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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四十二章续 表态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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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差了...整体效果不行,进入不了真实的状态...跳大神跳一半卡住了。
希望之后回归有限视角更顺。
呃,不想在这里改格式了,就这样吧
(1)事实
...
“呵呵...”
常年驻守于灯塔的某位语气莫测,他对执灯长的问题似乎早有预期。
“若要按照您的说法,这件事自然是真的。”
按照他的说法——尼基塔想。此处的他自然是指尼基塔自己。
他自然而然开始回想方才亲口说出的话,那句话在对方听来是否具有不同寻常的微妙含义。的确,若要这样思考,那句话的确传达出了某种模糊的感受。
所以——菲林斯承认,从这个角度看,说法没错。
尼基塔得到了这个结论。
“...你的意思是,那位...年轻的妖精姑娘,真的是...你的‘侄女’?”
他重新确认这件事,放下了迂回,用更接近本质的描述方式切入正题——同时,也流露出了了不出格的惊讶,情绪在思虑中沉淀下来,此时他已不似最初听到消息时那般惊讶。
“叶洛亚的消息难道不够可信吗?”对方反问。
当一个人不加掩饰地岔开话题...
“...”
尼基塔会继续提问。虽然他认为,自己没有必须得到答案的期待(以及理由),但...
“...你是不想提吗?”
“...”
另一边,年岁未知的妖精不慌不忙地欣赏着杯中摇晃的透明可燃液体,露出微笑。他把对方的话语和微小叹气理解为某种形式的以退为进,对话才刚开始。
“正相反。”他说,“和值得信赖的人交换真实意见,平时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对于您的来访,我颇感荣幸。”
“...”
执灯长不由得感到心情复杂。
...
沉默片刻,他叹气。
“...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需要澄清或说明的事有许多。”妖精回答,“贸然陈明我眼中的事实,或许这一潭真相的池水会越搅越浑。因此我希望能先了解在您眼中,这件事的面貌如何。”
——他不会表露自己的看法,只打算基于我的理解做出修正。尼基塔捕捉到了这样的信号。
“您见过[YN-至冬人名昵称],是吗?在总部?”
“是啊,上个月末。”
——那个昵称。
关系亲近的亲属,年长者和晚辈,叔侄,没有过度的情感,坦然直接,嚯,真像那么一回事。
“一位来自至冬的妖精姑娘——这也是我感到意外的原因。我问她是否认识你,她说不认识。”
“——很坚决,我甚至没法确定她知不知道你是...”
“她知道。”菲林斯说。“我们第一次见到彼此就认出了本质,我无法隐瞒。如果当时默契地错开,或许我们彼此会心照不宣。”
“...但,如果[YN]小姐并不这么想——如果她有自己的好奇心,或是误认为挪德卡莱和北方的冰原一样,是个‘妖精遍地’的地方(虽然实际情况不是这样),或许我会在未来的某天,遇见一些自己并不期望的意外。”他停顿片刻,“但我也无法得知,她来到这里究竟是一次短期旅行,还是就此栖身于挪德卡莱。或许她过几日就又会搭乘那般轮渡离开,不论是继续旅程,还是踏上返回故乡的路途,我们的交集就有希望终结于此,但显然,供我犹豫的时间不多。”
“...呵呵,所以生活真是充满了巧合。”
“...当时我并未足够审慎地思考——既然你我都无法隐瞒自己的本质,比起继续悬置起谜题,彼此坦诚相见,反而有机会收获新的友谊。
“于是我们像从未见面,却偶然相逢的远房亲戚一样认识了彼此,而后我意识到,[YN]小姐十分年轻,而且传承的火种并未在她身上断绝——我和她的几位妖精亲族有些旧识,一些冰原上的古老回忆,已是属于上一时代的事了。”
尼基塔静静听着。许多句话,颇为新鲜的见闻,缺少某种戏剧性,而是贴近人类的生活理解,听起来足够坦诚。
但这是全部的事实吗?
