在一起，等传递到阿斯莫德塞着布条的耳朵里后，就全都变成了嗡嗡嗡的杂音。

　　阿斯莫德等了很久，直到他认为那些无意义的前|戏都过去后，他把布条从耳朵里取出来，开始猜测自己的起拍价。

　　“我们的虫族战神，帝国之刃——起拍价，二十五万星币！”

　　好高的数字，足足有六位数。
　　阿斯莫德微微牵动了下嘴角。

　　他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的身价如此之高而感到庆幸。
　　一只不能生育的军雌……

　　下面的观众席被拍卖员成功煽动，有人开始出价。
　　“三十五万星币一次！”

　　阿斯莫德的金发披散在身后，和头发同色的透明的翅翼在身后展开，强光下流光溢彩，美得如梦似幻。

　　为了强化观赏性，和最大幅度展示拍品的美妙身体，拍卖场并没有给亚雌们穿上正常的衣物，除了内裤外，只给他们穿上一种由半透明的材质制成的纱衣，可以影影绰绰地看见拍品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

　　阿斯莫德的背上，有不少交错纵横的伤疤。
　　有不少伤是新添没多久的，虽然SSS级的精神力足够让所有伤痕都在一瞬间愈合如初，但是他的雄主不喜欢，勒令他禁止动用精神力治愈伤口。

　　按阿斯莫德自己的审美来看，这不是一具能激发虫兴致的躯体。

　　但毕竟虫的喜好是多样的，最近的例子就是他的雄主。
　　虽然，就今天的情况来看，大概要变成前雄主了。

　　“四十万星币一次！”
　　“四十万星币两次！”

　　四十万。
　　是可以供一户普通虫家吃喝十年的数字。

　　也可以买四十个品相上佳的骊珠石镯子。

　　“五十万！五十万星币！！还有更高的吗？”
　　拍卖员吼得声嘶力竭，唾沫星子乱飞，有一滴不偏不倚地正好砸在阿斯莫德脸颊上。

　　阿斯莫德伸手擦拭，手铐相撞，乒乓作响。

　　“五十五万星币！”
　　“五十五万星币一次！五十五万星币两次！”

　　阿斯莫德抬起头，看向台下的观众席。

　　拍卖员已经完全进入了亢奋状态——这是他虫生中干过最大的一票单子！
　　沉浸在兴奋中的拍卖员，已经没空去管拍品的姿势是否不标准了。

　　黑市拍卖场不是什么正规场所，来这里的宾客通常都被要求带上遮脸的面具。
　　一片金色面具中，阿斯莫德看见一抹奇异的银光。

　　他眯起眼，看见闪烁着银光的方位举起号码牌：“六十万星币。”

　　拍卖的竞价已经到了后半场，所有的宾客都开始进入倦怠期。
　　一只退役军雌，能卖到这么高的价，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已经有不少虫开始暗自揣摩，花这么多星币去买一只不能生育的军雌是否值当。
　　要知道，一只容貌上佳的亚雌，在黑市的流通价也不会超过五千星币。

　　不少虫在中途就放弃了竞拍，坚持到后面的虫已经越来越少。

　　还在坚持和池与非竞价的，只剩下两只雄虫。
　　等价格抬高到六十万后，竞价的虫只剩下了一只。

　　待六十万星币叫到第二次时，对方开始一万一万地往上加价。

　　“六十一万星币一次！”

　　池与非心一横，干脆直接将加价幅度再次提高了二十万。

　　“八十万星币！八十万星币两次！”
　　拍卖员嗓子都快喊哑了，他感觉自己要把这辈子的激情都葬送在今天了。

　　阿斯莫德试着调动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力。
　　不出他意料，在药物和抑制项圈的双重作用下，他的精神海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池与非将手按在旁边的叫价器上，手心里全是密密的汗。
　　对方加价幅度变小……证明对方已经开始斟酌拍品的价值了。

　　当一个人开始思考做一件事是否值当时，其实他的心里多半就已经给出了答案。

　　池与非得通过大幅度提高拍价的方式告诉对方：自己势在必得。

　　虽然他兜里只有九十万，但也要做出一种即便是八百万他也能面不改色拍下来的气势。

　　……好在，拍卖员的第三次棒槌最终还是落下来了。

　　对方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和池与非竞价。
　　一只无法生育的军雌，不值得他开出更高的价码。

