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凌乱的光》金枕肆书

4、绝望

　　“叮————————”

　　那东西发出嘶吼，手臂剧烈的颤抖着

　　有效果！果然和笔记上说的一样！

　　蕾斯亚趁热打铁，对着那东西一顿猛敲

　　“叮————”“叮————”“叮————”

　　那东西痛苦的捂住位于耳朵的地方，原本凹凸不平的脸突然出现一张血盆大口，痛苦的嘶吼着

　　但蕾斯亚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这个东西，她卯足了力气一个劲的敲，那东西也察觉到了如果不解决这个女孩的话自己就好受不了。

　　于是乎那东西的手臂开始乱挥

　　或许它只是个幼年体还未发育完全，也有可能它因为声音失去了理智，总之那东西有些幼可笑的挥动着长手

　　但即使是断刃，杀人也不在话下

　　它所及之处皆成了残渣碎屑，胆小的蕾斯亚害怕的抱住头蹲下，音叉掉到一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东西发出了近似人类但又绝不是人类的声音，它似乎感受到了那个令它畏惧的玩意失效了，于是它收回手臂准备下一次进攻

　　“蕾斯亚快跑！”

　　“蕾斯亚！”

　　波冬奎尔朝着蕾斯亚跑去，企图赶在手臂之前护住蕾斯亚

　　而这种速度速度根本不是人类可以触及的……

　　那只手臂仅停顿了几秒钟便以飞快的速度朝着蕾斯亚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蕾斯亚反而不怕了。她站起身，从包里掏出手枪瞄准了那只手

　　“嘭！”

　　手枪喷出火蛇，巨大的后坐力将蕾斯亚的手振麻了，耳边不时响起嗡嗡声，手枪脱手滑到屋子的角落

　　那只手吃痛往回缩，手臂被打出一个洞，，波冬趁机从地上捡起音叉用力往地上砸去

　　“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东西又一次颤抖起来

　　“打……打它的耳朵！”蕾斯亚扑到角落，将手枪丢给奎尔

　　奎尔捡起枪对准了那个东西的“头”

　　“嘭！”

　　子弹贴着它的皮肤划过，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嘭嘭嘭！”

　　奎尔不甘心似的连开三枪，结果都是无用功，第一次用枪的奎尔手腕酸疼得厉害，耳边充斥着尖利的回音

　　“怎么办？枪对它没用！”波冬还在敲音叉，而那东西似乎已经快习惯了音叉刺耳的声音，颤抖的身体在逐渐恢复，手臂重新有了力量

　　“啊！！！！！”

　　那东西跳下坍塌了的房顶，似乎被彻底激怒了，苍白的手上青筋暴起，之前的枪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那东西怒吼一声，朝着波冬扑了上来

　　“波冬！！！”

　　“波冬……快跑！”

　　那东西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快贴上波冬的脸了

　　奎尔朝着那东西扣动扳机，但没有任何反应

　　“没子弹了……”

　　波冬瞪大了眼睛，眼里只有放大的怪物。

　　“嘭！”

　　一声巨响，那东西朝侧面倒去。波冬似乎想起了什么，本能的往奎尔所在的地方看去

　　只见奎尔的身后站着一个强壮的男人，黑色的作战服，白色的短发，袖子得老高，露出手臂上的纹身，看起来十分强壮

　　男人手持一把□□，对着那东西又是一枪

　　“嘭！”

　　手枪与□□的威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之前的手枪只能将它击退，而□□可以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抬手又是一枪，怪物吃痛在瓦砾中缩成一团，不动了。波冬还没缓过神来，男人又从腰间拔出一枚手雷，乜着眼说：“不想死就找掩体躲起来。”波冬立马上扶起蕾斯亚往树后跑

　　男人将手雷往瓦砾里一撇，自己一个很帅的回头点了一根烟

　　手雷在怪物身上炸开了花，血肉溅了一地

　　男人吐出一口烟，说：“一群小鬼头，还真能跑”

　　波冬想上前问候，一旁的奎尔却示意他不要动。奎尔从地上捡起那把已经空弹夹的手枪对准了男人

　　“你想抓我们回去？”奎尔猫低身子，眼中满是警戒

　　而男人只是自顾自的抽着烟，根本没把奎尔当回事

　　“奎尔，你这是？”蕾斯亚不懂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要过来，他就是之前在树林里留下匕首的那个人，当时我就在他脚下，我看的一清二楚”奎尔说