菲林斯讲故事并不追求淋漓尽致,说到一个程度,达成某种指标,便“适可而止”。从这位旧时代的妖精口中撬出真实情况,得花不小的工夫——结果往往无异于口干舌燥,心有戚戚,且带着对自身动机与体面的愈发强烈的怀疑。
——虽然这种形容也不体面。
“唉...如果在这里的是叶洛亚...”
菲林斯莞尔,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
“自然,您总是会考虑周全,理解我的顾虑。在我看来,叶洛亚和您一样,很好地驾驭了‘迂回’的策略,他把它用在了作为调查分队队长的细心和探究欲上。”
“但这也意味着,您无法轻松开口。”
“...”
尼基塔发觉,他今天沉默的次数太多。但,他的确无法轻松开口。
有许多难以言明的重量压在这件小事——或许是件小事,只是它令人,不止一人颇感惊诧,又牵连着某位特殊的,难以称为同僚的...
尼基塔并不敬畏菲林斯——自然,不只局限于“曾为执灯人精神图腾的灯之妖精”这一存在本身。
他——他本身,拥有这样一种值得称道的态度。
尼基塔曾不属于这片边陲土地,于某一刻,他选择离开北国军队的麾下。很难说是为了何事,何人或是何种理念,或许背离的意志更甚于投身?
他接续了灯火,继续守望,或许400余年前的“铸灯者”索洛维曾与他有过一样的想法?
他们都曾不属于这里,却最终将余生投入这片土地——如今于至冬,挪德卡莱几乎堪称异国。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妖精姑娘。
其实不算印象深刻,对方当时的的确确没说几句话,性格...或许不算张扬,和另外两位执灯士似乎关系不错...
...但,他实在有些记不住对方的样子。
“好吧...菲林斯。”
桌对面,妖精无瞳的,黄澄澄的双眼,安静地悬在眼睑下,注视着他。
“你觉得那位...”他改口,“你侄女,是怎样的人?”
“——人?”
妖精反问,若有所思。
“我刚才在想,您这次过来,或许是因为我无意中做了什么牵动其他同僚的事——叶洛亚有对您说什么吗?”
“哦,稍等,或许我们可以直接解决您刚才的疑问——叶洛亚是怎么提起[YN-昵称]的?”
...
“也就是说,没有提到关于她本身?呵呵,原来如此。”
妖精露出微笑。尼基塔意识到,菲林斯从这句话里得到了一些信息,但这句话本身像船靠岸时泼溅的海水与舷侧猝不及防的冲击,人屏住呼吸,从短暂的回忆中捞取那一瞬间缺氧的感受。它拂过大脑,一去不复返。
叶洛亚的说法...?
这说明了什么?
“啊...看来我们最终还是要说到[YN-昵称]了。”对方闭眼,微笑,而后又睁眼。
“希望风和海浪,无论是什么,不会把我接下来的话送到她耳边。”
“...”
在背后提及一位无关的年轻女性——这个话题并不体面。
尼基塔觉得,进入这个话题后,对方的目光将会带上似有若无的审视,或许他自己也会不由得这么做。他预感,接下来的对话会陷入一种古怪的小心翼翼。
...从人类视角——假设是组织里的任意一位执灯士——看,或许,菲林斯和那位姑娘的年纪不会差超过10岁。
他想,与其说是叔侄,如果纯粹出于直觉,人们应该更倾向相信兄妹这一说法——虽然这个词从来没被当事人列入讨论范畴。
“我想她是位有趣的人。”
菲林斯语气平淡,似乎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前方视野的一切,而后垂下目光。
停顿片刻,他忽然笑了一声。
“...不喜人群,但又不能全然静止,彻底成为一名隐修士——也许我们共享着一些不安定的天性...”
“...希望从世界上找到一些自己认可的意义。”
——就像菲林斯是一位执灯人。尼基塔想。
他觉得,自己理解这些话的含义。
“叶洛亚上次带来了一些消息。”话题结束后的沉默被菲林斯打破,“北方的泽地里出现了一些神秘的现象...特殊的地脉幻影。”
“在那之后,它们有再次出现吗?”
