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枫原万叶x你】遥远地球之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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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叶是什么，活化石又是什么？等等...你是在说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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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里？
万叶撑身自地上坐起，睁大双眼，惊疑不定地向四周张望，缠满绷带的手不自觉握紧了腰间刀柄。
视野中，直冲云霄的高大树木遮蔽了阳光，青黑色的树干两人环抱或尚不及，靴底是细长的针状树叶，像松针，却色泽发蓝，林中的淡淡雾气亦被映成泛蓝的阴影，遮挡了视野。
溪流与竹林，夕阳下满天飞舞的秋山红叶...就像一个梦境，与现实交叠，恍惚中竟有一丝不真实感。
并非昨日入夜时的休憩之地。他感到一丝冷意，不只是因为面对未知的本能...
...温度，湿度，也变了。
森林上方传来陌生的动静，树木震颤，什么东西倏忽窜过，跃向森林的另一边。生命的痕迹远去，四周再次陷入沉寂。
没有水流声，没有鸟鸣。
俯下身，拨开厚厚的针叶，露出暗色的腐殖层...
他没有闻到熟悉的腐朽气息，泥土一般的物质干枯发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违背认知的怪异感。他正要伸手触碰...
【$%&()_+}{|"/@^1ertyu{|":?iop[]\asdfghjkl;'zxcvbnm,./ !】
身后，属于人类的声音。
万叶没有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但瞬间察觉了对方语调中的焦虑与警告。此外，他竟没有发觉对方的靠近，如同感官失灵。
他起身，向声源望去。
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孩，着装完全不同于记忆中的稻妻服饰，十分陌生——如同这片森林一般的青黑色，布料泛光，却莫名让他想到了岩石，以及造型奇怪、金属一般的靴子。手指包裹在连指手套中，唯有脸部呈现皮肤色泽，苍白如天光。
她皱着眉，开口，又说了些什么。
【ö¿†‡°²³¥£€¥•°•²？】
疑问语气。
...
不是他所熟知的语言。少年下了定论。
猜测逐渐成型，他在昨夜休息时陷入了幻境，或者因为未知原因到了并非稻妻的另一片区域。前者更有可能，冒险家常常进入秘境以身犯险。
秘境困住无知旅客，此类事端并不鲜见。但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种不详预感。
那女孩依旧盯着他，眉蹙得更深，似乎在等他做出回答。
......
“抱歉，我听不懂您的话。”
最终，他用熟悉的语言回答，语速放慢，心中希望对方能理解，但这分念想随着女孩因讶异张大的双眼逐渐渺茫。
【啊...】
她吐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气音。这个女孩，和他，似乎同样陷入了不知所措，但他察觉到对方的表情发生转变，渐渐流露出一丝纠结。
【...是古稻妻语吗？】
她开口，熟悉的语言，却说得十分缓慢。一字，一词，不像说话，而更像生疏操演着一件复杂的工具。
古稻妻语？万叶能理解这个词汇，但那个‘古’字前缀，让他琢磨不透。古...稻妻，古老的，远古的，曾经的...
曾经的...
他稳定下心神，开始跟女孩对话。屈从于直觉，他没有首先尝试介绍自己的名字。
【现在...这一年的话，是人类纪第...17379年。】
她回答，打量着他，表情生动起来，语言似乎一瞬间流利了。
【啊！我明白了！你是来自过去的人吗？那个名叫‘稻妻’的地方？】
说出了惊人的话语，女孩却似乎并不十分讶异，她眨了眨眼，露出友善的笑容，同时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黑色弯管筒状物别在腰带上。
但刹那间，她瞬间抬头，重又抽出那柄未知物体，指向他面门稍稍偏离的位置。瞬间，身后侧方向爆发出一阵热流，以及灼烧的气味——有什么东西“扑”的一声，掉在落叶上。
他望向身后的地面。
——一只巨大的，甲虫类生物摔落在地面，自腹部中央被贯穿，棕黄色的□□自接近塌陷的大洞汩汩流出，沸腾般冒着白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意识到了什么，万叶迅速望向女孩，她正面无表情收起那柄黑色的“武器”，错开他的视线，目光游移。
【咳咳...虽然不清楚你的来历，但你还是跟我走吧？这一带都是没有人烟的被污染林区，不安全，我们那里有生存物资，应该可以帮助到你。】
女孩生疏地用万叶所熟悉的语言，向他传达信息。
他捕捉到了“被污染林区”“基地”等无法确定含义的关键词语，以及最重要的，女孩让自己跟随她的意图。
她似乎没有恶意，只是收敛了神色，站得笔直，宛如一棵沐浴天光的小树苗，似乎想让自己看起来值得信任——除了目光，依旧是属于少女的清澈灵动，带着好奇与一丝欣喜，探寻般打量着他的面容。
也许不是秘境的幻影，虽然万叶无法完全说服自己相信这一点。
大脑有些迟钝，他感觉自己应该对目前的境况多加思考，却暂时没有生出这种想法。若果真进入了不同的时代，他所了解的信息依旧太少，甚至不足以察觉潜在危险。这里的环境让他感到过分陌生，包括他所熟悉的、昔日无处不在的风...
