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Coisi

2、新同学 开学

　　开学第二天的早晨，街上多出了一批奔赴早六的学生，因为a市一中规定7：20以后算迟到，所以大部分学生选择早到教室里来补觉

　　“江哥！”

　　程凡兴致勃勃地冲进教室，他是江奕铭的同桌，坐下来的时候难免搞出动静

　　“给你带了早饭，放在你桌子上了啊”

　　江奕铭趴在桌子上头也不抬，闷声发出一个单音节，表示自己收到了来自程凡同学的爱心早饭，他现在困得连眼皮都懒得掀，程凡也习以为常，几口吃完热馒头就开始早读了

　　早自习其实一直查的很严，但因为他们B（一）班是年级唯一的尖子班，被单独放在了五楼的楼层，所以一般不会有领导来视察

　　江奕铭是被起哄声吵醒的

　　他醒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了班主任杨启艳已经说完客套的开场白，准备请新同学进入教室了

　　江奕铭属实没什么兴趣，拿起笔就补着寒假没做完的英语卷子

　　门在注视中被打开，一个挺拔俊秀的身影，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教室中央

　　本来就被兴奋充斥的教室，在新同学出现的那一刻被点燃，连程凡都忍不住用手肘顶了顶奋笔疾书的某人

　　“我靠，江哥这人和你谁帅啊？”

　　江奕铭被他碰的下不去笔，但仍旧头也不抬的警告

　　“你再动就没得抄了”

　　此话虽贱，百试不厌，程凡果然老实不少

　　“我叫余辰皓”

　　江奕铭笔尖一顿，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讲台边的人，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他愣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继续做着自我介绍

　　程凡注意到旁边的动静，他转头望向江奕铭，就被他的好同桌和见鬼一样的表情吓到了

　　“你这什么表情”

　　江奕铭一言不发，他垂下眼皮，死死的盯着手腕下的卷子，像是在沉思，但始终没再动笔写下一个字

　　带余辰皓做完自我介绍，班主任杨启艳才发话

　　“余同学，你坐到江同学后座吧，别的地方暂时没有位置了”

　　余辰皓声走下讲台，他踩着下课铃放下书包，一直沉默的江奕铭也终于有了动作

　　他笔尖一动，在阅读最后一题的选项里潦草的画了个C，便把卷子递给了一旁的程凡，自己朝教室外走去

　　“他这是干嘛去”

　　程凡嘀咕着，自从刚才新同学往他屁股后面一坐，他就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他接过桌上的英语卷子，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看向那个潦草的差点封了口的C，沉思了一会

　　半晌，他自我怀疑道

　　“这题难道不是选A？”

　　江奕铭进教室时，看见程凡正抄着他的试卷，而他的视线却始终没再往后移，他垂着眼眸来到座位上，还没来得及坐下，一边的程凡先压不住笔了，转头和他俩对峙

　　“我算知道哪儿不对劲了，你俩是认……”

　　“不认识”

　　余辰皓拿出最后一本书，放在课桌上堆好，瞄了一眼听到答复后，怔愣在原地和冻结了一样的江奕铭，见他默许一般没表情的坐下，余辰皓带着什么情绪轻笑一声，埋头做着课前预习

　　程凡觉得他现在的内心比数学竞赛题都复杂，好在夏天的时间总是一晃而过

　　午饭铃一打响，嘈杂的讨论声夹杂着脚步声渐远，江奕铭不紧不慢的收拾好桌椅，敲了敲程凡的课桌，示意他去吃饭

　　“今天中午吃什么”

　　程凡放下笔，嘴里还叼着块面包

　　“他走了？”

　　“啥走了”

　　程凡顺着江奕铭的目光看向余辰皓的座位

　　“我的哥啊，人不走还和你一起吃饭不成？你咋对他比对我还上心呢”

　　“我为什么要对你上心”

　　“拜托，我们可是初中本该分道扬镳的故人，但缘分安排我们高中再续情缘的情人啊！你…”

　　“停，行了，你最重要，去你妈那吃吧”

　　程凡的妈妈是做早餐生意的，因为店面就开在学校附近，加上本身味道也很特别，所以即使到了中午，生意也还是比较红火，彼时程凡的妈妈正在店里忙活着端菜，见他们来了，便热情招呼着

　　“小江，阿程，放学啦？快进来坐”

　　都说学校周围的面馆是八卦传播最快的地方，程妈妈的早餐店也不例外，程凡平时听闻的八卦都在这里传出，但今天程凡要去帮忙端菜，江奕铭就找了个没人的双人桌坐下，拿出手机看着热点新闻