“你知道?”尼基塔问。
这件事和方才他们谈论的某位有所关联——那位姑娘彼时恰巧在场,之后...
...哦,她替奈芙尔工作。
这也能说明一些事,甚至非常重要...
...对方其实并不简单。
“我当然知道。叶洛亚之前带来了消息,也问了我的看法。”
“我其实并不清楚这件事,叶洛亚或许更清楚。”尼基塔也坦诚。
“...呵呵,我大胆猜测,他在调查陷入僵局后也自然而然地放下了这件事。”
“...”
尼基塔抓住了这点。
“你的意思是...难道你知道什么?”
以渴求的真相为饵——也无怪于叶洛亚会对此感到憋屈。
这并非冒犯之举,获取这些信息也总需要主动付出些代价。
执灯长“轻松”说服了自己,选择继续抽丝剥茧。
“至冬的冰原上曾有兽怪幻影的传说。”
菲林斯娓娓道来。
思绪飘回了往昔,他曾于深暗的寒夜中独自漫行的雪原。或许于漫长时光中的某一刻,他曾尝试,抓住,思考那尚未诉诸语言的怀念。
他并非人类,亦非寻常的妖灵,他的起源埋藏于重重迷雾,雾气从未消散,本质之下亦有本质。观察,理解,行人类所行不会让他成为人类,而他也并无这一念想。
遮星蔽月的风雪中,苍蓝的火焰注视着人类——一切的过往皆被寒冷和恐惧收束的迷失者。
人类有其他的面貌,多样的——人性是卑劣与崇高的熔炉。他逐渐知道自己正凝望着什么,在那样的寒夜里。
无数年岁过去,他尚未全然明晰自己的渴望,于某一时刻,而后许多的时刻,他自己,想到了收束——想到了熄灭,想到了死。
那是彻底的安宁。
——或许世界从未铭记——并不懂得铭记。
或许不需要任何理由...
——但,他在渴望,在怀念。
他尚未看清。
“...那是在深渊染指大地之后,古老生物,或是未曾存在于现世之物的幻影,开始在冰原上行走。”
“它们追逐黑暗,猎杀魔物。我不知道后世衍生出了怎样的传说,是否对此有明确的记载...”
“但我曾见过它们背后的役使者——或许是其一。”
“役使者...”
“哦?您想到了什么吗?”
妖精觉得对方的表情有趣,但他其实并不觉得,对方对类似的事有印象。
“莫非和我们谈到的[YN]小姐有关?”
“...或许没有。”
妖精给出了似是而非的回答。
其实他略感意外——虽然,对话的内容本身在他预料之内。
只是,继续迂回地推进,显得并不妥当。
“呵呵...请您稍安毋躁,我想现在天色尚早,为了避免一些非必要的误解,请允许我稍绕些远路。在那个遥远的黑暗年代,这件事并不像太阳照耀下的世界那样,拥有一个确定的真相。我们从未真正理解冰原之下埋藏着什么秘密。”
这句话令人担忧。尼基塔心想。
他其实希望,自己能尽快返回皮拉米达城,但他最终没有开口,迎接妖精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2)420秒
没劲透了。
他想。
蠢透了。
如果她此时站起来,不向他打招呼,一个人走回去...
他要跟着起来吗?
像上次一样,远远跟在后面,留她在视线里...?
出于安全考虑。
如果她坚持,甚至比上次更加不高兴...朝他喊叫?对他发火?
还是又一个人跑掉...
...但,如果他跟在后面,他不觉得对方会有什么积极的反应,甚至会心情更糟。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没有说话,也没有走。
两侧袖子向下方垂落,在他的注视期间未曾移向脸。
对方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
他侧过头,看着她坐在草地上的背影,过了一会,又望向黑暗的夜空。
拒绝——他接收到了这点。
拒绝接受触碰,也拒绝回应他说的话,无论是歉意还是疑问,对一切都置若罔闻。
——她全都听到了。
但她只是让他知道了这一点,以及,说出了一句似乎回归了原点,但他却无法全然理解的话。
不再参与。
...连环杀人犯?在她眼中?
