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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季桉 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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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已过,正是春时。上京的天却还是阴阴沉沉,冷风刮过,略有几分萧瑟。
“太女殿下!太女殿下!”庭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季桉眉头微簇,将手中折子翻过一页,又提笔勾勒几字,看向来人。
一旁侍立的太女府总管阮青见这小宫女神色慌张,面色一沉,皱眉低声呵斥道:“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何事?”
门外的小宫女脸色苍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下头微微颤抖,颤声道:"禀殿下,陛下……陛下崩了!"
季桉手微微一顿,将书缓缓合上。她面沉似水,心头思绪百转千回。
皇帝近日确实精力不济,罢朝数日,多数折子都送到了太女府,但前日见时,皇帝精神还算尚可,此事颇有疑点。
事不宜迟,她紧皱眉头沉声道:“取孤掌印给郎永淳,让她领太女储率镇守皇宫,掌印让阮琴去送。”
顿了顿,又道:“羽林卫点人随孤进宫”。
皇宫方向忽然传来阵阵钟声,季桉闻声望向皇宫方向。
天色十分昏暗,沉沉的云层仿佛要压下来了。
快要下雨了,她想。
泰康宫中
后宫四君之首文君听了宫人来报,面沉如水。他紧握手中茶杯,青筋暴起,口舌干涩,半响说不出话来,室内宫人皆是沉默肃立,来报的宫人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过了片刻,文君松了手,轻抿一口茶水,轻轻搁下了手中茶杯。问来报的宫人:“皇帝崩了是因为什么…太医可说?”
那宫人忙回道:“回殿下的话,奴才来报时太医还未到,因此并不知道陛下……”
文君想起前几日才见过的皇帝,不由疑惑喃喃道:“怎会如此,皇帝正值壮年,平日身体虽不强建,也只是偶尔胸痛,绝不至于危及性命,年关刚过,虽最近略有咳嗽,但也……”
文君又似想到了什么,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问道:“皇帝崩了,你是如何知道的?”
那宫人看文君面上缓和,悄悄松了一口气:“回殿下的话,奴才是看见阮总务派人出宫去,偷偷听见阮总务吩咐那人的话了,想着应该是通报太女殿下去了,便偷偷出来报给殿下,殿下还是赶紧去太清殿吧。”
文君听了却一动不动,反而叹了一口气。
季桉是太女,继承皇位乃是天经地义,名正言顺。她虽无外戚支持,但她已建府两年,朝中有些势力。
况且……
他的皇女实在不堪大用,此时回京,时局不利,且皇女还需积累,还不如本君亲自……
“ 罢了,来人,去太清殿。”
太清殿。
季桉一跨进来,阮总务便迎了上来,她两眼微红,脊背微微佝偻,掺杂着几根白发的发髻微乱。
她哑声道:“太女殿下,陛下留下了遗诏,但还需得等宗室们来,才能一同宣诏,殿下且先来偏殿坐着吧,奴才已派人去通知各宗各室了,这……朝臣们又该当如何呢?”
季桉看了看这年过半百形容憔悴的老人一眼,心下叹了口气说道:“朝臣们正三品以上都宣进来吧,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桉轻抚腰间玉佩,顿了顿,犹豫开口道:“母皇……她最后有给我说什么吗?”
阮总务愣了一愣,回道:“陛下没有留下什么话便去了,只是,前几日,陛下还念着荆殿下,说荆殿下性子内敛,尚未婚配,担忧她以后如何生活,还说太女殿下您一定照顾好她。”
她顿一顿,又说“还有殿下您的婚事……您出宫建府已有三年,府中却只有当年建府时陛下赐给您的几位选侍,一位侍君都没有,更别说正君……”
“这些东西倒也不必提起了…”,这位一夜不见却仿佛老了十岁的老人絮絮叨叨的说起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来,季桉就不由得头疼起来,挥挥手打断。
见太女殿下不愿多谈,阮总务也知情识趣,“那殿下您先在偏殿歇息着,有事便吩咐喜鹊,奴婢且先安排诸事,便先退下了。”
季桉站在殿中,心中疑惑。母皇一向不关心她们俩姊妹,怎么突然提起?
不一会儿进来几个宫女,身穿素白的麻衣,来来往往将手中的白布挂在殿上,看着这熟悉的太清殿逐渐染上素白,季桉的心里也逐渐翻腾起来。
太清殿,一个她无比熟悉的地方。
她熟悉这里每一卷书摆放的位置,知道母皇最爱用的墨放在哪里,甚至连传国玉玺的位置,也一清二楚。
自她12岁起,她曾无数次的在这里听政,与朝臣议事,听母皇颁布政令。出宫建府之后,作为太女参与朝政也做出了不少政绩,朝堂上下对她都是称赞有加。
但这些都无法改变母皇对她的看法。
她对母皇来说,只是一个应当合格的储王。自从她懂事起,就无法得到母皇的任何一句称赞。虽然中间过了几天富有亲情的梦幻日子,可这梦未免也太短了,短到她还没抓住,便已失去了。
可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不是吗?
只是她自作多情的以为选对了。
但是如果让她再选一次,她还是会这么选,太女之位,谁人能舍之?
她没有什么求而不得的东西,或许曾经有,但已经不可能得到了。
她曾经只想得到母皇的肯定,可惜还未得到,便已没有机会了。
既然如此,她的功绩,便由这天下百姓,这流传千古的史书来评定吧。
季桉看着这最向往的地方,逐渐变成另一番模样,心里突然泛起了对权力的欲望,母皇,她想,这个她并不熟悉的人,总算是做了一件她愿意的事。
想着这一切,她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毕竟是国之丧事,宗室们来的很快,朝臣们也陆陆续续的来齐了。各宫的侍君们也都到齐。
殿中黑压压的一片人却安静如午夜,梁上缓缓飘动的白幡竟颇有些诡谲。
太清殿外,黑云密布,风起云涌。
阮总务看了看众人,说道:“请三位大学士和荣太傅上前”,说着便转身拿起了一直放在书桌上的一个其貌不扬的长木盒,打开才发现里面装的居然是圣旨。
三位大学士将圣旨缓缓打开,荣太傅证见,由阮总务哑着喉咙嘶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帝王治天下,必以先敬天地祖宗,治国二十余载,二十余载弹精竭虑,未有享乐沉欲之时,然朕之寿即止于此,无可奈何。
高祖皇帝之子孙,现今俱各安全,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太女季桉,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