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濡以沫》解许

4、04 和你待在一

　　那天下午，白相濡在窗边插花，韩依沫则坐在窗边看她插花。

　　白相濡的插花技术不是很好，规规矩矩的没有灵感，插完之后整体看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准备上网搜教程。

　　就在这时，韩依沫把轮椅往前挪了一点，身体前倾，抬手去够那向日葵。

　　白相濡见她这样，明白了她要做什么，嘴角微微笑了一下，把桌上的花瓶往韩依沫那边移了一点。

　　白相濡将花瓶里的花全部拿出来，放到韩依沫面前，之后便在一旁站着，等待韩依沫插花。

　　韩依沫看着这花瓶的配色，在脑海里构思了一下，便拿起花开始插。

　　韩依沫的插花，不像白相濡的规规矩矩，而是凌乱的，但这凌乱之中却又有一丝美感，看着令人心情愉悦。

　　在此期间，白相濡一直看着韩依沫，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看到韩依沫披肩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韩依沫的嘴角还带着笑时，白相濡没忍住拍了张照片。

　　之后她夸了一句：“你插花技术不错。”

　　韩依沫听到她这话，笑了一下，之后又自豪的说道：“那当然，艺术是一家，我好歹是……”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再一次响起时便变小了“一个画画的。”

　　白相濡见她这样，眼眸暗了下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后悔，眼神又不知不觉看向了韩依沫手上得绷带。

　　之后两人直到插花结束都没有再说过话。

　　韩依沫插完花后，靠在轮椅背上长长的呼了一口气，抬头看自己的作品，看看整体上还有没有什么大问题。

　　韩依沫察觉到了一股视线，转头一看，是白相濡在看她。

　　韩依沫有点好奇白相濡为什么不看花而是看她，于是便朝她笑了一下，但是开口却成了其他的话。

　　韩依沫：“好看吗？”

　　白相濡扫了一眼桌上的向日葵，然后又继续盯着韩依沫看。

　　盯得韩依沫脸都快红了，白相濡才开口道：

　　“好看。”

　　韩依沫并不是第一次被人夸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被白相濡这么一夸心里就特别高兴。

　　白相濡将花瓶重新移回桌子的中央，又把桌上向日葵的包装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韩依沫看了看桌上的花，那是一个成功的插花作品，她应该为自己能有成功的作品而感到高兴的。

　　可是，她一旦看到她手腕上得绷带，就完全高兴不起来了。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绷带，眼眸在阳光的照耀下依旧黯淡无光。

　　这时，白相濡进来了，韩依沫没有抬头看她，而是仍旧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白相濡走到她跟前，韩依沫听见白相濡将一本书放到桌子上后，就蹲了下来。

　　白相濡身高高，蹲下来后，差不多需要微微仰视韩依沫。

　　白相濡抓紧了韩依沫的手，盯着她手腕上的绷带好久，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韩依沫，轻声地问了一句：

　　“疼吗？”

　　韩依沫微微摇了摇头回了一句：

　　“不疼。”

　　说完后韩依沫察觉到自己的手被白相濡捏紧了一些，又听她说道：

　　“我疼。”

　　韩依沫诧异的微微抬起头看向白相濡，只见她满脸心疼，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心疼。”

　　韩依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没有说话，白相濡也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两人像这样对视了一会后，都默契的撇开了眼。

　　白相濡坐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翻开刚刚带来的那本书，开始看了起来。

　　韩依沫则在一旁看着白相濡看书。

　　两人就此待了一下午。

　　快到晚饭的时间的时候，白相濡合上了手中的书，独自出了病房。

　　韩依沫看向桌子上白相濡留下的书，书名是《Anner And Her Doctor》

　　不久后，白相濡回来了，手上还提着保温饭盒，她将桌上的向日葵往边上推了推，便把饭盒放下来了。

　　晚餐是简单的两个小炒菜，比起中午的一荤两素一汤，晚餐算得上比较朴素的了。

　　白相濡将碗和筷子递给韩依沫，之后，两人便开始吃饭。

　　菜还是中午的那个口味，除了味道淡没啥大问题，应该和中午的是同一个人做的。

　　吃完之后，白相濡和中午一样向她问了一句。

　　白相濡：“菜还可以吗？”

　　韩依沫没有像中午一样点点头，而是开口说了句话。

　　韩依沫：“可以。”

　　白相濡松了一口气，把桌上收拾了一下，便准备离开。

　　韩依沫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是她今天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病房里了。

　　于是韩依沫便赶忙问了一句：“你明天还会来吗？”

　　白相濡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她点了点头，回了句：

　　“会。”

　　韩依沫松了口气，像得到了什么重大承诺似的，看着白相濡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又只剩韩依沫一人，可是现在又少了以前那种孤独的感觉。

　　可能是该有花出现的地方出现了花吧。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韩如顾来到了病房，她扎着高马尾，即使看起来很精神，但也掩盖不了脸上的疲惫。手上还拎着一碗打包的炒饭，冒着热气，应该是刚买的。

　　韩依沫这时还没有睡，在床上坐着，把画本放到床上的小桌上，用铅笔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听到开门声，韩依沫便抬起头来，把画本合上放到一旁，看向韩如顾。

　　韩依沫：“你今天很忙吧。”

　　韩如顾把炒饭放到桌上，回了句：“挺忙的，一直忙到现在，我以前真不知道原来管理公司这么累，哦，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买了炒饭，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韩依沫：“不用了姐，我吃过了。”

