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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十八章 在那夏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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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写爽了。
Summary:_你回到了那夏镇。但北方发生的事,以某种微妙的方式,对你造成了些许影响。_
_譬如,你,和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以及你选择拥有或被标注的种种身份,之间的联系,似乎加深了。_
_或许不是一件坏事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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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边的天气也不太好,虽然没有浓雾,但天色苍白,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船在近岸时减速,你老远就看见岸上站着一个熟悉的金发脑袋。直到这艘船靠岸时,她还在一个劲地张望。
雅珂达。也许她在等你,也许有其他的任务在身,但如果是前者...
...该说不说,时有发生,你也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
船的吃水线剧烈晃动,你跨上岸,顺利站稳,缓步从高处的过道上绕了一个大圈,从正后方一点点接近她的身后。
【雅珂达?】
“!”
她抖了一下,转过来,瞪大眼睛望向你。
“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在等我吗?】你问她。
【老板叫你来的?她没对我有什么不满吧?】
“不,我自己来的。昨天你不是没回来嘛,我就问了,奈姐说你去送信了,我想你会不会这时候回来。”
【我还担心她会不会觉得我去得太久呢。】
“你去哪了呀?”
【北方,皮拉米达城那一带,昨天中午才到的...返程的船在下午三点,可能可以更快一点——但我觉得那趟赶不上。】
“哎呀,没事!老板也不太管这个,只要别太离谱——主要是我昨天没在。”
【我之后还得请教下你,在外面活动要做的准备。】
“好啊好啊,回去说。”
【今天忙不忙?有委托吗?】
“不忙,等会还得值班呢——也是休息一下。”
...
很自然地说了许多话。
你觉得,自己和她——名为雅珂达的姑娘,秘闻馆的同事,以及挪德卡莱的赏金猎人——之间那层半透明的隔墙,似乎变薄了一些。你开始和她顺利地交谈。
也许是在北方的经历略微改变了你,让你说话的方式更加爽利,你抓住了她话语中的那条线。
...快乐。
你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维多利亚女士,找到空闲,就把它写下来吧。
...顺利回来了。
秘闻馆的前厅属于营业的公共空间,目前没有人。黑猫阿舍鲁孤零零蹲坐在柜台上,看守着那本公用的临时留言板,人们可以把自己的委托写在上面后离开,和雇员隔空交涉,推进事项。
阿舍鲁也是名义上的秘闻馆雇员之一,通过工作——主要是在柜台上坐班——为它自己挣取猫粮。
这是奈芙尔的说法,一个养猫的理由,或许也间接呈现了这只黑猫通人性的事实。
你自己的观察是,阿舍鲁能为奈芙尔找到雅珂达,只要她还在那夏镇一带——在某个不那么危险的地方摸鱼时。
这很不寻常。虽然它的表现似乎与猫无异,譬如舔爪子、打滚晒太阳、玩各种猫会感兴趣的东西,以及比普通猫更懂事的一点是,它不热衷于把摆件推下高处,也不固执己见——这个词显然不适合用来形容猫,某本书上似乎有写,猫在行为上是一种模块化指令的生物,指令之间时有冲突,因此它有时显得精神脆弱...或许吧。
阿舍鲁很老实、很听话,显得过于聪明。你不太碰它,除了不习惯抚摸动物,你还尝试从内部寻找到一个解释:动物一旦聪明到某种程度,把它作为宠物来拍打抚摸这件事,或许让你有些难为情。
它甩了甩尾巴,你们走进来时,猫的脑袋跟着你们转动,你和它短暂对视后移开了视线,雅珂达说话的空隙里,你听到它“喵”了一声。
换下要送洗的脏衣服,你花了些时间整理自己,简单弄了点东西吃,感觉自己的精神又变得充沛。病没有缠绕你太久,而且也许被深渊力量影响的发烧也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发烧。
【怎么今天不出去了?】
你最后擦了一下头发,收起半湿的毛巾,拿发绳把头发束起来避免打湿衣领。大门紧闭,门口铺上了擦水的地垫。
“下雨了——天气太阴,感觉闷得发慌,为什么它不下场大的把雨都倒干净。”
叹气。
【...我也想念晴天。】
“这种天一般也少有人来,安安静静的——”
打哈欠。
“不如睡觉。”这句话她说得很小声,几乎是气音,这很不寻常。
【老板在吗?】你也小声问。
雅珂达快速点头。“好像在。”
你从抽屉里拿了本书,放在柜台上看,雅珂达趴在旁边睡觉,头下面枕了个软垫。
...