不对，有反常。
万叶向她点点头，缓缓呼出一口气，跟上女孩的步伐。但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望向万叶，手中捏着一股长长的布料。
【刚才差点忘记，不要再用手部皮肤贸然接触环境了，我先给你的手消毒，然后戴上手套，但绝对！不要像刚才那样乱碰！】
视线偏移，她被和服的枫红色和秋山纹样攫住目光，却又像被烫了一下，迅速挪开。
【...你们那时候的服装真漂亮啊......但这么宽的袖子，不会不方便吗？】
...怎么解释呢？
手上水一般的液滴以令他惊异的速度迅速风干，他套上手套，尝试像女孩示范的一样系好扣带时，一个悬在身后的物体开始不安分地摇晃。
如有所感，他拎起系带，将神之眼举至面前，而后，再次睁大双眼——
往日微微发亮的风属性神之眼，已然失去光泽。不仅仅是熄灭，如同失去主人一般，它宝石般的核心已经是浑浊黯淡的灰白色，陷入了沉寂。
【这是什么？】
女孩盯着万叶手中的神之眼，发出疑问。声音，神情，是纯粹的好奇。
【难道是家族纹章...？】
......感知变迟钝的原因，他找到了。现在，他不得不选择，相信。
“你知道‘稻妻’吗？”
那位自称来自过去的“武士”少年询问你。今天的雾很浓，你留意着树木中段的指路密码，同时分出注意力，尽力理解他的语言。
原来过去的人是这样说话的啊...
这位出现在林区的不明人士就像全息环境中的一段异色乱码，色泽鲜艳，却满含生命力。
你很好奇他袖子上的花纹，虽然他的着装在你眼中有些华而不实——好看，但不实用...字面上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该怎么对他解释呢？信息时代前的历史已基本消失，现在只有很少人还在使用过去的语言，他来自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时代，这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很久以前，那里曾经有一座很高的山。】
你指了指某个方向。他的许多问题，你都无法给出答案，只能挖掘出印象中距今最遥远的传说，希望能指向他所熟悉的事物。
【那座山与一个樱花的传说有关...那种树在旧时代有某种文化象征。】
少年跟随你手指的方向，望向远方。
森林，一望无际的森林，地势倾斜向上，雾气朦胧的树梢后方，是波涛般层层涌起的林海。
从出发到现在，他跟着你一路向上，沿途没有听见任何人的声音。
唯一的动静，是在林中空地偶遇的一只鹿。
它头顶一对硕大、有珊瑚般枝节的暗色犄角，它自草地上抬起头，淡淡扫视你们一眼，而后一蹬后腿，迅捷地穿过树木，消失在茫茫林野间。
女孩看了看天，又朝手腕点了两下，黑色的光滑表面亮起，白色的斑块浮于表层，组成像是数字的图形。
万叶猜测她在确认时间，他从树木上方的光线判断，现在趋近正午。
【你饿了吗？】
她翻着背包，抽出几块仿佛被金属包裹的物体，以及水壶。
食物像是面饼，被压成方块薄片，很结实，甜咸混杂，吃起来又硬又脆，咀嚼耗费了好些时间。他学着你的动作，把剩下的一半用金属纸重新包好，重又把它递给你，而你拿出一根金属丝，把他的那块重新绕了一遍。
【只是区分一下。】
...原来如此。他反应过来。
过了许久，雾气终于散去，树顶露出一隅湛蓝的天空。这幅光景，让万叶想起了一个故事，“坐井观天”。他尝试辨认太阳的方向，虽然不确定当下这信息能作何用途。
思考片刻，他继续向你打听关于“稻妻”的故事。
他猜测，“高山”指影向山。生有神樱，坐落鸣神大社的地方，很容易令人产生联想。
女孩陷入思索。
【...人类纪的初始，是神座的崩毁，这颗星球突破轮回，重获新生......虽然这个说法太像‘创世纪’了，总感觉不太科学...】
【你们那个时候是有神的吗？】
“嗯，在我的时代，稻妻是雷之神统辖的领土。”
万叶回答，片刻后补充了一句。“我们把她视为...武力的极致。”
【...居然是战神吗？】
对方的话，万叶听懂了，却并不理解。他有一种直觉，现在正常的交流只是表象，他们的理解之间横亘着难以跨越的裂隙。
【那你刚才说的‘神之眼’，和神明有关系吗？】
......
