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罪》望西华

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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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国遣下使者，国民虔诚跪卧，亟待长出翅翼，神法无边。”
　　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欧式古建筑堡垒上密密麻麻站着一排人。
　　各人盛服出席，繁复层叠的裙摆、亮片珠绣、珠串羽扇俨然王室贵族做派;
　　有人嘴角若隐若现上扬;有人面相祥和;
　　更有人仰望着悬浮半空徐徐降落的四人，眼神裸露出贪得无厌的精光。
　　但众人均双手合十，高声吟唱。
　　宽阔城廊上最中间一位肥胖过度的男子除外。
　　他披着华丽绅士的君王服饰，松弛的脸皮随之上下抖动。
　　国王艰难的从堆满肥肉褶皱的面部挤出一双极小极干枯地眼睛，眼白离奇的扩散，瞳仁细小竖拉长，露出贪婪的眼神。
　　盯着缓缓降落四使者。
　　国王裂开血口大盆的嘴角，含糊咕哝道：“ 黑齿国信奉神和神的使者，万民是您们最诚心的信徒，您一定会喜爱上这个充满友爱的国家，我们可以追随您、向往您，期盼您能回心转意。”
　　omega沉默地向前走，城墙转角处的棱堡凿出一个环形窗口。
　　响午的阳光明媚。路过的风却冰冷刺骨，宛如沉睡极地冰川中的天使小婴儿惊疑苏醒。
　　踏轻风徐来，远迎来宾，吻面而过后，咿咿呀呀回到恋恋不舍的温柔母亲怀抱，安然入睡。
　　牧夫闭眼感受寒风的形态，在浩繁中抬头仰望深蓝色的晴空、虚缪的空间点缀着几朵白浪状云朵。
　　天气很晴朗，omega偷听到生命的律动即将破土而出，朦朦胧胧间，他似乎回到了刚出生的那天，极为喜庆的呼喊声炸在耳畔，透过白茫的窗帘外是不见一丝光线的沉重乌云。
　　omega穿过轰然大笑的拥挤人群，来到了床边，当他半撩开轻薄的窗帘之际，青涩却有略显老成的声音响了起来
　　“……漫长无尽的等待岁月，宴谨南只会对着深渊失望……。”
　　周遭吵闹声极速褪去，omega顺着声音追寻，耳边风声呼啸，一张张窗帘尾角七扭八歪的卷起，一张无比熟悉且平淡的脸映入缓缓眼帘，omega拧起眉搜刮记忆。
　　“筵席散，八方合，有南则晓归时路。”大约七八岁的小孩声再次开口：“这就是你时常对着黑洞呢喃的新生，超越了时间和空间里，我听到了我的苦难。”
　　“我见过你……”
　　“宴谨南死在了初生婴儿降临前一刻，被赋予名字的宴谨南惟有永生。”冷风骤吹，猛地掀起白布，幕布后面赫然闪现无数大小不一的人，面无表情盯着omega异口齐声：“我们就是无数个你……。”
　　omega压下心中惊骇，想近前一步，忽然寒风四散，一阵暖意如潮翻滚，陷入深睡。
　　沉入深眠前际，床前婴孩谛哭，瞬息万变间穿云拨雾，光明突破繁重的黑云泻入人世间。
　　omega骤然惊醒，回过神来怔愣片刻后极目远视。
　　他视力极佳，能看到平常人视力极限的远处。
　　千万年磋磨在那种鬼地方……算了，已经出来了何必多想。
　　视线随着轻踏的微风远去，那里层层山脉连绵不绝，天空出现泾渭分明线，远处灰暗的天空反射飘落着小雪花。
　　omega仰头轻轻落后半步试图找角度看清窗口深处。
　　魁放慢脚步，挨到omega身边悄声说：“想什么呢?“
　　牧夫回望他，平静道：“没事。”
　　他话锋一转，沙哑地问：“你后不后悔?”
