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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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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约一连出门上了车都还噙着笑。司机姓郑,已经为梁英开了快三十年的车了,是位和蔼但身材魁梧的男人。
郑叔从后视镜里瞧见梁约一直偷着乐,忍不住道:“小约是准备和谁见面?看你脸上笑的嘞。”
“没有呢,我就是出来办个事。”梁约抿着唇,想收敛下又觉得过时了太刻意,“去准备一个礼物。”
郑叔就笑话他:“小约是不是有情况了啊?能不能跟叔透露一点?”
“没呢!”
梁约下意识地挠了下皮革座椅,看着惨白的指甲印像半悬的月牙,忽然又说:“其实...有苗头了,现在就看看有没有搞头。”
这话说的隐晦又大胆。
郑叔“哎哟”一声,显然是不太跟的上现在年轻人的思路了,想说点什么又怕触霉头,砸吧嘴半天都没能憋出一句顺心的,索性闭了嘴。
梁约要去的是一家画室。是在个人名下的,听说主人是个在业界小有名气的画家,曾经远赴俄罗斯进修多年,更是列宾美院毕业,完成的作品在拍卖市场上的上限甚至触碰到了八位数。
这是一栋处于老旧居民区夹心别墅,由于外墙粉刷选取的靠近石灰色,因而远望过去几乎同周围的民宅融为一体,唯有顶楼的翠色郁郁葱葱。
梁约出示了预约的相关信息,开门接待的是个看上去像在校大学生的活泼女孩,先递给他鞋套和围裙,温柔地介绍了一圈陈列的作品后就将梁约带入了有隔间的画室。
“居然不是大家坐在一起画吗?”梁约惊讶道。
“不是的呀。”女孩偷偷看了眼气质清越的青年,被他鼻尖上的痣晃了一下,“每位前来的顾客都是有相对应的个人空间进行创作的,你的就在前面左转进去的第二个房间。”
梁约一进门就知晓了为何价格能抬升至这个档次。
约莫书房大小的房间门户打开,窗外吹进的风撩起葡萄藤,缀缀的青叶有的甚至躺上了窗台。画具画架一应俱全,但并不十分整齐,仔细看画笔上还沾了些凝固的颜料,结块成碎钻的模样。
好像是看出了梁约心中所想,女孩道:“上位顾客走后就没有收拾啦,老师说前人的‘完成’能够激起后人的‘不完成’,但画具和颜料会马上拿来一套新的哦。”
梁约点点头,从中随手挑了几管没怎么用的丢到空无一物的编织篮里,“这些没怎么用过,别浪费了。”
“嗯!一会我师兄会来引导和帮你,随便使唤,随便聊天,拍照什么的都可以,之前有不少博主来我们这里拍一日体验vlog的!”
“好呀。”
梁约走到巨大的窗户前,灼人的日光散在身上有些热的慌,但站在此处视野很好,几乎能看到不远处之外的小学操场和闹市。
“这是很适合写生的哦。”
“这里吗?”梁约懵然道,“我印象中的写生都是融入环境比较多噢,站在这里感觉好...有距离感。”
女孩点点头,俏皮的马尾辫像松鼠弓起的尾巴,她吐舌道:“这是老师的怪癖啦,他说既然大家都愿意把自己架的这么高,那就让别人也来试试看好咯。”
“嗯?”
“这就是,报复性赚钱啦!”女孩有些不好意思,“你没发现来的都是些看上去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上流人士’吗?”
梁约回想起刚进别墅时在偌大的客厅见到的其他还没被安排上楼的顾客,还真是。
但本身能在工作日悠哉悠哉的人肯定条件就不会差,想来他自己也是膝盖中了一箭。
“所以说真正有灵性的人,是不会拘泥于泥巴的。”女孩欢欣地说道,“但老师说这样能赚来的钱却散发着同花一样的味道...反正老头子有时候就是得理不饶人,还尽说些别人听不懂的话,我走啦!你可以先找工具打底...或者是记录灵感!”
梁约这才后知后觉到她好像就是那位画家的学生,但轻盈的林间小鹿已然消失在门口,他只来得及笑着挥挥手。
不到一刻钟门再次被打开,气质温和、眉眼俊秀的男人拎着木箱走进,对着被细风卷起衣摆的、神色怔怔的梁约礼貌地笑了笑。
他不紧不慢地放下手里沉重古朴的木箱,缓缓走近靠窗的梁约,缓缓开口道:
“你好,预约号为6528姓梁的先生是吗?我叫管弋,是真名不是艺名哦。接下来两小时起步不封顶的时间都由我来帮助你。”
“不过除此以外我有一句出于私情的话,你愿意在闲暇时间做我的模特吗?”
“当然,这肯定是另外的价钱。”
第十八章假性同居
梁约应约到杨咎家打游戏时自己都没注意衬衫上的污渍,艳红的一块实在是惹人看。
杨咎险些掀了他衣服看,结果被良家妇男摁的死死的,后问明白了是颜料才发作:“你有事没事去折腾那玩意干什么?”
这话还真没说错,梁约从人拆第一管进口颜料的时候就打了喷嚏,拆第二管的时候又咳嗽两声,垂眉顺眼地戴了口罩后才好多了,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看管弋。
好在管弋笑着点头示意说没事,可能是屋里灰尘有点大。
“我去画室蹉跎岁月去了,到时候画一幅画送你好不好?”