　　韩如顾：“你吃过了？我没听说你叫医院送啊，你在哪吃的？”

　　韩依沫嘴角微微上扬，回了句：“认识了一位朋友。”

　　韩如顾：“朋友？”先是满脸疑惑的问。

　　之后她想了一会，回答道：“交朋友是件好事，也给人家添麻烦了，下次见面记得道声谢。但如果……”

　　韩如顾没有把之后的话说出来，但韩依沫已经知道了她要说些什么。

　　“但如果她是怀有什么目的接近你的，我劝你还是远离。”

　　韩依沫“嗯”了一声，又说道：“姐，你忙到现在应该还没吃饭吧，快吃吧。”

　　韩如顾：“我刚刚吃过了，你现在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韩依沫：“不用……”

　　就在这是，韩如顾的肚子叫了一声，两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韩依沫：“吃过了？”

　　韩如顾：“吃……吃了一个面包。”

　　韩依沫瞥开她不看，轻声说了句：“吃吧。”

　　韩依沫的语气好像恳求，韩如顾见状便不再推辞，乖乖坐下吃饭了。

　　韩依沫心中想了一件事情，想问韩如顾，不知道要不要问，思索片刻后，为了证明心中的猜想，还是开口问了。

　　韩依沫“姐，你们裁员名单中，有姓“白”的吗？”

　　韩如顾还在吃饭，但听到韩依沫的问题，还是回答了。

　　韩如顾：“白？等一下，我看看。”

　　说完便去口袋里掏手机。

　　韩如顾：“咦？我手机什么时候关机了。你等一下，我先冲个电。”后面那句是对着韩依沫说的。

　　韩依沫：“好。”

　　韩如顾把手机冲了个电，在等手机开机的时候很快就把炒饭吃完了。

　　手机一开机，韩如顾看了一眼锁屏，就震惊的说了一句：“42个未接来电？！”

　　翻了几下信息后，又补充了一句：“萧倾一个人打了28个，她可真闲。”

　　之后又翻了几分钟手机后，抬头看向韩依沫。

　　韩如顾：“你刚说有没有姓“白”的，我刚刚看了一下，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韩依沫松了一口气，回了句：“没什么要紧的。对了，萧倾姐不是找你吗？你要不要给她回个电话，万一有急事呢？”

　　见韩依沫转移话题，韩如顾也不好再问刚才那个问题，只好顺着她的问题答下去。

　　韩如顾：“她能有什么事？我还有事要忙，等会儿忙完再回她吧。”

　　之后韩如顾又看了几条信息，“啧”了一声，看向韩依沫。

　　韩如顾：“我先处理处理几件公司上的事，你要是困了就自己先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就走。”

　　韩依沫：“姐，要不你先回……”

　　韩如顾刚说完就把椅子往桌边拉了拉，手肘撑在桌子上，开始在手机上打字，听到韩依沫说话，才再次转头看向韩依沫。

　　韩如顾：“嗯？”

　　韩依沫嘴巴微微张了张，想说话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最后低下了头，回了一句：“没什么。”

　　韩依沫一直都清楚韩如顾的性格，她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不会反悔，所以一般是不会劝她的。

　　韩如顾见韩依沫没什么事就转头继续在手机上打字。

　　韩依沫就一直看着韩如顾工作。

　　不知不觉韩如顾就弄到了半夜，韩依沫也盯着她到了半夜。

　　韩如顾弄完后伸了个懒腰，之后就趴在桌子上，没多久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韩依沫看着熟睡的韩如顾，突然韩如顾的手机发出了亮光，是一个电话，上面显示着两字。

　　“萧倾。”

　　韩依沫去够韩如顾的手机，接了之后传来萧倾的声音。

　　萧倾：“如顾，你在哪？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是手机没电了吗？”

　　韩依沫：“姐姐在我这，她今天手机没电，现在在我这里睡着了你要不来接她一下？”

　　萧倾停顿了几秒没有说话，过了一会传来一句：“我马上到。”就把电话挂了。

　　韩依沫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看向窗边桌子上的向日葵，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萧倾就来到了病房，呼吸声有些重，应该是跑来的。

　　进了病房后，萧倾看了一眼床上的韩依沫，就径直走向韩如顾。

　　她到韩如顾身边，看着熟睡的韩如顾，心疼的用手碰了碰韩如顾的脸。

　　萧倾：“还没睡呢？”

　　虽然萧倾看着韩如顾，但是话却是对韩依沫说的。

　　韩依沫：“我一直睡的都晚，话说萧倾姐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萧倾：“我担心她。”

　　韩依沫看向萧倾，见她一直看着韩如顾，从未看向过别处。

　　萧倾察觉到了韩依沫的视线，但没有转头，而是继续说道：“一天没回我消息了，打电话也是关机，去她公司也不让进，我真怕她出什么事。”

　　萧倾一边说一边把韩如顾抱起。

　　韩如顾在抱起时“哼嗯”了两声，微微睁眼想看清来人是谁，但眼睛却被萧倾用手捂住了。

　　萧倾：“如顾，是我，我来接你回家。”

　　韩如顾在萧倾怀里迷迷糊糊回了一句“嗯”。

　　临走前萧倾看向韩依沫，正好对上了韩依沫的视线。

　　韩依沫：“萧倾姐，姐姐她不喜欢别人进她家。”

　　萧倾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萧倾走向房门，回了韩依沫一句：“嗯，我知道了。”

　　说完便抱着韩如顾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剩韩依沫一人，过了好久韩依沫也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