“应该有关。”沉吟片刻，万叶答道。
“有人说，神之眼的降临是因人的愿望感召。提瓦特有七种元素，对应七位神明...准确来说是‘尘世七执政’，也许并非巧合。”
【哦...】
女孩因他的话一时陷入沉思，忽然，她眯起眼睛笑了。
【感觉你说起话来文邹邹的。】她如此评价道。【真的很不一样呢。】
她指了指前方。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抵达了地势的高处，前方的坡度更加陡峭，如同山崖一般，土层剥落，显露出巨石的轮廓。
女孩发射钩锁的机关好像出了问题，他们只能绕远路，从缓和的土坡向上攀爬，直至坡顶。
前方，是一片光芒——
巨大的湖泊栖息于群山间，水平如镜，树木、山峦、天空的形象上下翻转，尽收其间，而沉落的夕阳放射出万道光芒，如一道利刃斩向湖面，劈开万物剪影。
无比壮丽，万叶不禁向前走了两步，一时失声。
【这就是原来那座高山的位置。】
他望向女孩，茫然思索着她话语中的含义，而她又伸出手指了指天空。万叶注意到，高渺的蓝天中，浮动着许多形状不规则的暗色斑点，仔细辨认后，他判断，那是悬浮于高空的巨大岩石。
【最初，这里的地下可能发生了一起爆炸，规模大到冲开地表，把基岩抛射到天空。进入那片区域的所有物体都会获得反重力特性，假说有很多，但一直没有查明原因，嗯...也算是人类未解之谜吧？】
【至于这片湖，其实它最初是咸水湖。在很早以前，海平面比现在高许多，海水越过山脉，涌进了地面的大坑，湖就是这样形成的。】
...真的，已经过了很久啊。
但女孩的下一句话，又让万叶迷惑不解了。
【其实我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湖泊。】
她的意思是，这里又不算是真正的湖泊吗？
万叶只能开口发问。
从早晨到现在发生的事，让他产生了太多疑惑，在行进中厘清思路已是徒劳，他只能抓住一切机会提问，也习惯了女孩意外又恍然，而后苦恼于如何解释的表情。
【嗯...怎么说呢...？】
她皱起眉，放缓了声音，【你能注意到湖面的反射光特别强烈吗？】
光...
【因为水里溶解了很多矿物盐，反射率特别高，像镜子一样。】
盐湖...
【以前的影像上说，湖泊是一种生态系统...现在湖里除了高渗细菌，基本没有其他生命了。但盐花还挺好看的，把树枝放到水里，第二天上面就会结一层白色的盐，像水晶一样。】
滩涂地带与林区交界的地方，隐隐约约露出建筑的一角，就像瞭望平台，平台上方站着一个浅色的身影。
身边，女孩也注意到了平台上的存在，踮起脚尖挥了挥手，但万叶不确定那人是否注意到了这里。
片刻后，那个身影走下阶梯，被枝叶繁茂的树梢吞噬。
【我们动作得快点了，到了基地就能休息。】
这一带的树木更加矮小稀疏，颜色也偏向记忆中的绿色，地面附近出现了更多灌木丛，其中一种长着圆形叶片，枝干趋近灰褐，末梢挂着一串串橙色果实。
女孩说，这一带森林污染程度相对较小。
【看，海鸟，是从山那边飞来的。】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灰白色的身影掠过天空，向夕阳沉落的方向飞去。
【有点像飞机，但飞机不会离地面这么近。】女孩仰着头自言自语，声音飘到万叶耳边。
“飞机？”
又一个关键词，一种会飞的事物，和海鸟很像...
