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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思想和灵魂 满足我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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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应该从荒芜中走向那无与伦比的原野,而不是永远寸草不生。”———记.
很多年以后,我总会回忆起第一次见到秦南时,我们平等的对视。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女人,漂亮的好像要破碎掉了一样。
像是被一点又一点拼凑起来的,慢慢的,那双眼睛就那样看着我,落下了一滴绝美的眼泪。
记事起,我就没有见过母亲。
父亲是一家国企的普通职工,供我读书,抚育我长大,我成绩也还算不错,很少去闹腾父亲,性子里比较沉默。
还没等我长大,在我刚上初中那一年,父亲发生意外。
他走路的时候回领导信息,低头没有看交通信号灯,于是闯了红灯,然后发生车祸,对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只摸了摸良心扔下来三十万。
父亲从此变成了植物人,躺在了病床上,到了现在,治疗费用每年要七十万左右。
我花光父亲所有积蓄,甚至变卖房子,也只换来了父亲沉默的三年。
我已经身无分文,可我还想为父亲续命。
夜晚的医院依旧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照亮了数不清的,哀伤的生命。
我以为我的人生终将从病榻前结束。
是秦南,就那样出现在我面前。
楼道的拐角,走廊的灯光只照亮了这个小小拐角的一半,那一刻,秦南倚在了微光里。
她看着我,眼睛那样明亮,张口却是那样一句。
“愿意被我包养吗,一百万一年。”
我恍然间以为我听觉出了错误,我怔怔的看着她,我说,“我不认识你。”
十几分钟前,我还在哀求医生能不能再帮我为父亲续两天的命。
她走到医院的前台,问我多大了。
我说,十六岁。
她看着我忽然就掉下了眼泪。
她向医生询问我的情况,然后拽住我的衣角就把我带到了后面的拐角。
现在我还能闻到她靠近我的那一刻,散开空气里消毒水味道的玫瑰花瓣的香。
她看着我笑了,她说,“我叫秦南。”
我拽了拽自己的衣角,愣愣的问,“你是认真的?”
她靠在门框边,我感觉她穿的很单薄,红色的大衣,露出下面白皙的腿,黑色的高跟鞋,她的皮肤看起来,很年轻,就好像只比我大几岁,在故意扮成熟。
她说,“我不喜欢开玩笑。”
我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她说,“我没在帮你。”她又笑,红唇弯起来的弧度也漂亮,“我给你钱,你给我身体和思想。”
我的身体和思想早就在医院里奔走的这几年一文不值了。
我问她,“你能先给我五千块吗。”
我心里是觉得我不值那个钱的,即便我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可是她站在那里,我就觉得她什么样的情人都能找得到。
她听到我的话大概是觉得我幼稚,她笑的花枝乱颤,她走了两步靠近我,凑到我面前。
她说,“我可以直接给你五百万,签合约吗,五年,满足我所有的性癖,变态,私欲。”
她的眼睛像狐狸一样,那一刻魅惑很上头,我只是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眼神。
我想起父亲还躺在冰冷的床上,从他睁不开眼睛的那一天起我早就堕落进了黑暗里。
她说的这句话下流,我却觉得高尚极了。
我什么都没有,如果年轻和清澈是她看上我的条件,那么也是我赚大发了。
冷风还在时不时的穿梭来,又穿梭去。
“签了合约,等于你上面说的吗。”
“或许是吧。”
“你会反悔吗。”
“我很有钱。”
“你看起来很年轻。”
“是吗,我好像也才二十一。”
“走吧,跟我回家。”
“秦南。”
“你现在应该喊我主人。”
“主人。”
坐上了我这辈子都可能坐不上的豪车。
我猜,我遇到一个,或许是,顶级的富婆,那么她有多少情人呢,我知道男人包养女人,叫金丝雀。
那么我呢,我算是什么样的宠物呢。
主人。
车里的暖气一点点漫上来,我看着她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一点点蜷缩起来,她看起来很困,却又强撑着不睡,和司机说话。