呵,他当然不是,这之间的区别荒谬到他根本不打算展开争辩,看对方现在的状况,他也不打算这么做,这就够了。
...
但是,这句话无疑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影响。年轻的骑士无法全然无视它。
闭上眼,星星便被挡在了帷幕眼睑后方。
风啊,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愚人众,至冬,沙漠,那些莫名其妙的原则教条...都见鬼去吧。
他觉得刚才的辩论毫无意义,答案根本不重要。
输,或是赢——
她没能说服我,我放过了她...她没赢,没有人赢...
我输了。
人在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她会想什么?
...
沉默。
他又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明白——有时觉得足够了解,也轻松习惯了那些莫名其妙却无关痛痒的时刻,但是...
他听见自己沉重的深呼吸。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要换人吗?
会吗?
大团长会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得到消息?
不确定,这由谁决定...秘闻馆会提出要求?
...
...还是我?
难道还能是我?
万一...
...还是我?
吸气,呼气...维持。
胸腔的压力,横膈膜,肋骨,牵拉的痛感。
“...”
他当然可以开口问。
...然后,它会发生。
——他知道,当然是这样,多嘴的代价。
如果,他永远不开口...
...她会主动表达?
他把那口气吐了出来。
...
哈,未必。
忍痛不说的家伙,怎么说呢...精神耐痛?
...
这想法让他产生了一丝近乎轻嗤的愉悦,但他又难以否认地感到她可怜。
遇到我算她倒霉。他想,又想到完全相反的说法,他厌恶这种想法。
她应该这样,早该这样了。他又想。
你从草地上站起来,朝那夏镇的方向走去,离开了。
过了一会,估计你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他迅速站起,和上次一样,用目光执行着自己的职责。
你一回头就能看见他。他想,虽然他对“没有追上去”这个行动感到不确定,他还是这样期待。
但你估计不会,夜晚黑暗,即使你真的回头,他应该也看不清。
这是骑士应该做的事。他在心中重复这句话,虽然他已经忘记了,那些应被刻写的原则是什么。
——这才是骑士应该做的事。
...没有跟上她,她会不会不高兴?
...
需要把事情说清楚。
明天。
思考的火车停靠在了站台,这个想法让他暂时安定下来。
...
...呵,一个朋友生气了而已,认真道个歉,也别期望太高。
他很冷静——非同寻常,无需战斗,就冷静了下来。他的思绪渐渐冷却,直至几乎一片空白。
抖动
那片空白的幕布在微微震颤中倏而浮现出阴影般的图案,仿佛某种事物在下方涌动。
明天。
——又是这样。
他察觉到一种危险的、麻木的犹疑,如温水浸入他的思考,这让他不安,主动提起了警戒甚至短暂想用匕首划自己一刀,令真实的疼痛刺激自己——但这没有必要,他注意到了这不受控制的冲动,对此感到可笑。
作为“骑士”?
...哈,不然还能怎么样?
他的心默默诅咒着今天看见她的那一刻。
脚步加快,目标重新出现在了前方。
为什么不现在...
...明天。
今天,到此为止。
那些想法并未消失,白天,理性将它们缠绕,而在夜晚,深沉的睡眠中,它们将从无意识的深渊中倾巢而出,化为梦境。
...无害的,光怪陆离的梦境。
(3)
“...您听说过驯鹿吧,以饲养驯鹿为生的人呢?”
...
“我曾经与那样的一家人建立了友谊——并非妖精与人类之间掺杂着敬畏与警觉的往来,只是人类与人类之间,在生存与生活中偶然生发的寻常友谊。
“他们的热情使我印象深刻,因为我几乎不必费什么力气,便作为一位路过的陌生客人,坐在了他们的餐桌旁。我依然记得当时火上熬煮着一锅肉汤,大块鹿肉和骨头在沸腾的汤水里慢慢翻动,汤表面漂浮着一层薄油,还有上一季节捕获晒干的河鱼和酸涩的野浆果,奶酪,还有贴在炉膛上烤熟的面饼——我想如今几乎见不到了。
“我想他们的生活并不困苦,他们用一次丰盛的晚餐铭记这次相遇。真有意思,不是吗?”
