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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马革裹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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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何意啊?难不成要让我倾家荡产安抚你吗?”江锦夕被刚才程轩的一番话语气得直跳脚,好似下一秒就要把程轩灭了一样。
程轩睡在地上也是格外的平静,虽然平时怂,可是也知道她不敢真的把自己也怎样,自然而然的说话声音都硬气了不少:“若不是你我怎会被夫子扔到这儿外面呢?哼!真是不把好友当人。”
这番话也确实戳中了江锦夕的心窝,谁让她自己平时总是带着程轩做坏事还连累别人呢,自然心里是有些许愧疚的。
只见她沉着脸蹲下来。
程轩以为她要破罐破摔,连忙朝后面爬了几步。
哪知下一秒她拉着自己的衣袖,然后使劲眨巴着眼睛,居然真让她挤出了几滴泪水。
她眼中一眸的湖水。
“程大哥,我知道你自是不会抛下妹妹我的,所以一味的压榨你,实属不该。”拿起手帕在自己脸上胡乱擦拭,也不知道到底擦下来了多少真正的泪水。
这操作虽然效果不大,不过对付这二傻子足够了。
见他没过大的反应,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江锦夕以为是自己的表演力度不够。
准备等他开口以后提出只给他两文钱的要求,虽然有些不厚道。
“咳!咳!咳!”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咳嗽声,显然是故意咳的,这声音不是自己的夫子会是谁?
江锦夕转过头。
这历史怎么还能如此重复,早上才发生的这一幕,现在又完完整整,大差不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运气不是一般般的好啊。
江锦夕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朝一边走去,作出一副刚看到庞夫子的样子又走过来:“夫子您讲完了是吗?所以现在下学了?”
任谁都知道啊!废话,没下学夫子怎么能过来呢,自己还真是个蠢货。
程轩见状立马站起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了一旁。
要是自己会飞就好了现在就直接飞回去,不回夫子又叫抄书吧,就知道跟着这丫头没好事。
二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终于夫子开口了:“行了,今日不罚你们二人,你们各自先回去吧。”
二人皆是一愣,反应过来后,直接行礼跑路了。
这么轻松实在让人诧异,不过要是不跑夫子后悔了就完了。
“你说这是什么情况啊?”终究程轩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其实江锦夕原也是想问这个问题的,所以程轩提出来她便回应道:“谁知道呢?刚想问你呢。”
没想到他们二人都在等待着对方给自己一个答案,可没想到,都不知道答案。
这走得太过于轻松也是怕有诈啊。
快到门口的时候他们同时看到了一个人。
宋逸韵。
他们对视了一眼,果然都是这样想的,宋逸韵是所有课堂上在场的学生之一,而且整个学堂走得都差不多了,问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宋逸韵!等等!”
宋逸韵听到有人唤她,转过身去查看,看到是江锦夕跟程轩,以为江锦夕是拉上程轩来报复的。
赶紧就准备离开,结果没想到率先一步被江锦夕拉住了手腕。
宋逸韵想都没想直接就想挣脱开她的手,:“你干嘛?就因为拉开了你的书案你就要这般报复我?”
报复?这话直接把江锦夕整蒙了,自己为什么要因为一张书案报复她?
就看见宋逸韵一副任杀任剐的样子。
于是江锦夕直接严肃的说道:“我不报复你啊?我找你问事儿,今天夫子没有说要罚我们吧?”
