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踪迹 时代模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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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个夕阳午后起，赵政有了一个属于他的下属。叶小满不久也发现自己多了一个跟班。
叶小满享受着小麻子昼夜不息的贴身服务，非常满意。
当他刚在院子里扑腾完一阵蝴蝶，热出满身大汗，喉咙也干得厉害。
于是他张开嘴，正要去觅寻water，抬眼一看，那少年已经端着一碗水乐颠颠地跑来了。喝下水，井水的冰凉顷刻间便渗透尽四肢百骸，将热意悉数驱尽，别提有多爽了。
夜晚多蚊虫，猫熟睡后常常惊起，猫眼一睁开就瞧见趴了一尾巴的大红屁股，吓得大叫。
小麻子到了以后，轻扇常伴，蚊虫少扰。有时小孩问他：“你晚上不睡觉吗？”
小麻子总是挠着脑袋，笑嘻嘻着说：“睡的，睡的。小的天生招蚊子，往别人那一躺，蚊子就专咬小的。”
叶小满：……他有点愧疚。
白日的时候，每天都有剑客和政论家登门到访，小孩便起身去接见他们。之后他们便在屋子的第一层教学。
这个时候便是叶小满溜闲的时候，由小麻子陪着玩，有时出个门，有时就在院子里捉虫儿。有时觉得有趣，猫甚至还会咬咬院墙角落长出的一丛草，撸走草实，嚼上一嚼，感觉干巴巴的就吐出去。
赵姬渐渐地也很少见了，大概是找人家唠嗑聊天去了。
日子平静下来，时间却过得越来越快了。
一年后的某日，吕不韦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
男人将小孩叫到第二层，神色肃穆，“孩子，你的机会就要到了!我们的王如今病重，一顿饭只能吃小半碗米饭。他的日子已经不多。若他……你的父亲就会继位，他登基的那天，就是你向王族揭示自己血脉的时候。”
赵政吃了一惊，但面色不变，“吕伯伯，我该怎么做？”
吕不韦看着少年平静的脸，面容也松动了，眼里微微露出笑意，“到那时，我自有安排。你只需记得一件事，那就是跑!跑进咸阳宫，跑到秦王登基的阶梯!在那里，你要告诉所有人，你是秦国王族的血脉，是秦王的嫡子，你有资格加入之后的太子人选。”
“那，你呢？”小孩看着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忧虑，“会有人来阻止的，你要是替我挡下他们，你也会遇到危险。”
男子挑了挑眉，仰天大笑，笑完拍着小孩的肩膀，满脸自信，“政儿，你放心地跑。再多的箭，再密的刀，我也能应付。因为我是吕不韦，不到那高不可攀的地方，我是不会死的。”
自那以后，小孩在每天擦拭一回纵横剑的基础上又多加了一回。宝剑锋利，正如他的主人一样，迫切等待着出鞘的那天。
这年的六月，嬴柱登基，于典礼吐血不止，抬送至宫殿，不见来客。
这个消息顷刻间就飞出咸阳宫，传到了每一只努力竖起的耳朵里。
咸阳城似乎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百姓走自己的路，饿了便吃饭，困了就睡觉。
只有行内人才知晓，咸阳城已经变了。
安国公，如今的秦王，有许多公子，这些公子又生了许多孩子。这些孩子都有成为储君的资格。
因此，这几日的咸阳城涌入许许多多的他乡之客，很多很多马车里都坐着一位神姿俊采的王族公子。
吕不韦行走朝堂，在民间也有自己的耳朵，自然得知了这些消息。
男子分析局势，现今大局，下一位国君必然是子楚，这是短时间不会改变的基本态势。但直到现在，子楚都没有确立太子妃，下一位储君的人选更是高悬。
秦国王族势力纷杂，咸阳宫内便盘踞着一位华阳夫人，曾经的太子妃，现在的王后，风光无限。
咸阳宫外，各位世子与城内王族关系密切，宗族内部的力量即便是华阳夫人也不可小觑。
前者支持自己给子楚“许配”的娘家人韩霓生出的孩子——成蟜。
后者的人那可太多了，公子雷的大儿子嬴无双、公子霜的三儿子嬴嘉、公子沛的小公子嬴朗……
但根据多家谋士分析讨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成蟜获胜的可能性最高。华阳夫人身处秦国数十年，立下的根基非一日可撼动；成蟜又是未来之王的孩子，即便不为王所喜，但相对其他这些血脉更远的侄子也有足够的优势。
但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他也是当今太子，未来之秦王的孩子，甚至更受喜欢。那么，一切局势又会有所不同。
吕不韦凝视着小孩的眼睛，吐出几个字，“孩子，显然，你就是那个人。”
“可是我那个爹那天明明看到我们了，他却撇下我们走了。他不喜欢我和我娘。”小孩勾着头，似乎是想起在赵国的不堪日子。