妖精并未说明,具体是什么引起了他的兴趣,他继续道:
“在那一年里,我又对他们做了几次拜访,十分感慨于那一家人的热心,对他们的印象之深甚至甚于前来此地的目的本身——
“这样一片地处边陲的广大林区似乎幸免于灾异的袭扰,许久以前,我从一位朋友口中听说了这片土地,但最初并未对此报以关注。拜访这里是我自己的决定,混杂着离开职责,去荒野中散心的渴望,我对此产生了好奇,于是在来到目的地后,那里的神秘攫获了我。
“此地居民遵守着古老的传统和信仰,若参照希汐岛的霜月之子,他们更加原始,或许某个横亘冰海的遥远古国覆灭后,他们将失落的内心投向了新的事物,渐渐淡忘了旧的传承。他们安宁地居住在积雪的林间,唯一能打破这片宁静的事,是巫师借助某种出神狂乱的舞蹈,引导外来的...灵,进入他们的意识,从而获得启示,执行这一仪式的目的,主要是让他们自己的疑问得到解答。
“不费什么力气,我从那些居民口中,打听到了‘鹿’的传说。”
“鹿?”尼基塔问。
“那个传说...说起来,您觉得传说中的存在落入现实后,我们还能用‘传说’称呼它吗?”
“现实...也许对它们的称呼得换作‘现象’,或者...”
说这句话时,尼基塔想起了挪德卡莱,而后他神色古怪地看了菲林斯一眼。
灯之妖精...好吧。
“说回那个传说——关于驯鹿在林中的迁徙与漫游。我不会把它说得妙趣横生,因为那是我亲眼所见,我从未得到机会加工它们。
“冬季,在暴风雪停歇后的第一个夜晚,居民会打开驯鹿的围栏。他们熄灭炉火,以及所有的蜡烛与灯,来让自己在黑暗中看得清晰,我和他们一样等待在窗边。
“于某一时刻,朦胧发亮的雾状生物出现在了林地边缘,它们一样是驯鹿,但是体型远高于寻常的驯鹿,轮廓并不清晰,其中一些幻影头生长角,但也有一些体格稍小,以及牝鹿和在空中奔跑的幼崽,并不全是威风凛凛。”
“黑暗中,被饲养的驯鹿如催眠般走向它们,而后那些白色的影子调转方向,带领着那些浸没在黑暗中,数量几乎不可数的驯鹿走向深林,远处传来它们杂乱的蹄音和呼啸,灯重新亮起时,雪地上还留有它们群聚时的痕迹。”
“...很有意思。”
“看来它成功引起了一些兴趣。”妖精呵呵一笑,“它并不具有炉边故事的恐怖氛围,作为冒险的理由也过于轻率。”
“...啊,这个故事还没有对[YN-昵称]讲过,上次意外错过了提及此事的机会,着实有些惋惜。”
这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又轻轻碰了执灯长一下。
他忽然感受到一种牵强——当思维摄取的两件事各自膨胀,而它们之间的纽带变得相对薄弱,以至于难以缝合在一起时...
“这件事和[YN]小姐存在联系吗?”
妖精扬眉。
“哦?我们不是在讨论那些幻影...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因着对方的话,尼基塔望向自己的内心——他意识到了那些自己刻意回避,以免它被无意中说出口的古怪感受。
对于这件事本身——不仅仅是那姑娘自己。
他能想到许多,一如他了解其他执灯士——各种各样的人,年轻人,中年人,战士,后勤。
唯独有一件事——他不会贸然开口评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要面对,他尊重他们,因而于是止步于此——守护与抗争的意志。他只把他们视作战士,有时这需要理性的决断,和一些克制。
......
当话题落入这些事的范畴,他发现自己并不擅长寻找理由——无论是牵引,还是回避话题。
于是,尼基塔沉默了。
...
