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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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湦领着来才和林陌在北戎皇宫里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宫殿都要进去看看。
“这宫殿大是大，就是空荡荡的，连个宫人都没有？”
他们走了大半天，也才转了三座宫殿。高湦已经有些累了，找了处能晒到太阳的石凳坐下歇着。
来才立于一侧，眼观六路，嘴里随口解释着：“当初王爷不知用何方法集结了一批北戎的旧臣，潜入了皇宫，诛杀了北戎皇室，宫人当夜就全部被赶出宫去了，除了王爷留下的侍卫，再无他人。”
“北戎皇室，全都……杀了？”
“是。”来才道，“从北戎皇宫传出来的消息就是如此。且自那之后，再不见北戎皇室的任何人出现，就连尸体也没有。”
高湦望着虚空的某点，北戎皇室的人到底对温朔衍做过什么，竟让他对他们这样赶尽杀绝。
“主子。”来才只点了点头。
男人果真还是派人跟着他们来了！他都说了不会跑了。
高湦心情复杂，起身继续向前走：“走吧，去前边看看。”
高湦走在前面，步履生风，林陌一溜小跑地追着他急道：“你走慢点，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的，小心你的肚子！”
高湦步伐不缓，已经来到一座独栋八角楼跟前。
林陌看见面前连这个名字都没有的建筑，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高湦：“这是什么地方？你这是什么表情？”
“兰台。”高湦道：“你可以叫他皇家秘闻图书馆。”
他看了眼旁边的林陌，道：“来才跟我进去，你在这里等我们吧。”
说完，也不等林陌回答，就带了来才走了进去……
侍卫回来禀报的时候，男人已经不记得自己手中的九连环被拆了了多少次了，环扣都被他的手磨的抛光了。
“去了兰台？”男人眼神闪了闪，风一样飞了出去，可到了殿门口又突然停住了，“罢了，他想看就让他看吧，也没什么不能让他看的。”
估计有关他的记载已经全部被抹去了，也看不出什么来。
……
推开厚重的木门，阳光随着敞开的门缝，一点点照进殿内，高湦看到了空气里漂浮的细小微尘。
宫人们早就被温朔衍遣散了，各个宫殿都没人打扫，积满了灰尘，高湦以为兰台也应该一样。
可放眼望去，兰台内部却十分整洁，竟然一丝灰尘也没有。
莫非这兰台内还有人打扫？来才迅速在一楼检查了一圈，对高湦摇了摇头：“主子，没人。”
高湦点点头，罢了，他也不是来找人的，更没有心思管这里的人是谁，他只想找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兰台的书册都是按年份分类的，一楼没有高湦要找的东西，他们只能向上走。
他们在三楼找到了温朔衍出生年份的记注册。
“北戎天赞三年十二月望日，皇后于北曜宫诞育大皇子。”
就是它了！可翻遍天赞三年的所有记注册，只有这一句关于皇子出生的记载，再无其他。
“怎么没有？关于大皇子的其他内容呢？”
高湦翻遍了之后几年的记注册，再也没有关于大皇子的任何记载，甚至连大皇子的生母也在记注册中只字未提。
高湦的心头有些慌，到底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一国的皇子连同他的生母，在记注册中消失？
“当然不会有记载。”
突然出现的声音，将高湦和来才都吓一跳。
来才第一时间拔出腰间的软刀，挡在高湦身前，盯着不远处的楼梯：“什么人？”
“吱呀——”一声，木质的楼梯发出声响，有人慢慢从楼梯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来人没有乎子，倒是顶着一头银发，眼神锐利，身子虽然佝偻，但行动十分矫健。最重要是他的样貌，竟与福伯有五分相似！
此人定与来福有什么关系，而来福是从小跟在温朔衍身边的人……
高湦直觉此人定然知道温朔衍的事情。
“什么人？哼！杂家还要问你们是什么人呢？私闯这兰台打探宫廷秘闻是何居心？”
说着话，那人已经走到二人面前。他丝毫不惧怕来才手中的长刀，眼神越过来才，直勾勾的盯着高湦，问他：“你为何要打探大皇子的身世？”
高湦拍了拍身前的来才，示意他将刀收起来，然后上前一步，直视来人，回答道：“这位老伯，您认识来福吗？”
来人一怔：“你们怎么知道来福？”
来才也反应过来，急忙道：“我叫来才，是我爹来福的干儿子。”他又指了指高湦，“这是我们的主子。”
高湦：“……”
来才说自己是来福的干儿子的时候，对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有些松动，但紧接着来才指着高湦说是主子的时候，对方又毫无预兆地变得非常气愤。