【一种会飞的载人机器，速度很快。】她兴致勃勃。
【这里四面环海，大规模撤离只能走海路和空路。集中撤离的时候，几十架大型飞机同时从这片天空飞过，满天都是引擎的轰鸣声。那些飞机彼此距离很远，好像是因为要降落到主大陆的不同机场，航道不一样。】
停顿片刻。
【一次搬走几千人，前前后后花了7年，真不容易啊...但现在，基本看不见了。】
这句话的语气令他胸口发闷，他隐约理解了女孩的意思。
这片土地上，已经基本没有人了。
“这里还剩下多少...”
万叶正要开口，女孩手腕上传来急促的“滴滴”声，黑色的光滑表面亮起，显示出一个绿色符号。她“啧”了一声，伸手点了一下那个图案，一个不属于他们的声音突然响起。
“有人迷路？”
手环发出人声。声音属于一位女性，冷且沉，万叶在脑海中不自觉勾勒出一个年老、严肃的形象，如同军士一样不苟言笑。
此外，那位年长女性说的同样是稻妻语，但对方又是如何知道...
除了记录时间，那黑色的腕带似乎也是传声装置，未来竟出现了这等神奇事物。
【嗯嗯，知道了，很快就到。】
女孩一句句应答着，语气活泼，与对话者大为不同。
话语中的“旅客”所指应该是他，单凭对话，万叶无法确定女孩和那位女性的关系，也许是同僚，这在未来兴许不足为奇。
基地么...
树木后方露出了灰色的建筑轮廓，之后是围墙，雨水裹挟着土灰，在墙上绘出一片片棕黄色的斑驳，围墙上方绕着荆棘般的金属丝网，同样锈迹斑斑。
【现在你知道，未来的人类不会在这个星球上生存了。】
女孩忽然望向他，目光有些晦涩。
......
“但也经历了漫长的时光，不是吗？”万叶对她笑了笑。
“如果可以的话，请和我讲讲那些历史吧。‘未来’转眼间变成了‘过去’，心里还是有些惆怅。”
她似乎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却本能以笑容回应，许久后，方才再次开口。
【抱歉，这应该是很难过的事情吧。但一开始，我其实有点羡慕你。】
“嗯？此话怎讲？”
【...美好的事情总是发生在过去，现实越来越糟。】
【虽然也有不少事在变好，但我们...似乎总是和那些事情无缘。】
“生不逢时？”
【‘生不逢时’...挺新奇的词，话是这么说没错，】女孩依旧背对着他。
【有时还是会想，如果早几十年出生就好了。但现在就算天塌下来，人也要找活路，总要面对的...只是因为，我还想继续活着。】
“没关系，万一我回不去呢，这样你也不会独自一个人了。”
万叶语气轻松，但他的确在为此担忧。
但他的时代...
“其实，我的时代也不算美好。”
【嗯，我知道，人总是在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至少...你们那时候更干净。】
...
“...那，你想听我那个时代的故事吗？”
少年最终只是叹气，此时，耳畔传来稀稀落落的啁啾。
是鸟雀的声音，声源位于空地另一端，它们于黄昏时分归巢，栖息于树冠，不约而同开始鸣叫，似乎与昔日无异。
相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一声尖锐的口哨，节奏音色与鸟鸣无异。避开万叶诧异的目光，女孩若无其事向前几步，推开一道生锈的窄门。
门在身后“哐啷”一声合上，落了锁。
偌大一片庭院，土地是盐碱的无生命灰白色调，只有靠近围墙的地方稀稀落落生长出几从浅红色的杂草，耐受盐湖滩涂的严苛环境，枝叶退化，稻穗般的末端零星开出几粒深色小花。
四四方方的洞口正对着他们，坡道一路向下，直达建筑深处。
【外围通风过滤设施已经坏了，所以西部林区的污染尘埃会直接吹过来，但是...好吧，我不知道具体有什么风险，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
【消毒、食物补给、勘察报告......】
身边，女孩口中念念有词，像是在回忆后续安排。她的声音随鸟鸣渐渐低下去，直至陷入完全的沉寂。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枫原万叶x你】遥远地球之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