　　奎尔十分紧张，万一这个人在一旁看着他们和怪物搏斗的全程呢？万一他知道这把枪里面没有子弹呢？万一他的目的还是把他们带回苏里德呢？他们又该怎么应对呢？

　　奎尔的手在发抖，但他极力克制着，他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被对方看出来

　　男人掐灭烟头，吐出最后一口烟，转过头来看着奎尔

　　随后男人几乎是一瞬之间就将奎尔的枪打翻在地，被缴械的奎尔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第一次拿枪？”男人说

　　奎尔强装镇定：“关你什么事”

　　男人从地上捡起手枪，拿在手中把玩着

　　“没子弹，你拿来对着我干什么？”

　　奎尔见小把戏被拆穿了，也不再掩饰：“你要抓我们回去？”

　　“回去？回哪去？”

　　“别装傻，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目的？”

　　“你是说苏里德？一个小时前我的确有这种想法”

　　“怎么，现在没有了？”

　　他指了指眼前的怪物：“看到这个家伙的没有？这畜生杀了我的手下，我们6个人，它杀了5个”

　　原来如此，当时四人在森林边缘看到的划痕很可能就是它弄出来的。连训练有素而且装备精良都士兵都不是它的对手，它到底是什么生物？

　　“你们，有那么多枪还打不赢？”波冬从树后面走出来，试探的询问着

　　“小子，这玩意一拳能打断一棵树，连枪都打不穿它的皮，如果刚刚不是你们敲的棍子，我来了也是送死”男人抱臂

　　的确，刚刚就算是有音叉的情况下也打不穿那怪物的脑袋，手枪也只是在它的手臂上留下一个洞

　　“所以，你为什么不抓我们？”波冬警惕的问

　　“哼，谁说我不抓的？只不过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做而已”

　　“什么事？”

　　“逃命”

　　原来，男人叫做雅各布，是一名雇佣兵，有一天他接到个活，追捕四个孩子，他当时觉得很奇怪，只是四个孩子而已，用得着请雇佣兵吗？但是对方开出的条件十分诱人，他也就没多想，带着手下出发了。结果一路上十分不对劲，一眼望去全是起伏连绵的山脉，森林里的树木更是茂密的过分，抬头不见天日，而且每每回头总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就这样他在两天前到了那所孤儿院，院长告诉他必须要活的，而且大脑不能损坏。这就更奇怪了，抓个人而已，怎么会伤到脑子？但人家都付了定金了，那自己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按他说的做就行，顾客就是上帝嘛。结果就发生了故事开头的那一幕，雅各布一路追着波冬他们到森林里，结果发现这里还有更恐怖的东西。那时候他插进树干的那把匕首不是为了给孩子们设陷阱，而是放着做记号用的，结果当他和队员失去目标后回到原地时那把匕首不见了，随后一个队员被一种怪力拖走，剩下的几人背靠背防守，但终归不是那怪物的对手，队员全都成了它的腹中之物，只有自己侥幸躲过一劫

　　“那时候我在附近找过夜的地方，结果听到这边有枪声，我就来看看，没想到刚好又遇到这畜生，就当是为我的兄弟们报仇了”雅各布感慨的说

　　奎尔和波冬交换了一下眼神，奎尔慢慢的后退，在草丛中扶起昏迷的芙蕾雅，而波冬则继续和雅各布对质

　　“我怎么知道你没有在撒谎？”

　　“你认为你们四个小屁孩打得过我？”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可没有帮你们，我的弟兄们都死了，我一个人抓你们回去拿报酬也不安心，没准还没抓住你们就被怪物杀了。现在，保命最重要”

　　“那，你叫什么？”

　　“在问别人的名字之前，应该先自己报上名来”

　　波冬翻了个白眼：“杰里德-波冬，叫我波冬就好”

　　“雅各布”

　　雅各布伸出了手

　　波冬迟疑了一下：“你知道握手代表什么对吧？”

　　“当然，我可没那么多花招”

