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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棍棒加身 怡 ...

  •   怡春院是建康城里最有名气的青楼,之所以有名气,是因为这里可以招待三六九等的客人,上至达官贵人,下到市井小民,均可以到这里消遣。

      这里的姑娘除了寻常的花柳女子,也有雅妓和私妓,雅妓就是以卖艺为生计的歌妓,私妓就是达官贵人包\\养的歌妓,只服务于包\\养她们的客人,因为有的客人不方便将她们买入府中,便养在怡春院,便于他们消遣。

      怡春院所在的街为建康的花柳街,街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青楼妓院,怡春院是这条街上人气最旺、规模最大的。
      街的后面筑有高高的围墙,为了防止这些□□逃走。寻常的花柳女子以卖身为生,身份是最低贱的,其次是卖艺为生的雅妓。为了招揽生意,这两类□□需在开门营业时坐于低矮的栅栏后,雅妓抱着他们的乐器时而撩拨几下琴弦、寻常的花柳女子则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供前来消遣的客人挑选。

      私妓则无需抛头露面,他们居住在青楼的后院,只为他们的主人服务。他们是花柳街里级别最高的□□。花柳街里的女子人人都想成为私妓,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梦想成真。
      成为私妓的女子有两类:一类是卖艺为生的雅妓被达官贵人选中,成为私妓;一类是从小便开始培养、以成为私妓为目的的女子。寻常的花柳女子想成为私妓是不太可能的。
      苏荷姑娘便是雅妓出身、被萧泓泽买为私妓的。

      怡春院已闭门,萧泓泽踏月而来,他轻敲苏荷姑娘的闺门,低声说:“苏荷姑娘,是我,沈离。”
      “来了。”过了好一会儿,苏荷姑娘打开房门,刚要点灯,被萧泓泽制止了,“我说几句话就走。”

      两人坐在小轩窗边的软塌上,借着月光说话。
      “刘妈妈当时拿了多少钱买官,你知道吗?”萧泓泽问道。
      “当然知道了,一万两白银,当时刘妈妈还跟我们说呢,说什么一万两买个头衔,商贾没有地位之类的话。”苏荷姑娘答道。
      “那宋裕,那天刘妈妈引荐与我时,我看着倒不像是莽夫一个,文绉绉的。”萧泓泽说。
      “听刘妈妈说宋先生读过书的,他的茶盐买卖做的不大,茶盐这种生意肯定是与官吏相勾结的,现在官府吃的紧,生意不好做,这才想着买个官来,刘妈妈与他相好多年了,她不会说谎的。”

      “你,还好吗?”沉默了片刻,萧泓泽低声问道。
      “奴没受什么影响,刘妈妈被关进去了,现在怡春院是之前的花魁孟歌姐姐打理,她待奴很好,公子放心。”苏荷姑娘说着轻轻拍了下萧泓泽的胳膊。
      “我……你六月初一不要去栖玄寺找我了,有眼睛,我甩不掉。”
      “知道了。”

      又是良久的沉默。
      “你先待在这里几天,过些天我安排好地方派人来接你。”
      “沈公子,做您的私妓很危险吗?”苏荷故意如此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当初本想救你,没想到反倒害了你。”萧泓泽深吸了一口气,漫长的呼吸像轻轻的叹息,他紧紧握住苏荷的手,轻声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完,萧泓泽便要离开,苏荷轻声叫住他:“公子,您是二皇子吧?”
      萧泓泽没有回答,片刻沉默后,他回过头来,走到苏荷的面前,轻轻地擦去苏荷脸颊的泪,又是片刻的沉默,萧泓泽收回了眼睛里的温柔,故作冷漠地说:“苏荷姑娘,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我们之间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关系。”
      苏荷姑娘轻轻地行了个礼,一边擦着眼角止不住的泪,一边带着哭腔说:“公子您多虑了,奴从未想高攀,也高攀不起,只是不希望公子为奴费心,与公子相比,奴贱命一条,不足挂齿,公子切莫放在心上。”

      萧泓泽知道,苏荷并非是攀附权势之人,苏荷是怡春院里古琴弹得最好的歌妓,琴音高洁,苏荷本人也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出尘气质,一双桃花眼加上多年的歌妓生活使得她带有几分娇媚,但却不落俗套。
      萧泓泽与苏荷初识只因她长得俏皮娇媚又技艺高超,每次在怡春院与她饮酒作乐,萧泓泽都觉得很快乐,可以暂时忘掉皇宫的种种烦恼。
      苏荷不像其他雅妓那样攀附他、谄媚他,各种明示与暗示他想成为私妓。她不多言多语,与苏荷姑娘的相处总是在悠扬的琴音中度过。他难过便告诉苏荷他难过,苏荷便弹奏欢快的曲子给他听,他喜欢喝酒苏荷就陪他喝,他想要安慰苏荷就轻轻地抱抱他……萧泓泽觉得苏荷令他很放松。