　　——

　　阿斯莫德被带入休息室，等候着他的新雄主。
　　其实他心里隐隐有一个不成形的猜测。

　　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种猜测。
　　因为这种猜测非常不符合逻辑且没道理。

　　有雌侍走进来，拿来一套干净的衣物，要帮他换上。

　　阿斯莫德淡淡地垂下眼，任他们摆布。

　　穿戴整齐后，阿斯莫德被侍者簇拥着，带去另一个房间。
　　他的新主人正在那边等他。

　　银发的雄虫此刻已经摘下了面具，俊美的五官暴露在空气中。
　　看见阿斯莫德走进来，为了避免吓到雌虫，池与非露出了一个尽可能温和的笑，安抚性很强。

　　池与非不觉得轻飘飘的道歉就能让阿斯莫德原谅他。
　　他还没想好用什么当开场白最为合适。

　　阿斯莫德没空欣赏雄虫的美貌，他一看清面前人的容貌，就感觉全身的血液都逆流到了天灵盖。

　　疯子。

　　阿斯莫德没什么感情地想。
　　他不知道银发的雄子究竟为什么大费周章将他药倒了卖给黑市，又花上八十万星币把他重新买回去。

　　……那可是八十万星币。
　　他退役前不吃不喝，也要足足攒上四年才行。

　　这是什么上流社会新流行的游戏吗？
　　给雌虫以希望，然后再自己亲手掐灭，以此欣赏他们挣扎的痛苦表情？

　　他要是能弄清雄虫在想什么，就不是普通虫了。
　　也不至于落得个被拍卖的下场。

　　阿斯莫德在池与非面前站定，而后，朝着池与非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整只虫都如同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池与非被雌虫的动作吓了一跳，他站起身，伸手去扶阿斯莫德。

　　没想到对方的身形看上去纤薄，肌肉却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量，池与非只觉得自己一手握住了两根铁棍，怎么拽都拽不动。

　　池与非尽可能地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你在干什么？赶紧起来，你身上还有伤。”

　　下跪的动作牵扯到了旧伤口，细密的血珠从阿斯莫德的后背渗出来，在刚换的干净衣服上开出一朵朵血色小花。

　　“我不明白，雄主。”阿斯莫德恍若未闻，他冷静地开口道，“如果您想到了什么全新的游戏方式，大可以直接告诉我。”
　　……而不是在这里和他玩文字游戏。

　　如果雄虫的目的是侮辱、折磨，或是欣赏他的痛苦，品味他的茫然以及证明自己对雌君无可置疑的掌控权——
　　毫无疑问，很成功，对方确实做到了。

　　见池与非不说话，阿斯莫德顿了顿，朝身后的侍者道：“请帮我拿一套惩戒用具来。”

　　侍者点点头，拿来一整套完整的惩戒用具，依次放置在桌子上。

　　惩戒用具，顾名思义，就是雄虫用来惩罚不听话雌虫的道具，使他们服从。

　　完整的一套惩戒用具，包括电烙铁、倒刺鞭、以及一把可以剪断虫翼的长剪刀。

　　“您希望用什么方式惩罚我？”

　　池与非柔声道：“……等等，阿斯莫德。你先把东西放下，把精神力抑制项圈解开，愈合伤口，可以吗？”

　　阿斯莫德恍若未闻，他将电烙铁加热，沉声道：“还是说……您现在转变口味，更希望我自己动手？如果这是您所希望的话……”

　　他举起烧得通红的电烙铁，手腕一折，就要往自己身上烫去！

　　池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撼得说不出话，他本想一点一点慢慢劝阿斯莫德放下手中的戒具，谁知对方横了心地要往自己身上烫！

　　池与非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拦，不料被电烙铁燎到手腕，一阵撕裂的疼痛感传来，他甚至能闻到皮肉上传来的焦糊香味。

　　……太疼了，太他妈疼了。
　　阿斯莫德之前，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阿斯莫德面上一白。
　　原本因为愤怒而汹涌的心情，在看见雄主受伤后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烫伤雄君，这可不是一般的小惩小戒能了了的。
　　最严重的，他们将会被投入军部大牢，终身剥夺公民权，然后被流放至边境。

　　……他的雄主竟然厌恶他至此。
　　不惜自伤，也要将他流放。

　　池与非“嘶”了一声，疼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但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在阿斯莫德的眼中，年轻的雄子双颊憋得通红，一头漂亮的银发被汗濡得湿透，但偏偏还要抬起头，强硬地直视进他的眼睛。

　　他被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震慑住了，头一次觉得那双眸子里还有除了施虐欲以外的其他东西。

　　几滴晶莹的泪水挂在雄虫纤长的眼睫上，要坠不坠地颤抖着。

　　池与非忍着剧痛，让屋子里的其他雌虫都离开，顺便再把一桌子的惩戒用具都收走。

　　没有鞭刑、没有烙铁、没有打骂。

　　阿斯莫德看着侍者将屋子里的所有戒具都收走，心里难得地升起了一点茫然的情绪。

　　池与非坐着，而阿斯莫德跪着。
　　银发红眸的雄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自己的雌君。

　　这只年轻雄虫的一举一动在从前都很好解读，然而阿斯莫德发现，自己开始看不透他了。
　　像是一本熟悉的书，但更换了内容，从书封到末页都是崭新的文字。

　　或者说，他熟悉这本书上的每一个字，如同他熟悉雄虫的所有肢体动作，但它们连在一起时便成了天书。

　　陌生代表着无法预测，无法预测的通常都是危险的。

　　阿斯莫德为这种陌生感到颤栗。
　　他垂头跪着，露出后颈部银白色的虫纹，预备迎接属于他的宣判。

　　而后，他听见池与非说：“阿斯莫德，我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