抽屉里的委托单,让你想起了一些事。
你和雅珂达,与秘闻馆(也就是奈芙尔)签的劳务合同其实是不一样的。雅珂达客观上属于委托的承接方,作为赏金猎人承接秘闻馆这一实体的委托事项,而秘闻馆参与抽成。而你是雇员,_也许和阿舍鲁类似_ ,工资月结,更符合你在这里承担的职能。
但在实施层面,一个重要的区别——
雅珂达可以作为赏金猎人,领取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在挪德卡莱十分紧俏,因此冒险者口碑的筛选似乎也被纳入了冒险家协会的评估范围。
而你,似乎是不能私下形成委托这类付费劳务关系的。至少,需要以秘闻馆的名义。
...你以前对这一点还不确定。
但...
**_——对那件事,“野兽”,的调查_**
【...】
你抽出了一张委托单。
委托人...委托事项...说明...老板如果问起,到时候再说。
【...啧,委托费还得我来出。】
当时说不收钱,还是太天真了。
...烦。好烦。
穿着干净暖和的衣服,干净地坐在椅子里,置身于明亮的密闭空间,而更外面是一个人头攒动的小镇,有许多其他人也在避雨...
感觉很安全。
但,另一个不同的世界存在着,在隔海的北方,某个你刚离开的地方。
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_在这个未被事件填满的空荡荡的下午,你在休息,想着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事情。_
阿舍鲁喵喵叫着踱步过来,爬上桌面。你没注意到它是从哪里出现的,直到它在你近旁发出声音。
它走到你面前,从纸张上踏过,钻进人和桌沿之间的缝隙,跳到你的腿上。而后,它在桌子下的阴暗中,那个套着厚实布料、因体温而暖和的平台上蜷缩起来,不打招呼地睡起了觉。
【...】
猫这种生物...
看书,写各种本子,以及其他,两个小时过去了。
你翻了翻留言板,欣赏别人提出的各种要求,他们的字迹,以及同事和老板的回复。
雅珂达的字和奈芙尔的字是两种风格,前者有种熟练的稚拙,而后者频繁连笔,可以想见其下笔娴熟且飞快。
还在上学的时候,你会担心自己的字迹不够美观,而现在看来它已足够规整。学校是一类有趣的场所,许多不同寻常的想法会在那样的环境里发酵。
来自须弥的老板似乎也有过教令院的求学经历,似乎是因论派?有一本锐评学界的书,开篇即概述“学者”这一群居生物,称他们格外喜爱抱团取暖,自成生态。而奈芙尔,她走到了今天的地方,也许她对自己待过的地方同样看得很清。
【——】
你打了个喷嚏。
也许身体确实有受到影响,但不严重。
雅珂达从椅子上起来,伸了个懒腰。她装了义手的那侧胳膊伸得更高,接近正上方。
“吃什么呢...”
【是啊,吃什么?】
...
【...我只是不太想出门。】
“呃...”她趴到桌子上,伸长手臂,“我也不想出门,还下着雨,地上估计全是水。”
【这雨下得可真够久的。】
“吃什么呢...唉,我们吃什么呢...?”
她七倒八歪,又靠到你身上——更像是一种把人类当靠背,坐没坐相的姿势。
猫还是沉甸甸窝在你的膝盖上,这会的动静一点没打扰到它。
门帘从内侧掀开,老板走了出来,她的目光第一眼看向柜台里面,你们两个。
你知道奈芙尔一定会说些什么,而雅珂达——你似乎错觉她睡着了,但此时她光速坐直,揉了揉眼睛。
“不错,都在啊——终于不是昨天晚上的情况了。”
【老板。】/“老板。”
“阿舍鲁呢?”
你向后靠了一点,指了指桌子下面——自己的腿上。
“行。”
停顿片刻,老板发了话。
“既然我们的雇员都在,今天晚上聚一次餐吧。你们去买点自己想吃的,或者菜买回来自己在厨房里做——别忘了,给阿舍鲁带点生鸡肉。
“——我报销。”
【...】
你和雅珂达对视一眼。你把腿上的黑猫抱起来,起身,把它放在你原先坐的椅子上。它躺在那里没动,睁着眼,尾巴一下一下拍打坐垫。
“你吃什么?”