　　“多谢担心。”牧夫挑了挑眉俨然失笑。
　　魁神色异常的叹了口气：“你和他的性格一样执拗，后来他的下场你也看到了，有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算了一卦，写了一副字……”
　　苍老地声音空荡荡，无尽的黑暗悄然而至，他们的身形一触即分，最后一丝光垂落地底。
　　“汝心惟危，滋明祗承，不过负隅顽抗。”
　　“舆，路何难。”
　　……
　　牧夫平和地直视alpha，缓步慢诉：“我们轻易不言后悔。”
　　“可是……”魁仰天苦笑：“我……想后悔了。”
　　度厄拿着一柄扇子慵散般上下抛着玩，勾陈一蹲在旁侧弧半圆形的黑石头上，面朝向连绵冰山，嘴里叼着一根野草
　　落后的两个人跟上来，勾陈一呸掉枯草茎：“魁，你好慢！军统就是这么训练你们的？”
　　他转头对度厄说：看来你有希望晋升了。”

　　“军统什么时候用你插嘴，一拉一踩的舔狗，开了眼了。”“度厄细长指尖捋了捋耳边细发后抿紧嘴，背对着众人冷着脸把扇柄丢向后方。
　　翡翠质地的铁扇在半空僵持几秒，扇柄下缀落一片孔雀羽毛不满的催促摇动，牧夫看着眼前绮丽冰扇轻轻握紧。
　　老国王哆哆嗦嗦的伸手一挥率领众人踩上塔楼悬梯沿墙而下。
　　城内高顶钟塔外挂时钟正指向12点。
　　塔楼内猝然响起曲调靡丽的歌谣，沿着大门晃晃悠悠传出城外
　　四人聚拢在一起望向前方大门。
　　朝霞缓缓升，大地白光一片，太阳与月亮同在。
　　勾陈一左侧贴着牧夫，右侧挨着度厄，魁被挤到度厄前方。
　　厚重古朴的大门一点一点打开。
　　度厄斜睨着alpha，似笑非笑勾着唇角。
　　魁蛮横拍了拍勾陈一侧肩，肩部肌肉随之绷起而收紧，线条绷起简洁起伏的幅度，饱满而有力：“别紧张。”
　　魁队，人如其名，身材魁梧，寸头配迷彩服，包裹住近乎完美的结实肌肉，远远望去散发着雄厚的荷尔蒙。
　　勾陈一愤然怒视：“我没有。”
　　牧夫和度厄肩并肩，他伸出手轻拉alpha衣角。
　　度厄瞟他一眼，眼神不耐烦示意，她有着玲珑比干心学会了在不同场合面对不同类型的人的各种笑，说来也要感谢她的好哥哥。
　　这是一个不成文的习惯，谁先示好谁伸手，幼稚得要死。
　　度厄骨子里源源不断的输送冰冷潮湿的鲜血。
　　她高傲又漠然。
　　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热血合群，因为度厄是恶魔选定的使者，见不得光的佼佼者，她是向外界昭告晏家同流合污的罪证，也打破了晏家自神明陨世后光明磊落的滤镜，她就像一颗毒瘤一样刺在晏家所有人心里，所有人都惊悸于神明庇佑的家族里会出现幽灵的双眼，她的出现在偌大的家族里激起惊涛骇浪。
　　她从期盼中降生，在荒诞陆离中长大。
　　必须要有一个负责任的人教导他，但这自然不会是他们的父母。
　　因为从她的出生那一刻就被下达了死亡通知书，上面印刻无数血亲的拇指印。傲慢不会让她低头，但有人会让她抬头，所以当度厄自己想通了做错了时就会一声不吭地跑的牧夫面前，平静地扯他衣角。
　　牧夫翻看手心，掌心赫然躺着几个字：“谁是真正的神明。”
　　度厄轻掀眼皮：“阴灵出现了。”
　　牧夫了然：“几个？”
　　度厄单手摇晃着从神谕卡里拿出来的铃铛，铃铛发出清脆声响：“衣服起皱了，你来建立通讯频道。”
　　牧夫点点头指尖一捻，闪出一张卡。
　　环诀：共享(耳)【巫诏使用此技能威力翻倍】
　　神之天使的后代才能觉醒的特殊技能之一，纯真荣光覆盖范围内可与使用者建立通讯频道，低于使用者能力的任何内外力作用无法切断联系，低消耗技能，危急情况使用者可凝炼部分血液强制启用。
　　腺体细胞分泌出的信息素有气态和液态两种形态，但alpha或者omega汽化状态下的信息素与液化信息素有悖点，汽化信息素可以抑制alpha或omega的发情期和易感期，但没有人会因为克制正常生理需求去弱化自身硬能力。
　　健康无损的腺体细胞会时刻分泌信息素，过溢的信息素一般会液化储存起来等待下一次使用神谕卡时缓解透支器组织的生命力。
　　而能力越精悍的类人则会更早进入敏感期，。
　　古神点人，命为巫诏，被选之人将获得部分神明之力，沟天通地，又称神使乩童。
　　巫诏使用此技能时，仅在联结时有范围限定，一旦接入，将无视空间、时间限制，且能共享通讯人的生命状况。
　　在光线照射下一闪而过，倏然卡片便消失不见。
　　亮点从牧夫指尖圆滑的跃到度厄、魁、勾陈一身上，瞬息间又回到牧夫指端。
　　许久没在阳光下用过神谕卡，卡片稍纵即逝闪烁的微光被阳光折射在牧夫眼中漆黑的瞳仁迸射一束光。
　　静域共频通讯建立完成。
　　静域共频通讯使用中……
　　度厄开头说了第一句话：“有阴灵。”
　　魁：“数量?”
　　度厄：“不清楚”
　　勾陈一：“范围?”
　　度厄：“没有范围。”
　　勾陈一：“有……”
　　度厄神情厌厌抢先怒道：“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你们看看……”勾陈一控诉：“我是得罪她了吗！她平时就是这个态度对我的，尊严与……”
　　度厄单方面退出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