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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团聚 扫晴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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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晴娘，扫晴娘，三天扫晴啦，三天扫不晴，扎你的光脊梁。
玄武小学三年级教室里的窗户上，密密麻麻挂满了以白纸剪成人，再用红纸或绿纸剪成红衣绿裤，一手拿帚，头上剪成莲花状的剪纸妇人像——扫晴娘，也称扫天婆。
窗外，阴霾密布，天空中冷冷的冰雨下个不停，丝毫不见有放晴的迹象。
“程鹏飞！你怎么这么笨呀，又把晴天娃娃挂反啦！怪不得太阳公公老是不敢出来，这雨一连下了二十多天，下得我们心里面都长毛了！”
“程鹏飞！你好奇怪啊，晴天你会难过，雨天就莫名其妙地高兴！”
只见同学们围着一个小男孩，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着他，嘲笑着他；男孩子涨红着脸，欲言又止。
老师进来了，同学们赶紧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同学们！”老师看着窗户上唯一倒挂着的晴天娃娃，和颜悦色地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挂晴天娃娃呢？”
“祈求晴天呀！”
“说得好！”老师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个习俗在古代，就流行于北京、陕西、河南、河北、甘肃，还有我们这里了。元代诗人李俊民有一首诗，叫《扫晴娘》，你们想不想知道呀？”
“想！”
“卷袖搴裳手持帚，挂问阴空便摇手。
前推后却不辞劳，欲动不动谁掣肘。
偶人相对木与土，神女但夸朝复暮。
龙公不做本分事，中间多少闲云雨。
见说周人忧旱母，宁知东海无冤妇。
殷勤更倩封家姨，一时断送龙回首。”
“老师，是什么意思啊？”
老师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明白了，老师！”同学们说。
“老师！这首诗写错了！我妈妈说海龙王是好龙王，一点都不凶的。”程鹏飞说道。
同学们的眼光又齐刷刷地投放在他身上。
“哦！”老师似乎胸有成竹，一点也不意外，又说道，“同学们！晴天娃娃除了止雨，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呢。”
“什么说法？老师！”
“西北地区古时候打仗，妻子就会在家里屋檐下挂一个，再让丈夫随身带一个，一来代表妻子对丈夫的思念，二来代表妻子对丈夫的祈福，后来引申为对远方亲人的一种思念和祈祷平安之意。”
“我们明白了，老师！”
“所以，大家就不要对程鹏飞同学冷嘲热讽啦，他可能正在以特别的方式思念自己的亲人呢！”老师说道。
“是不是啊？”同学们盯着程鹏飞，问道。
程鹏飞又涨红着脸，欲言又止。
“好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难道不是吗？既然鹏飞同学不愿意说，我们就不要寻根问底了，好不好？”
“好的，老师！”
“我们向鹏飞同学道个歉，好吗？”
“鹏飞，对不起啊！我们错了，请你原谅我们吧！”
“我没有怪过你们呢！”程鹏飞说道，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了！现在我宣读一则教育局的通知：根据市气象台发布全市台风白色预警，台风“雷伊”将继续向北偏东方向移动，受其影响，我市风雨趋于频密，预计将有大雨到大暴雨。为确保学生人身安全，经研究决定，全市所有学校停课一周……”
“好耶！”教室里一片沸腾。
程鹏飞也兴奋不已。
台风果然如期而至，带来了满城风雨。台风过后，同学们又回到了学校。大家都在谈论这次台风带来的影响：哪里因暴雨发生了坍塌，哪里大面积停电了，有人在台风中丧生，有几个渔民失踪了……。
程鹏飞是唯一一个不参与议论的人。他一到学校，第一时间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立即把自己倒挂在窗户上的晴天娃娃取下来，第二件是自由活动时间时，他不是和其他同学一样到操场上玩耍，而是独自一人跑到学校图书馆里查阅资料。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原来爸爸念的，是宋代苏东坡写的词，叫做《江城子?己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表达了他对死去的妻子的思念之情，将悼亡这种生命不能承受之痛展现得淋漓尽致，体现了他们夫妻之间深厚的爱情。
“啊！这里有一篇别人根据这首词改写的文章，通俗易懂，很有意思，是这样子的：
夜色深邃，云雾叆叇，几声孤寥凄厉的鸦鸣，让夜空更添几分黯淡深沉。我倏地坐起，泪却落下，久久无法入睡。‘十年了，你我夫妻诀别已经十年了啊……’望着窗外月亮发散的惨白的光，我缓缓躺下，试图摊平拧起的眉头，试图解开多年来的心结，可却越解越乱。强忍着不去思念，可那心上人终难以忘怀。闭眼，便浮现出了千里之外那座伶仃的坟。我被贬到这里，纵使一路上经历了再多的风浪，但若有你，便也无妨。我的妻，有你的地方便是我的归宿。可你不在了，谁可以拯救一路跌跌撞撞走来伤痕累累的我？
我的妻，你可知我昨夜的梦？梦中我又回到了那个小桥流水的家乡，又回到了从前我们在一起的良辰，又回到的我们的相遇，那时你的惊鸿一瞥，至今我不能忘。那时，你著一袭红衣，两颊笑窝霞光荡漾，轻步向我走来。我僵硬地立在原地，你与我擦肩而过。我错过了你，像当年你离世时那样。人总是要等到美好的事物不复存在时，才会自责后悔，才开始珍惜。可想想看，我已经是灰尘满面，两鬓如霜，难怪你认不出我……
我在梦中，看见你在小屋门口打扮梳妆，我颤抖着上前，你回过头望着我，我们默默相对，惨然不语。我的眼中一定盈满了不舍和思念，化作千行泪落下，一点一滴，都扣在心上。远处的欣赏，近处的迷惘，要熬过这种精神上的痛是何其的难？梦境扑朔迷离，我的思绪又回到了这个昏沉的夜晚，可我满脑子，都是你如花的笑靥，银铃般的笑声，满脑子都是从前的一点一滴的温馨。可现在，从前所有的美好，全部化成了碎片，只藏在了我记忆的深处。我将头埋在被子里嚎啕大哭。待泪干肠断之时再次抬头，却见乌云已被拨开，露出了一轮清冷的明月。旁边黑漆漆的几丛矮松，映出斑驳的树影，天地间仿佛只回荡着鸦鸣……
“啊！爸爸回来与我们团聚的场景，和文章里写的，一模一样呢！只不过，我们只有喜悦，没有悲伤。爸爸还是相片里面的爸爸，一点不差，比妈妈年轻很多呢！我一眼就认出了爸爸，黄莺姐姐也一眼就认出了爸爸，妈妈也一眼就认出了爸爸。我们一家人，都流着无声的欢乐的泪水，连那只不畏严寒，不惧风暴的黄鹂鸟，也被我们感动得鸦雀无声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