【去‘斯佩兰扎’看看,顺便买鸡肉。我想做点红菜汤。】
“啊?你要做吗?”
红菜汤...
你确实是想吃这个。但除了需要肉、番茄和土豆...
...甜菜球根。
...挪德卡莱这地方,真有这种东西吗?
此外,都到这个点了,蔬菜店真还开着门?
【...】
计划刚出口,还没实施就胎死腹中...是这样吗?
此时,雅珂达已经推开了门。外面雨势不大,天色尚未变暗,那夏镇“第二层”过道的地面由山岩和铁板拼凑而成,积水沿缝隙流向下方,半氧化的金属上只留下巴掌大小的水洼,密密匝匝,倒映着云雾缭绕的苍白天空。
“逆流向天”的雨水...
【...我是这么想的。但别对我做饭抱太大期望。你吃了后可能会对我们那里有一些...不好的印象。】
_又是另一回事了。_
“...啊?”
她挤出一个音节。
“...没事!吃不坏就行!我赏金猎人的时候啥东西没吃过——”
吓我一跳,突然这么豪放...哈哈...哈。
_内心的声音把这行字面无表情朗读了出来。_
...呼,别轻易放弃,先出去找一圈,尝试准备着吧。
说起那夏镇吃饭的地点...
**_【...即使再怎么强调这里社会生态的活跃,那夏镇说到底只是一个边陲岛屿上的小镇,作为人流和货物的集散地完全够格——全自动的月矩力输运空轨,放在至冬本土都难得一见。_**
**_但,除此之外,它的其他职能是稀缺的,从文化、教育到生活供给,不会有一个组织完全把它们把握在手中并甘愿承担促成的成本。每一方都在求生,求取利益最大化,但它们之间也互相牵扯。_**
**_伏尼契商会最接近这一职能,但它应该也不乐意把手伸得太长..._**
**_——摘录其三】_**
看起来稍微正规一点、本地人和访客都会去的地方,只有“斯佩兰扎”,和本职是旅社酒馆一体的“旗舰”——也是你第一天在那夏镇住的地方,本该是旅馆前厅的空间放置了吧台和一排排餐桌,从内侧的一扇门通往客房。
“旗舰”的酒保——他不佩戴身份牌,却似乎期望别人记住他的名字——叫德米安,点餐、调酒和住宿都找这个人。你觉得他在那里的权力应该不低,却没感受到这种迹象,对方表现得很是自来熟,年龄算是年轻。平易近人、深藏不露...
...老油条。
嗯...换个思路。
说起“旗舰”,很多人会去那里吃东西、喝酒,镇里什么人都有,从游客到工人,就连愚人众起码也露过面...
不如去那里看看有什么菜好了,随便是生的还是熟的 _有得吃就可以_。
...拐了一圈,又想到放弃了吗?
...意义何在?
脑子里的某个想法总在仰卧起坐——总之,去“旗舰”看看吧。
现在严格意义上不算饭点,人没有第一天搬行李出来时那么多。开门进来的时候,你明显感受到温湿度的变化,这是一个相对密闭的空间,但通风系统——某处墙角呼呼作响的风扇——在正常工作,人类的群聚效应尚未积累到令人不适的程度。一些桌子旁边坐着人,其中一桌是带着小孩的旅客,那个孩子在椅子上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酒保德米安站在吧台里,和另外的人交谈着。
...另外的...
人?
【...】
你走到吧台前面,这张长桌向外凸出,有三条边,你走到和那个坐着人的角落不同朝向的边缘,距离稍远一些,等待那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人,和另外的什么东西,聊完。
...
“第二口比第一口好喝......我想,酸度不太高,单宁不那么明显...口感不会让人费劲去想的...”
“呵呵...看来您触碰到了门道。”
德米安似乎陷入了思索,不自觉面向墙上的酒柜。他们刚才谈论了调酒的话题,“旗舰”的酒保——似乎也是负责选品的人兼调酒师——似乎对此很是关注。
_...是在讨论喝酒的口感体验吗?不了解。_
“...先生,不介意我提醒的话,有位新来的客人在等您。”
另一“人”开口提醒,兴许是注意到了你,以及注意到了酒保的漫不经心。但这句话在你听来也许不完全出于善意——存在一个前提。
对方不是完全不认识你。
以及,对方的名字是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