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清白》古青末醉

4、第 4 章 日子就

　　日子就这样过着，江颢的腿也在林川百般照顾下慢慢的好起来，其中有一天林川给江颢买了个手机，不是很贵的品牌但够用。江颢试着联系过吴局几次，吴局告诉他，小刘带着兄弟们查过这里，这里的村民大多都是无行动能力的老人带着孩子，孩子父母不是吸毒进去了，就是进城打工去了，孩子也都是留守儿童，可怜得很。他听这些没觉得这里有什么一样，吴局却告诉他，济方村里有座山，大多人都不去那，去的只有在半夜，还是些年轻力壮的青年男人。他们怀疑那座山就是隐藏的制毒点。江颢准备有时间去那里看看。

　　一个清晨。

　　“小颢叔叔你醒了，你要吃饭吗？”小冯铭问他。

　　自冯铭认识江颢以来，就隔三岔五地跑到林川这看小颢叔叔，还偷偷地给江颢拿他爷爷酿的果酒。他俩就这样关系好起来，甚至还交上了“忘年之交”。江颢见他来了，手撑着床缓缓的坐起来，看着有些吃力，其实他好的差不多了，都两个多月了，凭他的身体素质，骨折不算啥，吊着一条腿他也能单蹦出去。在林川面前他不得装着柔弱一点吗?要不然怎么去麻烦一个好似神仙的人呢？

　　“我没事，都好的差不多了。”江颢看到他来了，没见到林川就开口问了一句”你哥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

　　冯铭将手中端着的饭放到座子上然后说：”哦，他去山上采药去了，临走前托我照顾你，让我看着你吃饭还有吃药。“

　　林川总是这样，自己喜欢一些花花草草，听说大学上的是本地的医科大，学的是中医药。整天上山去挖一些奇奇怪怪的草啊，果子啊，摘完回来又是清洗又是晾晒的，家里各个地方都能见到它们。村里要是有人生病还是身体上不舒服的都来找他，来的人还挺多，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可算是这医科大没白上。

　　“草药......”江颢后知后觉道：“不会又去采那些苦了吧唧的草药给我喝吧？就是那些黑色的汤汤水水？”

　　冯铭轻快地回了一句：“嗯。”

　　“小冯铭啊，讲真的你哥的医术是挺好的，但真不适合我，我还是比较适合那些不苦的。”江颢下了床，边穿鞋边说。

　　“哈哈哈......小颢叔叔你都这么大了还害怕苦啊。”小孩抢着替林川说话\"你没有听过良药苦口吗？我哥什么都会，什么都会！\"

　　江颢看小孩有点急了便松了口，一说他哥就不行，看出来林川平常对他多好了。

　　“好好好......你哥最厉害啊，天下第一厉害”江颢用一种你说的都对的语气回答的他。

　　“再说了，我都好了这药也不用再喝了，让你哥也少忙活点儿，看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让他多吃点补补吧。”

　　他起身站起来,向四周看了看就径直向门口走去，在刚要出门的时候被小冯铭拉住了。

　　“没吃饭，也没吃药，不准出去。”冯铭很霸道地给江颢说。

　　冯铭把他拉到桌子旁边让他坐下，江颢就眼看着面前的白粥和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他又抬起头看了眼前气呼呼的小孩，江颢心想不喝不行了，小孩再哭了怎么办。

　　江颢拿起碗把那碗粥喝了，又在自己心里鼓足了气儿一口闷了一大碗药，苦得他一脸难受。

　　“呐，给你一块糖甜甜嘴巴。”小孩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大白兔奶糖不舍得地递给了江颢。

　　“怎么是奶糖，原来不都是麦芽糖吗？”江颢接过来那块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小川哥哥给的，很好吃的。”冯铭像是在数什么珍宝一样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一、二、三......我还有六块。”

　　“只有六块了啊，这么可怜，等着以后小颢哥......叔叔给你买。”江颢已经接受了叔叔这个称呼了，不再做无谓的斗争了。

　　“真的吗？谢谢小颢哥哥。”冯铭高兴地快要蹦起来了。

　　“得，谁给糖谁就是哥”江颢心想。

　　江颢看着眼前的高兴的快要溢出来的孩子，眼睛深处像有一汪清泉，明亮而又透彻。

　　他拍了拍小冯铭的头，说：“我去找你小川哥哥了，你去玩吧。”

　　说完就站起身推门走了，自从到这里以来江颢还没好好的看过这个村子，他卧床休息的时候幻想过很多次这个村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站在他个人的角度上他会认为这里是个幸福和谐，长着和村子外面一样高的秃杉树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自他当警察以来，他没办法再用自己的美好的视角观察整个世界，他要冷下心来，用理性的目光去对待去判断每一件有关于案件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村子有他理想意外的景象————荒凉，凄惨，杂乱肆意游走，甚至是“瘾君子”遍地。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外面是什么样的，他都要将毒犯就地正法。

　　他出去的时候是闭着眼的，当他睁开眼时，他也有过那么一瞬他希望眼前的村子是他希望的那般“繁华的景象”，不为别的，这个地方是林川生活的地方，它是会有幻想的，他是有私心的，他觉得林川在的地方总是那么的阳光明媚，那么的干净清澈。

　　他刚睁开眼睛，一束阳光就透过云雾照到他脸上，他很久没看到这么烈的阳光在那一瞬间他晕了一下。他听到了嘈杂声，闻到了花草香，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些画面，他不确定这些画面是否是他真正经历过的，他分不出来，他只是看见了有好多人在方塘边，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玩水。他听到有人在喊他，转身过去那人便扎了个猛子跳了下去。另一个片段是在麦场，那是秋天黄澄澄的麦子都熟了，在太阳底下，光晒着，风吹着，他看见奶奶在那里打麦子，孩子们的笑声也渐渐地被一场大火掩盖了......