“你胡说！我们兄弟从来只认一个主子，绝对不会改弦更张，更不会卖主求荣！”
说着，对方就拿着扫把开始赶他们：“你们快出去，否则我要去禀告王上，将你们问斩！”
高湦还没开口，来才已经夺过对方手里的扫帚扔的远远的，他按住老头打上来的手，急道：“干爹曾经说过，他曾经有个兄弟叫来祥，是不是你？”
听到自己的名字，老头瞬间不挣扎了，看着来才眼神顿时变了：“你真的是我兄弟来福的干儿子？”
来才点点头：“如假包换，我叫来才，都跟我干爹姓了，还有假吗？”
高湦：“……”
他第一次知道，来才这张嘴比那些卖保健品的还厉害。
来才让了一下，道：“这位是我和干爹的新主子，是主子让我们跟着新主子的。”
什么主子新主子的有些绕口，但显然对方听明白了。
来祥迟疑的看向高湦：“那他是……主母？”
来才勉强地点点头：“可以这么说吧。”
高湦：“……”
就不能是主公吗？
来祥当即跪下来磕头行礼：“奴见过主母！”
“……”
高湦还能说什么？只有赶紧让人起来。
来祥再次抬起头来时，早已老泪纵横：“多谢主母，让大皇子又有了家人。”
高湦笑着提醒他：“现在不能叫大皇子了，他现在是北戎的王了。”
来祥脸上的脚惊讶很明显：“真的？那其他人呢？”
一旁的来才接过话道：“杀了，北戎皇室一个不留，主子全杀了。”
来祥又哭又笑，还不忘骂人解恨：“我就知道，就知道，大皇子一定回回来的，他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些黑心烂肝的东西！”
来祥是着宫里的老人儿，一直伺候在北曜宫，是当时皇后的心腹。
“当年皇后诞下大皇子的时候，皇上甚是欣喜，承诺要在大皇子满月之时，立大皇子为太子。可是大皇子出生三日后，第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就变了。”
高湦听得认真，不由发问：“发生了什么事？”
“大皇子的眼睛一金一灰，竟是一双异瞳。”来祥讲述着当年旧事：“司天监夜观天象，云大皇子目有二瞳，邪灵附体，克亲克己，祸国殃民。”
“狗屁的邪灵附体！”只听了几句，高湦就忍不住破口大骂，“异色瞳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司天监，简直是滥竽充数的，狗屁不懂！气煞我也。”
高湦连用三个“狗屁”表达自己的愤怒，他在殿内连着转了好几圈，直到肚子里的孩子踹了他两脚，才安生下来。
高湦终于坐回位子上：“后来呢？”
“后来北曜宫就成了冷宫，皇上将皇后和大皇子禁足在此，一次也没来看过他们。直到大皇子七岁那年……”
那是温朔衍第一次见到父皇。父皇身穿皇袍，坐在龙椅上，好威风啊！只是隔着面纱，他看不太清父皇的面貌。
母亲嘱咐过他，绝对不能摘下面纱，否则会惹父皇不高兴。七岁的温朔衍记住了，即使再想看清父皇的面容，也忍住了，始终没敢摘下面纱。
期间父皇下了两道什么圣旨，一道说什么“废黜皇后温氏……”，另一道说什么“萧氏贤良恭谦……册立为后……”
那天，母亲哭得很上心，他们是被人拖回北曜宫的。
母亲一直在哭，七岁的温朔衍不知道如何安慰母亲。他看见母亲举着刀，带着仇恨的眼神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时候，甚至还迎了上去。
“母亲。”
七岁的温朔衍小心翼翼的唤出了声，他听见自己的母亲说：“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怪物，是你害了父亲母亲，害了温家数百口人命！我要杀了你！”
母亲满脸泪水，表情很可怕，但七岁的温朔衍还是上前紧紧抱住了他：“母亲不哭，孩儿会乖的，孩儿长大后会保护母亲的。”
他看到母亲脸上的泪流的更凶了，她好像突然被抽空了灵魂，木讷地看了看手中的刀，后又好似才发现它的存在，吓得一把将那把刀扔出去老远！
母亲喃喃自语：“我竟然将那个男人的错怪罪到自己孩子身上！我的孩子做错了什么？”
“我的孩儿，母亲对不起你。”
温皇后就那么抱着七岁的温朔衍，抱了整整一夜。小温朔衍就那样在母亲的怀中睡着了。
“第二日大皇子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满地的鲜血将他们的衣服都浸湿了，皇后睁着眼睛，脖颈处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那里还在涓涓往外冒着血，可她的身体都冷了……”
高湦拧着眉，很难想象，七岁的温朔衍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在自己面前时，会是多么的害怕和无助。
那时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最依赖，也是唯一的亲人。
来祥哭够了，才接着道：“从那日起，大皇子就变成了两个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