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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窥视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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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妈神色慌张地向黄霸天报告道:“不好了,老爷!”
“一大早的,嚷什么呢!”黄霸天正在太师椅上抽着雪茄,不悦地说道。
“姑爷不见了!”她急速地说道。
“慌什么呢!他拿着几张纸出去了。”他深吸一口雪茄,仰起头,缓缓地把烟吐出一个又一个圆圈。
“老爷!你怎么不拦住他?”
“拦他干嘛呢?!”
“我担心他想不开!”
“他干嘛想不开?”
“他正痛不欲生呢!”
“是的!可是他绝对不至于现在就去觅死觅活。”
“为什么?”
“因为他是程蝶依!”
“阿弥陀佛!虽然我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既然你都这样说,那我就稍微放心了!”
“现在,你说一下,昨晚都看到了些什么?”
“唉!老爷!我活了一辈子了,却从未见过如此正经的年轻人!”她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听说,古代有个正人君子,名叫柳下惠,抱着美人在怀里,也不会心猿意马。——之前我总不相信,如今总算见识到了!”
“别婆婆妈妈的,快点说!”
“按照老爷的吩咐,我暗中观察着:小姐虽然身体尚未复原,但应该是非常喜欢他的,高兴得很呢——我多希望这高兴变成真正的喜悦啊——像个少女一样缠着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笑个不停,不管他一声不吭,不管他双眉紧锁。”
“双眉紧锁?”
“是的,双眉紧锁!——整个晚上窗户一直打开,窗帘没有拉上过,灯光也没有熄灭过,房间亮堂堂的,我可盯得一清二楚呢!”
“说下去!”
“过了十二点,小姐不闹啦,趴在他身边睡着了。他双眉仍然紧锁,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单。”
“接下来,他也该睡觉了吧?”
“不!他仍然坐立不安,在房间里晃过来又晃过去,晃得我头都晕了。谢天谢地!他终于停了下来——我以为他要上床休息了——却又坐在窗前,拿出笔和信笺……”
“他要写信吗?”
“是的,老爷!”
“原来他手里拿的是他自己昨晚写的信件!”
“是的,老爷!——他拿起笔,犹豫着,颤抖着,始终下不了笔。终于,开始写了,才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了……”
“怎么这么拖泥带水的呀?!”
“他死命揪着自己的头发,星目含泪,干号着,无声恸哭。——唉!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其实只是未到伤心时!——他哭得比孟姜女还要凄凉,哭得我老婆子心里面那堵坚不可摧的城墙都倒下来了!……”
“快点说!别絮絮叨叨的!”
“他又开始写了!断断续续的,写几个字,停顿好一会,接着又写几个字,又停顿好一会。其间,他仿佛中了邪一样,时而唧唧哝哝,时而无声抽噎,时而破涕为笑,叫我看了都觉得心碎。
“写写停停,直到天蒙蒙亮时,他终于写完了,筋疲力竭地伏在桌子上睡着了。我实在太好奇了,蹑手蹑脚来到窗前,拿起信笺——阿弥陀佛,偷窥可是一种罪过,可我实在忍不住——唉!信并不长,可是写得好深情,好心酸,看得我眼泪都流下来了!”
“是不是写给胡蝶的?”他又深吸了一口雪茄。
“不知道呢!”
“不知道?难道没有称呼?”
“有倒是有,却是一个数字。”
“什么数字?”
“220!”
“220?……那就对了,就是她!”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我也猜是她!——信里面,又是地狱,又是最后一次,又是不枉此生的!老爷,他的心,已经被那个220带走啦!恐怕他不会爱上小姐的!不是有一种说法,叫做什么水呀云呀的……吗?”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正是,老爷!——他爱得如此刻骨铭心,恐怕很难移情别恋咱们的小姐呢!”
“未必!痛过之后,应该会爱上的!况且,我也不相信,以莺儿的美貌和我的财富,他会一点都不动心!”
“要是他真的视如草芥呢?”
“那就退而求其次,只要他待在我们身边。”
“难道他就不会逃离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的责任感和良心!”
“唉!原来善良也会成为一种负累!”
“你呀,真是妇人之仁!”
“……”
“你不要以为我很过分,其实,我也是为他们好呢!”
“为他们好?”
“对!”
“他们包括谁?”
“莺儿、程蝶依、胡蝶,还有你不知道的公子哥……我们所有人!”
“怎么说?”
“胡蝶的父亲就不希望他们在一起,正想尽办法要与上司结为亲家呢!而程蝶依之所以来到这里,他的怂恿,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呢!”
“你是说他欺骗了他?”
“是的!”
“难道他要棒打鸳鸯吗?”
“正是!”
“难道他就不怕女儿知道真相后,恨死他吗?”
“不一定!说不定最后感恩都来不及呢!”
“为什么?”
“父母哪有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婚姻最讲究门当户对,正所谓龙配龙,凤配凤,鹁鸪对鹁鸪,乌鸦对乌鸦。在他看来,她和那个公子哥是天生一对;在我看来,莺儿和蝶依也恰好是一对。我们撺合了他们,以后,等他们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一定会对我们感激不尽的!”
“我们小姐和他真的会是一对吗?”
“当然!”
“他碰都不碰她一下呢!——就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那倒是一个问题……”他沉吟着,又是高兴又是担忧。
“强扭的瓜不甜!不如我们放过他吧?”
“放过他?不可能!——你呀,真是妇人之见!——就算他不爱莺儿,可他对我大有用处呢!
“可是我担心,万一事情暴露了呢?”
“所以你一定要守口如瓶,一点风声都不能透露出去!他不是寄信去了吗?该轮到我做点事情啦!”
她走开后,他立即拨通了归属地为杭州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