      后来听刘妈妈讲苏荷本是良家女孩,小时候被人贩卖至此,才知道苏荷也是身世悲惨之人,加之每次来看到那木栅栏之后的苏荷,虽然她已习惯被人当做物件那样挑选,但每每看到在那个低矮的空间里抱着琴有点凄然地端坐的苏荷,萧泓泽心里总有一种怜爱之情。
      碍于身份,一旦被人发现,恐苏荷姑娘遇到麻烦,他便一下买了十名歌妓做私妓,但他每次来,总是与苏荷姑娘相处的时间最久。他很难说清楚他对苏荷的情感,有点怜爱,有些好感,但要说心动的话,似乎不是,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是记挂苏荷的。

      听了苏荷这样说,他内心不是滋味,嘴上只是说了句“知道太多对你不好”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栖玄寺,已近五更,悄悄推开房门,只见总管太监荣恩手捧圣谕肃然立于中央,静安主持在侧,安成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带刀侍卫立于两侧,见如此阵仗,萧泓泽了然:显然,前脚刚走,后脚便被人告发了,也是意料之中。

      “荣公公,吾不过下山逛逛,竟然享此大礼。”萧泓泽自嘲道。
      “殿下,多有得罪。”荣恩说完便宣读圣旨:“应天顺时,受兹明命,二皇子萧泓泽,德性有亏,疏悉礼仪,荒淫无度,不思悔改,责杖三十,令面壁思过,无圣命不得回宫,望痛定思痛,诚心悔过,钦此。”

      话音刚落,萧泓泽便被侍卫夹着双臂拉到鹿鸣阁前的院子里,两位侍卫在前按住萧泓泽双肩,一位侍卫在后按住他的双脚,长袍被掀起,接着便是“啪啪”地板子打在肉上的声音。
      没几下,白色的襦裤便渗出鲜红的血迹,萧泓泽忍不住疼痛想要扭动身子,可是身体被侍卫按住,像是钉在了刑凳上一般,动弹不得。
      他的额头满是汗珠,手紧紧地抓着刑凳,指甲因用力变成了青白色,为了维护皇家的尊严,行刑时他的嘴被用布塞住而无法叫喊。
      渐渐地,鲜血将整个臀部染红,裤子和皮肉模糊在一起,不忍卒看,萧泓泽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角滑下两行水滴,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
      待三十杖打完,萧泓泽早已如烂泥一般瘫在刑凳上,人已接近昏厥,他用尽力气想起身谢恩,不料从刑凳上摔了下来,安成和静安法师赶忙上前搀扶,萧泓泽以游丝般的气息趴在地上艰难地说:“谢……谢父皇……恩典。”

      萧泓泽想到父皇会惩罚他,但是没想到父皇会在皇宫之外,佛门重地,众目之下,如此羞辱他、重责他,这无异于向天下宣布二皇子无足轻重,日后想必更是会遭到众王公大臣的轻慢。萧泓泽有些难过,他知道父皇不喜欢他,但是他还是很难过。

      安成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他的告发,他的主子便不会遭此大难。
      看着眼前趴在床上、疼得死去活来的二殿下,安成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父母弟弟的性命都在别人手中,他除了任人摆布,别无他法。他想过将一切告诉萧泓泽,但是又担心被人识破连累家人,他不敢去冒险。他也想过背叛二殿下的下场,但一人去死好过全家丧命。

      为二殿下处理好伤口,萧泓泽忍着疼痛,问道:“安成,你没有什么话对吾说吗?”
      “回殿下,您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安成唯唯诺诺地答道。
      萧泓泽回头看了一眼安成,自己被一顿毒打之后,安成更不敢看他了,他料定安成必定有事瞒着他,很显然,他有所顾忌,想来敌人也不会立刻采取下一步行动,不如先按兵不动,不急于让安成开口,于是他强笑着说:“没什么,你去忙吧,不要为吾担心。”安成听了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顿毒打令萧泓泽半个月未能下床,期间太子萧泓璟曾来探望,昔日一起饮酒作乐的王侯子孙前来探望的倒寥寥无几,萧泓泽倒也落个清净。
      待能下床之后,萧泓泽除了要做寺里的功课,每日申时至酉时还要面壁跪于鹿鸣阁佛龛前,罚跪时并无蒲团坐垫保护膝盖,萧泓泽每日跪于地上,几天下来膝盖便青紫了。

      如果说这是皇帝对臣子的惩罚倒也罢了,父亲对儿子的责罚不应该如此冰冷。
      栖玄寺的主持静安法师看了有些于心不忍,萧泓泽的身子本就孱弱,经过这一番折腾,他的身体也更加不如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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