　　“你听说那个高一B（一）班的余辰皓了吗”

　　“那个新转来的帅哥？我知道，校园网都传疯了”

　　“我听说是因为他妈妈出轨了，他跟着他妈妈才来的A市”

　　……

　　谈话声距离不远，江奕铭除非是耳朵捐了，否则不会听不见他眉头轻蹙，停下手中的动作

　　是谣言？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正面看我正脸，身后识我背面，听其言观其行还要知其心，外表华丽的贝壳撬开，究竟是珍珠还是沙砾？

　　那只有真正看过的人才知道

　　至少到下午倒数第二节课收到罪恶的纸条以前，江奕铭始终认为所有事情是不可能无故发生的

　　纸条上字迹工整一看就是班长周遥的笔迹

　　“班主任委托你写一篇主题是亲情的抒情散文，或者这几天带新同学熟悉校园，你选一个”

　　他现在信了，或许有些事它就是很玄学

　　他将纸条传了回去

　　“我的选择是不要和拒绝”

　　成功获得班长的至尊版大白眼后，江奕铭心一狠选择了后者。能在议论文征文比赛上拿一等奖，就能在抒情散文比赛上成就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更甚至他对亲情可谓说是一窍不通

　　有那么几个瞬间，江奕铭承认自己是无话可说的

　　虽然A市一中确实很大，不多走走恐怕真会迷路，但坐在他旁边的程凡是班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大事小事只要不是上天入地的事，他都会帮忙，显然他才会是更优选择

　　他随意撕下草稿纸的一个角，无奈的写下几个字

　　“明天下午去逛…”

　　一句完整的话还没写完，江奕铭就听见身后传来“咔嚓”的声音

　　这小子自习课吃薯片？

　　他突然想起今天早上程凡也给他带了一包薯片，但因为他不太爱吃油炸食品，所以也没注意到那包薯片早已消失的不见踪影

　　不知为何，他嘴角微勾，心情格外的好，笔锋一转，在纸上写道

　　“我薯片呢？”

　　很快，那张被撕得歪七扭八的纸被传了回来，余辰皓的字相对于江奕铭而言没有那么锋利，但却是很潦草

　　“你的薯片我怎么知道？”

　　“被狗吃了”

　　“你问它了？”

　　“我正问着”

　　余辰皓觉得再聊下去自己的素质就要消失了

　　“……相比薯片，我更相信狗喜欢喝苏打”

　　江奕铭看了眼中午买来的苏打水

　　他现在心情极好，眉眼压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他不轻不重地笑了一声，再逗下去估计后面的某人脸就要黑成碳了

　　“圣旨命令我这几天带你熟悉校园，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程凡在一旁见证了这张奇迹纸条的诞生，他不忍再看下去，看余辰皓的反应算是答应了

　　忙碌的一天随着落日半藏在海平面也逐渐接近了尾声，也静悄悄的来了

　　江奕铭和往常一样回到家，他们家是独栋房，他打开灯，明亮的灯光瞬间驱散黑暗，原本看不见的事物也变得具体起来

　　空无一人

　　和之前任何一天没什么不同

　　若不是真真实实的知道余辰皓转学到了一中，他不确定是否真的会认为这或许只是一场虚无而繁华的梦

　　不切实际

　　他靠坐在沙发上发神，猛然间心跳漏了一拍

　　他神色慌乱地冲上二楼，在一个已经上了锁的抽屉前站定，他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两周

　　锁开了，他轻拉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个破旧的相机和已经积了灰的相框

　　他抬手指尖抚开相框上的灰尘，思绪被逐渐拉远，尘封的记忆被打开

　　那年正处夏末，那天的黄昏很美，他轻拍走在前面的少年的肩，柔声问

　　“能给你拍张照吗？”

　　少年转身朝镜头露出比夏阳更明媚的笑容，他对焦镜头，在按下快门的前一秒，视线移开屏幕，落在正在微笑的少年的脸上，比相机中的更加让人着迷

　　那一瞬间，他出神了

　　夏风吹动着少年的头发，也吹动着他心中没来由的悸动

　　到底什么时候按下的快门键？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就这么一直看着他怔了好久

　　而这一幕刚好被当时的同班同学抓拍到，现在回忆，照片中当时他眼里尽是道不明的情绪

　　那究竟是什么感觉？

　　现在呢

　　他们本该分别，为何又被联系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