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开场 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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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空气像是凝固了，把孩童紧紧的捆在黑暗中。
“闲玉！起来。”
一位穿着粗布短衣的人慌慌张张的打开门，光穿过门缝投射进来，照在那孩童费力睁开的黑瞳上。
“闲玉，听我说，王府今晚就要走了，现在已经正午了，你赶快躲船上去，和他们一起离开！”
原本还躺在地上的孩子被男人的急躁带动，瞬间清醒过来，支起身子看向半蹲男人，只不过太阳光太强烈，他只能看清男人的轮廓。
“他们可能会发现你，到时候船在禹杭会停，你就跑下去，我都打点好了，会有人来接你，你放心，你会好好的。”
“李叔，你不走吗？”
那孩子的双眼还睁不开，因为常年在黑暗中的原因，他的皮肤苍白，看上去了无血色，眼睛因为强光已经开始泛起刺痛。
“你恨我吗，擅自把你养在这种鬼地方？”
——他的家其实只是个放农具的屋子，干草做的床上沾满了泥土，一边还放在几本书，同样满是泥泞，破烂不堪。
“李叔，应是我谢谢你，养了我，又教我认字”
年幼的他被李叔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措不及防，带点不解的回答，随后嘴角的痣被扬起，他笑起来，双眼眯成一条缝，笑的灿烂级了，让李叔想起来之前在码头看见的极大的黄色花。
“我爱你啊，李叔，”他说，“怎么会恨你呢”
再站起身，伸手抱住男人，男人回抱了自己。
“我也爱你，我的孩子。”
“别忘记，你叫李闲玉。”
“李叔？”
随后再次从头顶降临的、笼罩住他的，是无尽的黑。
“不许出声，我送你去船上，一定要活下去”
那是麻袋。李闲玉被装进粗糙的麻袋后被人扛到了肩上，听着外面悉悉索索一阵响动，后来变成李叔和其他人的交谈。他听见自己在李叔口中变成了一麻袋红薯，被放置在了船舱的外面。
“闲玉，我是奴，你不要是。”
李闲玉默不作声，麻袋不透一点光，他看不见外面。
寂静，随之而来的是颠簸。
等地面归于平静，头顶的麻袋突然被解开。
“我的娘勒！怎么是个娃儿？！”
头顶的声音让李闲玉一惊，不知道是装死的好还是起身的好。
“天哪，没什么事吧，孩儿？”
入眼的光并不强烈，他睁开眼看见面前的和蔼的腹部有些臃肿的女人。
“哦？还活着呢。”
随之又是一声男人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活着就行，别管了，等下被发现我俩也得死。”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是来偷东西的，希望从大人家的毫无戒备中捞一点好处。
李闲玉就这样坐起身，环顾四周，十分灰暗，还透这一股潮湿的腥味。
“呀，是个漂亮娃儿哦，这脸蛋！”
女人看见李闲玉轻呼起来。
男人嘴不停，手也不停，甚至讲起劲来:“嘁，还能买进窑子不成？开国那时就下令了不让搞这些，听说以前王爷倒是有好多妾呢，嘿！也不知道忙不忙的过了，现在倒是打忠诚牌，噫。”
“去去去，就你想的脏！你看看，好一个女娃呢。”
李闲玉被按住了双肩，同时他皱起眉头来，解释道:“大娘，我是男的。”
“请问现在在哪停了？”他又问。
女人一怔，又笑起来，告诉李闲玉他现下身在禹杭。
“谢谢。”李闲玉道了谢，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长时间没有进食让他难以维持姿态，没走俩步就又要跌倒。
“哎呀，小心点！”
“呐，拿去。”
男人从后面递来一个面包，李闲玉静默了一会才接下，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人，骨瘦如柴，皮肤黝黑，左眼下还有重重的淤青。
“走吧，你快走。”男人催促着自己离开。
看着背影越来越小，转过头看着女人的腹部，用大拇指指着孩子离开时路笑道:
“你说，咱孩子出生有没有那么好看。”
“哎呦，有有有。”
——
李闲玉混进了人群中，走着，听说昨天王府的人压根没上船，被官府发现押了下来。
李闲玉裹了裹衣服，风吹的他有些晕眩，眼前模糊一片还不停的冒着金花，甚至于身边站了个人也没在意，直到那人在自己眼前挥挥手，出了声:
“嘿，孩子，你好，你是叫李闲玉吗”
一道磁性的声音响起，对方当地的普通话讲的十分蹩脚，似乎不是这里的人。
李闲玉看着对方十分温文儒雅的样子，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或许这就是李叔说的男人
——实际上，这确实是李叔联系的人，李叔在码头看花入了迷，而这花商便是这男人。
“好的，和我走吧。”
男人像李闲玉伸出手，李闲玉迟疑着把手搭了上去，他抬眼看看男人，男人也低头看他，对方突然笑了起来，李闲玉也笑了笑，俩人就这样莫名的笑着。
“God，你好瘦啊，冒昧了，你是男生还是女生呢？”
“我是男生，老…先生？”
李闲玉看着他，认真思考起了称呼:叫老爷似乎不对，于是学着书中的先学生叫老师叫对方，他觉得或许对方会是自己的老师。
“哈哈，叫我先生？我很喜欢这个称号，你长得很好看，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呢，呵呵，当然，这是在夸你。”
对方的笑声富有磁性，又有一股让人十分舒适的感觉，李闲玉对他十分有好感。一路上，男人看着李闲玉沉默的样子，随口讲起了笑话，哪想对方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满不在意。但好在男人没有被挫败，又讲起了禹杭发生的大事。
“听说秋山家的父亲死了，是儿子下的毒，诶，一个位置，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父亲？那个父亲应该是叫…秋山福贵？听说长得十分童真呢。”
“我之前急匆匆见过他一面，他的眉眼长的倒是和你有几分神似，当然，我并没有贬低你的意思。”
“而且好像秋山家的原来的家主一个是秋山椿，也是一位很美丽的女性呢，他们家好像有很奇怪的习俗呢。”
李闲玉似乎来劲了，看着对方细细的听。
“我很抱歉，孩子，我不能带你回英国。”
突如其来的话题变更让李闲玉有点疑惑，而对方的语气中充满了抱歉，李闲玉看着对方牵着自己的手，又抬眼看看了前方的路。
“你会好好的活下去的，如果见到了你之前的监护人，帮我说抱歉吧，我不能完成这个任务。”
男人好像叹了口气，又指了指前方，再次开口:
“就到这吧，闲玉，以后我会回来看你的。”
——
李闲玉看着前方。
那是一栋十分欧式的建筑，看着门前统一制服在玩耍的孩子。这让李闲玉想起几天前看见的书，有暗绿色硬书皮，看起来很新，里面有提到过，没有人要的孩子会被送到慈悲之神的怀中，而慈悲之神以木头和石头为原料，建成了慈悲的家，所有的孩子都是慈悲的孩子，不用孤独的流浪，也可以感到爱。
李闲玉沉默着，男人看着对方莫不作声，松开手打算离开。
“先生，您住在英国的哪里？”
“伦敦，期待我们未来的相遇。”
他如是说道。
男人离开了。
秋山葵子看着“慈悲的家”，想起来在路上听到的消息。他其实不太想成为慈悲之神众多孩子一员，他很怕这样自己会变成奴，于是他细细回想着细节，终于鼓起勇气对着一位坐在路边的车夫问道:
“大叔，请问，秋山家在哪？”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