梁约也是做人做到点子上了,随性所欲,从来不藏事什么都大大方方说。
即使他也给自己做了心里建设说先瞒着到时候给杨咎来个惊喜。但见到他了还是忍不住,就跟春雨后笋尖上顶了块石板也不怕似的,直直往上冒。
杨咎叼着牙签瞧他,半晌点点头。
眼看着一天天的是越来越稀罕人了。
“你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我请客去吃煲仔饭呀。”
“吃过了,热心市民。”杨咎上手揪梁约脸蛋,“你没吃么?”
梁约大倒苦水,嘴撅着:“我今天好早就去画室了,画干了我今天的能量条就来找你了呗,怎么吃饭呀?”
“那是我的不对了。”
“没错!”梁约痛快道。
“那给你下碗面吧,番茄鸡蛋面。”
“真的?”梁约一把抱上他胳膊,眼神里都是崇拜,“番茄不要皮,鸡蛋不要黄,哥哥么么哒!”
杨咎作势要挠他痒把人吓跑了,自己就转头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划刀用开水烫了皮,又对着蛋清分离器钻研了几分钟,蓦地一扬眉沉声道:“小兔崽子!鸡蛋不要黄是什么吃法?”
梁约的声音清楚传来:“水煮蛋,水煮蛋呀!不想吃蛋黄!”
“什么挑嘴的臭毛病。”
杨咎只能重新起锅烧水煮鸡蛋,瞧着黄不拉几的鸡蛋在里头滚来滚去随波逐流的又可怜,忍不住再放颗凑对。
“我昨天在画室认识一个人,感觉应该比我大上两岁吧,挺周正一小哥教我挺耐心的...还让我去给他当模特。”
杨咎见他面前的零食盒子里很快就出现了一堆碎屑,花生壳、开心果壳,便真感觉这人和松鼠有那么点相像,牙口不错啊,就是有点招烦。
杨咎说:“还有其他优点没有,答应了么?”
“才见两次,人的优点哪那么容易发现的呀?”梁约咯吱咯吱咬碎一颗花生,“没答应,我不喜欢坐着一动不动,给钱也不干。”
“哦。”杨咎点点头,“一会吃完了你也在那儿坐着,我给你写歌。”
梁约懵懂地说好呀,片刻后又反应过来:“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写歌关我什么事,你想着我写不就行了吗?”
“不行,就得你坐在我面前。”
梁约呆滞了一瞬,白皙修长的手指放下了几粒坚果,眼里水波微荡像是东风拂过。
他琢磨着说:“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要给我写歌吗?送给我还是在哪里会唱呀...还是卖给公司?签合同了吗当心被骗。”
“......”杨咎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怎么好像比我还要熟练?”
“哎呀,家里好歹也是有点小钱的嘛...从小到大‘及时止损’、‘及时甩锅’都是刻在dna里的,话可以乱说但是白纸黑字不能乱写啊!”
“受教了。”
杨咎抬腕看了表,锅里预计还得再过几分钟,便说:“就是正常的灵感刺激创作,不卖,可能跑活的时候唱唱,你同意吗?”
“我同意啊!”
梁约来了劲,甚至站起来喂了杨咎一颗开心果,见他神色享受地吃了才开口:“我一直觉得这种待遇赛过人间活神仙啊,想想要是你站在台上唱关于我的歌那精神刺激还要更强劲一点......嗯,但就是容易让人有点心生怜爱了,好像你对我爱而不得似的。”
“怎么就不能是功德圆满了稍微记录一下甜蜜人生呢?”
“什么?”梁约讶异地转过头来,唇微张,“可是写前任的歌比写给现任水平要高难道不是一种约定俗成的道理?”
杨咎彻底服了,长腿一迈进了厨房,十来分钟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出来,果真是番茄去了皮,水煮蛋剥开剔了蛋黄,两瓣蛋黄白净的跟什么似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梁约吸溜面的时候杨咎就坐他边上艰难地回复衣食父母的消息,梁约吃一口前看一眼在回,吃了四五口后看还在回同一个,就忍不住想问:“杨咎哥哥,为什么你打字这么慢啊?”
“心里阴影吧,说不清楚。”
梁约紧张地抓紧了饭碗,过了几秒后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放下,改揪着杨咎的背心底。
“......”杨咎边从表情栏里找“ok”边说:“我爸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就跑了,出国了,跟个男的过去。我妈那会已经精神出问题了,我在上兴趣班学钢琴,我妈就不让,逼着我,反正有一回我用拼音本糊弄着当五线谱使被发现了挨了顿打,可能打的狠了。”
杨咎清楚自己的心理障碍是怎么来的。撕毁的五线谱、凌乱阴暗的屋子、永远对着手掌心的木板和调换了顺序的本子,组成了他灰暗而悲怆的童年。
梁约的第一反应是感谢,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双手空空,甚至还劳自己大驾拿餐巾纸擦了手,扶着杨咎的肩膀轻声道:“谢谢你告诉我呀,我觉得这个都不算事,你想多慢回我我都不找你闹了。”
“那要是我现在告诉你我是装的呢?”
杨咎这人心理素质是可以的,居然还能开玩笑。
“我管你去死!但这一瞬我付出了我的心疼,你要赔我,晚上请我吃饭。”
杨咎吹了声口哨,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