　　一大一小两只手握在一起，象征合作的开始

　　“那个，你有带水吗？我们的朋友快不行了”奎尔搀扶着芙蕾雅焦急的说道

　　芙蕾雅的情况看起来很不好，耳朵流出的血已经凝固了，而且嘴唇有些发紫，加上长时间没有喝水，她稍微咧一下嘴便会裂开

　　雅各布捡起□□，把它背在背后，又从背包里翻出半壶水递给奎尔

　　“省着点喝，我也就这么点了”雅各布又点燃一根烟

　　奎尔没理他，将水喂给芙蕾雅。看着水缓缓流进芙蕾雅的口中，其他人都咽了咽口水，他们已经将近一整天没有喝水了，再加上剧烈的活动，他们早已精疲力尽

　　芙蕾雅喝了水后脸色渐渐好转起来，没一会，芙蕾雅醒了

　　“这是……”

　　芙蕾雅的声音极其嘶哑，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

　　“芙蕾雅！终于醒了吗……”蕾斯亚如释重负，上前抱住芙蕾雅

　　“怎么了这是，刚刚发生什么事了？”芙蕾雅一脸懵

　　几人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芙蕾雅，又顺便介绍了一下雅各布，雅各布向她挥了挥手

　　“你好”芙蕾雅点点头

　　雅各布笑了笑：“这丫头命还真硬”

　　波冬看了看周围，说：“恐怕我们没多少时间休息了，这些怪物的听觉很敏锐，刚刚的动静估计已经被其他怪物听到了，我们得赶紧走”

　　“走？往哪走？”雅各布有些好笑

　　蕾斯亚从包里拿出地图给雅各布看

　　“呐，别说我们没计划，看到这个镇子了吗？到了那里我们就得救了”

　　“好笑，你们又怎么知道这里一定会有人呢？”

　　“我们还有的选择吗？”奎尔抬起头

　　地图上的森林一望无际，看上去令人绝望

　　“前有狼后有虎，我没得选”

　　雅各布闭上眼睛笑了一下：“那就让我看看你们这群小鬼能整出什么花样吧”

　　几人朝着圣德塔斯镇所在的方向走去，伴随着几人的脚步，朝阳缓缓升起，这片森林总算是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露水打湿了每个人的鞋子，阳光照亮了他们脸上的污秽，微风拂过他们凌乱的发丝，渐渐的，树上传来许些鸟叫，多么温馨，多么惬意

　　“要不，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蕾斯亚喘着粗气，长途跋涉让她的腿发软

　　“我同意，哈……那家伙走的好快……”奎尔附和道

　　“一群小鬼头，才走多久就不行了”雅各布一脸嫌弃，他似乎忘了除他以外其他人都是孩子

　　“休息一下吧，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波冬搀扶着芙蕾雅

　　自从芙蕾雅在林中小屋里被怪物的声波影响了后她的听觉就一直没有恢复，直到杀死怪物之后才勉强能听见些声音，除此之外，她的声带似乎也出了问题，说话必须大吼，否则发出的只有微弱嘶嘶声

　　雅各布“哼”了一声说：“原地休息”

　　……他以为他是谁啊！我们才不是他的小弟！

　　奎尔这样想着，嘟囔着找了棵树坐下

　　“芙蕾雅，你还好吗？”蕾斯亚为芙蕾雅清理着脸上的污渍

　　“我没事……”芙蕾雅笑了一下，她确实已经好多了，和一开始差点几近昏厥的感受相比，现在她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波冬摆弄着那把没有子弹的手枪，问雅各布：“这把枪，有合适的子弹吗？”

　　雅各布借过手枪看了看，说：“这枪……很旧了，型号有点少见，不知道九毫米的能不能用”

　　他从腰间拔出另一把精致的手枪，将弹夹拆下，退了几发子弹出来塞进波冬那把手枪里

　　上膛，击发，一气呵成

　　不愧是雇佣兵

　　“捡到便宜了，能用。”雅各布笑了笑，将弹夹装回去

　　“你，带了多少武器？”波冬看着他背后的胸前挂着的□□，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问问，想知道我们对你来说，需要多少发子弹”

　　“我有我的原则，每次做好充足的准备，以防不时之需”雅各布将手枪递给波冬

　　“你们不会用枪”

　　“要是会用才有问题吧……”

　　他们还只是孩子

　　“我教你，来，这里，手握着这里，闭上一只眼睛，三点一线，瞄准目标，扣动扳机，然后就行了”