那些可恶的赵国人总是拿他们一家被老爹抛弃的事情戳着脊梁骂他们，娘总是安慰他说父亲只是不得已，那人一定在思念他们，早晚都会把他们接过去的。
可到了秦国，城门匆匆一见，梦便碎了。赵姬再也不提这件事了，那个男人仿佛从未在这个家庭出现，现在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岂不荒谬？
“傻孩子，”吕不韦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世上有很多事情，并不是眼见为真，耳听为真。因为人这种动物从来都不诚实，诚实的人早已被不诚实的人害死了。”
赵政看着坐于对面的中年男子，垂着眼睑，似乎若有所思。
“你若信不过你父亲，那便信我。”吕不韦说。
赵政相信了。
这场谈话并未泄露，但小孩的信息却从赵国流到了秦国。
宽广无边的宫殿，青色帷幕自屋顶垂落在榻上，一层复一层。
夏季的热风吹进宫殿，在无尽黑暗的刷洗下分裂为几缕冷风，轻轻撩动帷幕边角。
帷幕深深，红烛高照，堂前青铜兽炉炉口不急不缓地吐着飘渺紫气。
烛火中，烟气里，一道黑影在帷幕中时隐时现。
黑影放下手中信纸，笑得花枝乱颤，“好，好得很!子楚那小子，我以为他是个老实的主儿，谁知居然在那远赵给我们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这份大礼还到了我们秦国!”
那是一道女人的声音，声音已经褪去了年轻时的妩媚，料峭如铁，威严冷静。
帷幕外的人头低得更是厉害，一言不发。
“无名，带上你的人。记住，那大礼从未出现过!”女子扶额叹息良久，待玉手回到膝上，狠毒的消除令也随之降下。
地上的男子点了点头，悄然离去。
只要是人，就一定会留下踪迹，他要做的，就是在渺茫的蛛丝马迹中选出最有效的那条，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蜘蛛的巢穴。
走在路上的男子这样想到。待他回到现实，人已经站在宫墙外里层的小院里。
十五位和他一样装扮的黑衣人站得笔直，等待最新的命令。
“墨冰台十五使听令!今明二日之内，务必把那个赵国来的余孽抹除!”
令初下，十六墨冰台使悄然散去，如同墨滴入水，消失在街道。
一个时辰后，有一位墨使从某处得知：某处深院，常有来客到访，夜至而归。
这样的人家，其实也没什么奇怪，走街串巷讲课为生的读书人并不少见。但有些奇怪的是，那个小院久久不曾住人，却在一年前来了户人家。
那户人家有一个女人，两个小孩以及一只猫。在寸土寸金的秦都咸阳城，有这种财力的人必定有不一般的背景。
然而那家的大人却只有一个女人，这个女人每日只是四处闲逛，不曾做何营生。
也就是说，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背后帮助他们。但为什么帮？他们脱离那股力量留在咸阳城又是为了什么？
墨冰台不必知道，他们只要确定了嫌疑，当夜便会来到那处人家。奉权行事，不论对错!
是夜无月，万物归于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院门悄然打开。
刀刃无光，悄然拨开屋门，摸将入室。待寻到榻处，数刀齐下。
想象中的鲜血四溅没有发现，众人只觉刀法艰涩，触感半点不合人体。
“糟!”一声轻喝，薄毯飞起。
一人摸去，满手柔软，竟是一团棉被!
五人大惊，夺门而出，却被守在角落的弩手射中脑门，俯尸院落。
死前，他们仍在想：这里的人究竟去了哪里？
吕府，隔墙内。
吕不韦有金钱无数，又是太子傅，府宅自然豪华无双。
若是在白天，你能在这里看到你想看到的所有景色：高山白雪、流水画桥、黄土高坡……无数雪白衣衫的貌美女娥手持托盘娉婷袅娜，从桥的这头走到桥的那头，从红廊的那头走到红廊的那头，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但是很少人知道，吕府有二屋之间，藏有一处隔间。长不过一丈，宽不过七尺，空气浑浊，不见天日。
赵姬、赵政、小麻子和叶小满便藏在这隔间里。
夜已深，赵姬伏在席间，已睡去了。只是方寸之间闷热，女子梦时犹蹙眉，偶有呓语。
叶小满被小孩抱在怀里，感觉热得要爆炸了，恨不得把全身皮毛褪尽，做一只高贵的无毛猫。
赵政没有睡着，依旧心惊于今日的奔逃。吕不韦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突然又回来了，将他们带上马车，什么也顾不得收拾，一路狂奔，再反应过来便到了此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踪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