　　“爸、妈”江颢只记得他撕心裂肺地怒吼着。

　　他害怕极了，他拼命把自己在这场噩梦般的回忆中拉回来。

　　他打了个冷颤，嘴里不知道在喃喃的什么。
　　“小江啊，好点了吗？”

　　问他的是一位年过七旬的老奶奶姓王，头发花白，佝偻着腰，身子还算硬朗。就住在林川对面，在江颢卧床养病的时候她来找过林川拿药看见江颢就会有种亲切的感觉，他们两个都是北方人，王奶奶很喜欢和江颢聊天，林川曾经问过她：“奶奶，您为什么那么喜欢和他说话啊？都不理我了”林川像是很不服输的样子问奶奶。
　　“不是”王奶奶拍了拍他的头又把他的手和江颢的手拉过来“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奶奶都喜欢。”
　　王奶奶说话的时候软软的，很慈祥。

　　“川儿，你看，还是奶奶大度，我就刚来这么一会儿，你怎么还吃起醋来了呢。”江颢还是喜欢逗他。

　　“地域优势嘛，不要太骄傲，奶奶肯定还是最喜欢我。”

　　奶奶又宠溺的笑了笑，奶奶的头发是自然卷曲的，阳光照在花白的银发上闪着光，看上去很美，慈祥的眼角又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像是她平凡一生里的斑斑点点。

　　“你们两个都好，小颢虽然才来了不久，但是这孩子是真讨人喜欢，奶奶看人什么时候错过啊”奶奶温柔的样子像是刻在骨子里。“小川也好，自来这以后就帮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病还不收钱，连见了路边的蚂蚁都要避着走，生怕踩着它们，这么好的孩子，奶奶怎么会不喜欢。”

　　江颢回神。

　　“早好了，奶奶出来晒太阳啊？”江颢朝她走过去。

　　“是啊，前几天总是下雨，屋里潮得很。”

　　“您的腿没受影响吧，林川那我看还有药，等他回来了，我在叫他那给您拿一些。”江颢关心地说。

　　“没什么大事，小川早你几天就把药拿过来了。你这是去找小川吗？”奶奶问。

　　“嗯，我去找他，您看见他去哪了吗？”江颢弯下腰轻声问道。

　　奶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小山，说：”他早就出去了，天没亮就走了，你看。就是那座山，顺着山上的小路走，你应该能看见他。“

　　”好，奶奶那我去找他了。“江颢起身要走。

　　王奶奶伸手拉住他，说：”去哪的路不好走，你看到那了吗？那有条小路，走那条路，好走也近。“

　　”谢谢奶奶了，您总是那么好。“江颢感激地说。

　　\"你还是谢谢小川吧，他早早地给你去摘药去了，别说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江颢心想：“是为了我才......才早早去摘药的？他会不会也......不可能，他把我当朋友的。”
　　“嗯，是该好好谢谢他。奶奶我走了。”江颢拍拍手起身走了。

　　江颢顺着王奶奶给它指的路一路小跑上了山，他又想起了什么，一癫一癫地拐着走上了山。
　　他其实早就好了，起码他还是个警察，身体素质这一方面不可能太差。何况还有林川的“神药”相助，不好才怪呢。至于现在还瘸着不用想也可以知道，无非就是江颢心里想着村子他还没摸熟，一个行动能力不便的人在这里查案总归方便点，其他人也不会起太多的疑心。

　　他一步步地迈上了王奶奶口中所说的石阶，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会发出“吱吱”的响声。他弯下腰看了看，是非常简单的构造，不是大型的施工队所建，也不是自然形成，做工看起来挺蹩脚的，他仔细研究了一下，做工粗糙，石板长短宽窄甚至连品种都不一样，石板东拼西凑，不是很美观，但耐受程度和安全程度是没话可说。这座山本就陡。这些支撑石板的土堆也不可本身就自带的，很明显人为的。这的土也坑坑洼洼的，可以看出这修路的人尽力了。

　　他没敢多想，就继续向前赶路了。

　　此刻他就觉得自己像一个本身就是这的人，经历过这的风风雨雨，此刻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赶路人，无关风月，无关雨雪，此刻只想去找他一眼就喜欢上的人。

　　他不是草率的人，当然他也知道什么是喜欢，他不是日久生情的那一种，当然他也不承认自己见一个爱一个，他不信什么日久啊什么一见啊，他只知道林川这个人很好很温柔，他不讨厌林川，第一眼就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不一样，带着缱绻，带着绵柔。

　　他信......

　　他信一眼万年。

　　只是之前没遇到而已。

　　他也觉得自己和林川总有一种冥冥注定的......他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