　　波冬学的有模有样，一旁的伙伴们看着他们笑了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合得来

　　雅各布拍拍手：“好了小朋友们，休息时间到此结束，我们最好在太阳下山之前赶到那个镇子，否则可能会被抓走喂怪物哦~”

　　真欠揍啊

　　几人继续前进，路上奎尔发现了一条小溪，几人洗净了身上的污渍，痛快的喝了个饱，也不在乎这水是否卫生了

　　正午，太阳在头顶张耀着，好在这片林子十分茂密，太阳基本晒不到几人，他们就这样走，从清晨走到黄昏，从耀阳走到晚霞

　　“按照地图来看，镇子在我们的南边”雅各布拿着指南针说

　　“我看见了！”蕾斯亚指着不远处的尖塔兴奋的说

　　“快走快走，没准还能赶上人家吃晚饭！嘿嘿”

　　雅各布打量着这个乐观的小姑娘，这孩子，应该说她傻呢还是可爱呢？

　　“走吧，我们马上到了”奎尔搀扶着芙蕾雅。芙蕾雅点点头，努力直起身子

　　波冬环顾四周：“奇怪，明明现在还没有完全天黑，为什么看不见一点烟？”

　　雅各布明显也注意到了，从刚才起这里就透露着一种不正常的静谧

　　蕾斯亚：“应该，他们吃饭比较早？”

　　雅各布和波冬不答。

　　“你明白我的意思？”波冬和雅各布交换一个眼神

　　雅各布点点头

　　“可能，前面等着我们的，不是什么镇子”

　　“走吧，记得尽量不要发出声音，所有人都是”

　　一行人朝着不远处的尖塔徐徐前进，这次他们很有默契的谁都没有说话，连走路都是蹑手蹑脚的

　　他们登上一个山包，波冬回头望去。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晚霞将天空染成红色，时不时有几行大雁飞过，伴随着某种不知名的鸟叫声，波冬长出了一口气

　　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我想那座塔……可能有些不对劲”雅各布站在原地愣住了

　　其他人齐齐看去，随后也愣住了

　　不远处，一座高耸的教堂屹立在山脚，但外墙爬满了青藤，彩色玻璃也碎了一地，看起来处处可危，仿佛下一秒就会载到在地，再起不能

　　“这……”奎尔诧异道

　　这也太破了，真的会有人在里面吗？

　　“总之，我们得去看看，不是吗？没准人家只是忘记打理了，里面还是一样整洁呢”雅各布强颜欢笑道

　　这种说法谁信啊！

　　几人还是走下山坡，往教堂的方向走，一路上长满了野草和某种蕨类植物，大家穿的都不是很多，衣服被锋利的野草划出一道道口子

　　“这杂草，真烦人”奎尔嘟囔着将身上粘着的苍耳扯掉，他刚忙活完一抬头，所有人站在原地不动了

　　“怎……”芙蕾雅捂住了他的嘴，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

　　他顺着芙蕾雅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房子的门前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诡异，诡异至极

　　那个人，没有头。

　　“见鬼，这里到底怎么了……”雅各布掏出手枪

　　他示意其他人在这里等他，自己猫着腰去查看那个“人”走去

　　那个“人”一动不动，如同一具尸体

　　雅各布躲在教堂与道路的拐角处，手拿着枪向那个“人”摸过去

　　太阳，落山了。

　　猝不及防的，教堂内响起震耳欲聋的钟声

　　“当，当，当”

　　钟声打破寂静，将远处的一群黑鸟惊起

　　雅各布回头看了看躲在暗处的小家伙们，发现他们一个个神色紧张，在往自己这边挥手

　　一股莫名的直觉迫使他回头看去

　　……

　　正好对上一张稀烂的脸

　　它发出低哑的嘶吼，在雅各布跟前不到一米的地方扭动着脖子

　　雅各布僵在原地，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是童谣里的木头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怪物，他发现这东西真是诡异，菠萝大小的头上面没有五官，只有溃烂的疮疤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嘴巴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咧开，一直到耳后根

　　怪物露出尖牙，腥臭的涎水从流出，滴滴答答的落在雅各布的身上

　　“哈……”怪物张大了嘴，在地上嗅着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随后，它似乎察觉到什么似的，扭头爬走了

　　雅各布噗的一声喷出来，后怕的吞了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