“周叔,那些和我一样的,每个人拿两百万,让她们走吧。”
那个司机看起来似乎不止是司机,约莫五六十岁的样子,头发都有些花白了。
他点点头,“是,秦小姐。”
她接着问,“在集团附近他有房产吗。”
那个周叔回答,“有,中海南苑别墅一栋。”
她说的他又是谁,是同我一样又不一样的另一个情人吗。
我用余光继续窥探她。
她的声音越来越慵懒,我光是听到她困倦的声音,就感到身下一阵灼热在燃烧。
她终于提到和我有关的话语,她说,“去那里吧,然后你起草一份合同,眷养协议,五年制的,再打五百万给他。”
这个他我知道说的是我了,我从后视镜里和那个周叔对视,他的目光里有着那个时候的我看不明白的叹息。
他的声音有点嘶哑,还是回应了那一句吩咐。
“我来安排,秦小姐,你可以睡一会儿了。”
我看着她下意识重复的呢喃了一句,“是啊,我可以睡一会儿了。”声音越来越魅惑。
后来的路上,他们都没再管后座上的我。
我的容身之所从医院的长椅上脱离,她那样的漂亮,我想。
她的五官那样高贵,脸庞白皙,粉嫩,有着那样一双复杂的瞳孔,高挺的鼻梁,玫瑰一样红的唇。
我又想到她那样瘦,好像还挺高,也许是因为穿了高跟鞋,我那个时候才一米七五,她和我一样高,也许是一米六八,也许是一米六九。
她睫毛好长,她不应该掉眼泪。
我的思绪一直在胡乱的飘着,飘到车停在一栋高大的房子门前熄了火。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我怀疑这一路上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下了车,我跟在他们后面。
那个周叔掏出一大把钥匙,找到其中一个开了别墅的大门,取下那支钥匙交给了她。
在门口他交代了一句。
“最大的主卧应该在三楼,然后客房二三四楼都有,秦小姐你自己安排就行,再有需要打我的电话吩咐就好。”
她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别墅,转过头见我没跟上来,她喊了我一声。
“鹤…京江?”
她应该是和医生问的我的名字。
我跟着她进了房子,周叔第一次和我说话,“我明天带合同来找你,再和你讲具体的事宜。”
她在我开口之前回答了他,“行的,周叔你也早点休息。”
他停顿了两秒,好像想问点什么,又最终什么也没问,替我们关上了门。
没有了夜色微光的衬托,关门的刹那无比的暗,我刚好看到了墙上的灯,抬手按了一下。
一瞬间的黑和下一秒刺眼的光,她伸手遮了一下眼睛,差一点就要摔倒,我连忙伸手扶住了她。
“对不起…”
她的胳膊好软好细啊。
我很快松开了手,她站稳之后朝我笑,“走吧,上楼。”
我跟着她找楼梯往上走,一路开灯又关灯。
走到了三楼,她还没吩咐我住哪一间。
她走到主卧的门口,推门进去,下一秒慢慢甩掉了风衣,就整个人倒在了床上,抬起胳膊遮半住脸,全然没有管我。
我完整的,欣赏了,作为我的金主的她,婀娜美妙的曲线,她里面穿的黑色的包臀短裙。
高跟鞋还没有脱,双足靠在床边。
我应该做什么呢,我还没收到那样的嘱咐,本能驱使着我,也许我应该替她脱掉那双看起来空有美丽却一定疼痛的鞋跟。
我说,“主人。”
她从喉腔里溢出一声“嗯”。
我走了过去,缓缓单膝跪到了地上,伸手握住她踝足的那一瞬间,她缓缓撑起了身子,散乱的长发,泛红的眼睛,鲜艳的唇。
我不紧不慢的替她脱掉高跟鞋,她没有挣扎,任我动作,她脚后跟有一点磨破了的痕迹,我一时间感到特别的心疼。
她的足背雪白,脚趾粉红。
我知道我的脸已经红了,我抬眸盯着她,我直觉是我配不上她的…宠幸。
我说,“主人,脚后跟,破了,处理一下,好不好。”
她摇了摇头,收回双脚蜷缩了起来。
头埋进膝盖里,她软软的说,“你住我隔壁那个房间吧,我没事。”
我撑着床慢慢站了起来,走出她的主卧,替她关上门的前一秒,我说,“谢谢你,主人。”
不管是什么样的形式,对我来说都是慷慨的,甚至于,救赎的。
她缓缓抬起头又和我对视,那一刻的她的眼睛像盛开的花蕊,“你…还是喊姐姐吧。”
我怔了一秒,下意识回答,“好,姐姐。”
她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关门。
背过那扇门,我呢喃了一句晚安。
好亲切,像做梦一样。
我走向她隔壁的那个房间。
关上门,看着干净整洁的卧室,居然是粉色系的装修,明明刚刚她的主卧是蓝色系的。
但是我没去多想。
我多久没有睡在一张干净的床上,医院都快成为我半个家了。
不对,我根本就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