停顿片刻,能理解这些难处似的,妖精换上了若有所思的语气:
“如果您感兴趣这个故事,我日后会想办法把它转写为报告,提交给您。也不再耽误您的时间。
“长话短说,我以自己曾经的身份,认识[YN]小姐的母亲维多利亚·列夫诺芙娜,那是一位博学的可敬女士——我所结识的普拉蒙斯基家族的成员都具有值得敬佩的精神。”
“...啊,整理这样一段记忆真是不容易。经由他们家族的另一位成员,我和那位女士有过几次书信往来,无尽的雪原中埋藏着怎样的秘密,我们的经历中蕴含着怎样的真相,彼时我的好奇心和热情尚未消磨殆尽,他们善意地添了几捆薪柴,令它燃烧得更久了些。”
“但我想,他们对我们的国家心怀如此崇高的理解,并非代价全无,与权力分道扬镳是代价其一,走向理念的结局,迎来不为人所知的毁灭亦是其一。我对他们的记忆并不清晰——但或许,我是如今世界上少数几个依然记得他们存在过的个体。”
妖精的声音逐渐降低,说到这里,他淡淡一笑。他不期待尼基塔能完全接收到这些话,但此时,他有继续说下去的渴望。
可惜[YN]不在这里,或许他不得不讲第二遍,甚至第三遍。
...这个想法令人疲惫。
驯鹿群,朝圣者的队伍,在积雪的森林中流淌成一条黑色的河。
它们踏入河水,去往彼岸同胞的地界,向坚冰塑成的镇石祈祷。
...驯鹿的祈祷...
...不被人类了解的,属于驯鹿的信仰和习俗。
真的是这样吗?他也不清楚。而知晓答案的存在彼时也已不在世上,一切联系就此断绝。
许多年后,人类的足迹继妖精之后,逐渐遍布冰原。偶然间,他听到了传说。
——行走于黑夜的雾气野兽。
靠近人类,却于某一刻忽然消散。
——它们在搜寻深渊的痕迹。
它们拥有一样的本质。妖精想。但并不被他所理解。
某位朋友曾前往那片古老的森林,但从那里回来后,他放弃一切,离开了至冬堡。
倘若同样遵循本心——妖精想——背后必然存在某种缘由。
——没有真相。
(4)
雅珂达似乎把某个鼓鼓囊囊的东西藏在了你的被子下面。
...布偶。塞着棉花,摸起来是软的。
——回礼?
【...】
你爬进被子。
一些故事里的人会用毛绒玩具陪伴她们自己睡觉,出于某种尝试的心理,你尝试在被子里给它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冬天会漏风,而且你似乎并不习惯和体积较大的物体共享本就狭窄的床上空间。
但它的质感很好,虽然布料粗糙,但并不硌人。
你尝试抱着它,它压在你的手臂上,你把脸靠在上面。
(5)
“...说到底,你们其实没有亲缘关系。”
“哈哈,您还是发现了事实。”
“...”尼基塔沉默片刻。
“所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唉。”
妖精叹了口气。
“...的确...难以开口,因为它确实出乎我的预料,”
“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让一段尚未确定的关系落成事实——而我也只能在此基础上自圆其说...不得不说,当时我短暂无法维持冷静。但又能责怪谁呢?总有一些事情会超出预期,就像我们不会知道雪崩将在何时发生,只会看见它滑落时裹挟着无数冰屑向我们袭来。”
“我甚至想过不得不放弃自己部分秘密的可能性——只可惜,我们之间并没有共犯串供所需求的默契。”
“您或许觉得我有某种狡猾的考量——但不妨考虑另一种可能性。”
他似是苦笑。
“我只是无计可施。”
...
“噢,您说叶洛亚...呵呵,不论如何,他的兴趣会一如既往,但我们或许能期待一些变化的发生。”
没有结论。他想。
某种意义上,他乐于见到那位年轻执灯士的注意力转向别处。
虽然这意味着更大的不确定性。
他想,自己会主动去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