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蝴蝶继续爱你》草木成桥

27、莺啼 几年后

　　几年后的春天，清晨，黄宅庭院，风和日丽，莺歌燕舞。

　　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牵着一个五六岁左右的男孩子的手，正在一棵大梧桐树下仰望着。

　　“弟弟！小声点，让我听得更清楚些！”

　　“好的，姐姐！我不会打扰你看鸟儿，影响你写作文的。”

　　梧桐树上传来鸣声清脆，富有音韵的鸟叫声。

　　“啊！弟弟！原来黄鹂鸟的叫声是‘ku-ku-li-ku-ku’这样子的。”

　　“不止呢，姐姐！还有‘ho-pu-ku’这样子呢，真好听！”

　　“是的，弟弟！但是鸟儿被大树叶挡住了，我看不到它。你把它赶到另一棵树上去吧，我好仔细观察。”

　　“姐姐！万一它飞走了怎么办？”

　　“弟弟！它只在咱家庭院穿梭，不会飞走的，你放心吧！”

　　“好的，姐姐！”

　　小男孩手里拿着竹竿，轻轻敲打着梧桐树，嘴里嘟囔着：“黄莺儿，你飞到那棵刺槐树上去吧！姐姐要写作文，描绘你呢！”

　　黄鹂鸟仿佛听得懂人话一般，从梧桐树里飞到刺槐树上，停在一支刚萌发新芽的树梢上。

　　“啊！弟弟！原来黄鹂鸟体长约25厘米，全身金黄色，背部有零星的绿色；由额头、眼睛、直到脖子有一道宽阔的黑色条纹；两只翅膀和一条尾巴是黑色的。虹膜是血红色的；嘴巴边缘是粉红色的；脚是蓝色的。”

　　“真漂亮！——像姐姐你一样漂亮！”

　　“形态特征我已经知道啦！生活习性我可以问阿姨。”

　　“我妈妈会知道吗？”

　　“阿姨那么了不起，当然知道啦！”

　　“我也觉得，妈妈非常了不起！”

　　“老师说，描写一种动物，最好是引用古诗，并且加以说明引申……”

　　话未说完，黄鹂鸟已经从刺槐树上飞到翠柳树上了，啾啭不停。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鸟儿鸟儿，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呀？！”

　　黄鹂鸟作点头状。

　　“鸟儿呀！你是大自然的歌唱家，鸣声圆润嘹亮，低昂有致，非常清脆，非常优美，非常悦耳动听。”

　　“姐姐！妈妈说你的声音跟小燕子和黄莺鸟的一样，是燕语莺音！”

　　“小孩子，还油嘴滑舌！”姐姐假意扬起了手。

　　“嘻嘻嘻！”弟弟跑到一边，笑个不停。

　　“鸟儿呀！你每天一大早就吊嗓子，练歌喉，怪不得唱得那么好！老师说，‘勤能补拙是良训，一分辛劳一分才’，我可要向你学习呢！”

　　屋里，胡蝶望着窗外，自言自语道：

　　“枝头上黄莺呀！你看：爱莲读三年级啦，鹏飞也已经五岁，快读书了，他们姐弟俩多亲密啊！

　　“你曾经托过梦给我，说你本来要去找妈妈的。你说你老是梦见她，她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漂亮，那么温柔，那么慈祥！你说你梦见慈祥的她正哼着儿歌，哄着你入睡呢，在她温暖的怀抱里，你可不愿意睡觉！你抚摸着她的秀发，亲吻着她的脸庞，呼吸着她的香气，多么幸福啊！

　　“你说你找遍整个地府，只在地狱里找到父亲，却找不到妈妈——原来，妈妈已经投生它处去啦。父亲想要拥抱你，可是你不喜欢他！你讨厌他青幽幽的大鼻子，讨厌他冷冰冰的大嗓门，讨厌他轻飘飘的脚步声。你打他，骂他，躲着他，嘲笑他。最后，他受不了，哭哭啼啼的，又消失在地下啦！

　　“你说阎王爷说，你为情所困，差点铸成大错，但一来念你诚心悔过，阳间青丝伴灯几年，阴间又诵经面壁思过，二来念恨你之人都宽恕你，冤孽已然尽消，三来念我们为你救济苍生，广积功德，因此，他格外开恩，要送你重生富道，再世为人。

　　“你说你并不是真的想要蝶依的命，你以死相逼，孤注一掷。你以为命悬一线的时刻，就算黙娘不来救你，蝶依是凫水好手，也能轻而易举地又一次救了你，然后，回到你的身边，再也不提离婚二字。你说哪怕他不爱你，哪怕他可怜你，哪怕他只是为了挽救你的生命，只要他回到你的身边，你就心满意足了。你说黙娘没有出现，而他为了救你，筋疲力竭丧了命！你说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说你不愿意再世为人，只愿化作黄莺鸟，日夜陪伴在我们身边，为我们载歌载舞，以此来救赎自己的灵魂。

　　“按理说，你喝了孟婆汤，前世的记忆已经被删除，应该记不起我们的！可是，你又颇通人性，对我们似曾相识。难道是孟婆婆减少了人的眼泪，还是增加了俗世的药材成分？

　　“啊！鹏飞——那是我和蝶依的孩子——又拿竹竿赶你啦！你别介意啊，他可是个善良听话的好孩子，对爱莲言听计从，对你没有丝毫恶意的！

　　打起黄莺儿，莫教枝上啼。
　　啼时惊妾梦，不得到辽西。

　　“别误会啊，黄莺！我不是怪你扰人清梦，事实上，每天早上一醒来，就听到你的美妙的歌声，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况且，蝶依也快回来啦！到时候，你也可以再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