宋逸韵听了她的话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打量了江锦夕一下,毕竟平常无事的时候江锦夕总会捉弄她,很她也对付不来。
“夫子为何要给我们说如何罚你们?不该是来找你们说?”说罢甩开江锦夕的手准备朝门外走去,可又忽然顿住了脚步补充道:“听说夫子不知被哪位大人引荐了明日起要进宫为太子授课了。”
庞景本就是早年间拜入了文仙的门下做了关门弟子,无论是学识还是博学放在整个崇国实力定然都是数一数二的,不仅仅是崇国,放在其余国家必然也是一颗金星。
若非早年间没有人肯愿意为一个所谓的文仙关门弟子引荐庞景必然是不会在这个小小的学堂授课的。
江锦夕觉得夫子如今得到这个消息定是高兴的,毕竟他早年便在等这个机会,想要为国家效力,如今要去做太傅了也算了了他一桩心愿吧。
程轩侧身对着江锦夕说:“我先回去了,有其他的事情找我的话派霜降和寒露来我府上找我吧。”
见到江锦夕点了点头,程轩便跟自己的小厮一同出了门。
霜降她们还没来。
江锦夕转身向着学堂里跑去,她寻找着她的夫子,或许今日过后将会不再见面了,若是能再说会儿话就好了,她明明那么差劲只是个花瓶,可是夫子依然没有任她发展,他依旧在好好教导着自己。
这一段路原是不长的,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今日的这段路变得好长好长。
终于在她跑过两处地方后在一个亭子里看到了那个小老头,他端坐在亭子里,下着一局没有对手的棋,不知是否是错觉,今日的他格外苍老。
江锦夕有些踌躇,但是还是尝试的喊了一声:“夫子。”
庞景听到有人在叫他,缓缓转过头,看到因为害怕自己罚她而跑得飞快的少女如今捏着袖子站在亭外。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说道:“是锦夕啊,怎么还没走呢?”言语中是慈祥,是一个文人的语气。
他从不真正处罚一个学生,他不用任何一个不妥的态度对待一个不好的学生,这样好的一个老师从明日起便可能不会再见了,想到这儿江锦夕一腔酸楚。
“夫子,我听说您明日起便会为太子授课了,所以……”江锦夕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可是她却不知道下文该如何去诉说了。
庞景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窘迫,抬起手招呼着她过来:“锦夕既然你也无事便过来陪夫子下这局棋吧。”
下棋?!
她怎么可能会下棋啊,琴棋书画她可是一窍不通,棋是她最难理解的东西了。
她的右手手指在左手心里打转。
庞景看她迟迟没有进来开口说:“不用害怕自己不懂,我会告诉你如何下这盘棋的。”
江锦夕这才走进了亭子,坐在石凳上,看到自己执的是白棋,庞景执的黑棋。
她不懂棋,不过看样子她猜白棋的局势不太好。
庞景从容不迫的下了一子,轮到她下了,她拿起一颗棋子,尽管连执棋的姿势都不对。庞景依然没有提醒她让她难堪。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我记得之前霜降说过要三思而后行,我三思了怎么还行不动啊!真是救命了啊!
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庞景手点在了一个位置,示意她下这儿。
于是这盘棋局是在庞景边布棋边指挥的路上勉强算是大功告成了。
庞景落下最后一颗棋子说“锦夕你已经败了。”
他知道江锦夕不会赢,所以对着早已经呆若木鸡的江锦夕又开口说道:“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古枯。一个圣明的君主才是国家最需要的,一个好战的君王为此能带动国家向前,但一个圣贤的君主定能让百姓免受苦难。”
多年以后江锦夕想到这番话时依旧会觉得幸好自己的老师是一位如此卓尔不群的人。
他想教导出的是一个圣明的君王想用这样的方式在百年之后可以为崇国谋一个更加国泰民安的生活。
“文官不能像武官一样为百姓马革裹尸带来平安,但做文官定要清正廉明,届时也算为百姓鞠躬尽瘁,马革裹尸了。”庞景站起身来,将手背到身后,朝着亭子外面走去。
这段对话并没有江锦夕过多的参与,反倒是像一个耄耋老人自己的独白。
江锦夕看着庞景停了下来站在亭子外面,转头对着江锦夕说:“这局棋白棋定是会输的,无论你的下棋技艺有多高超都是死局,但是你反抗着,哪怕是我教你下的仍然反抗着,这就是我最后能教给你的东西了。”
是面对困境还有力气反抗的意志。
在不远的将来江锦夕便知道了自己跟这白子一般无二,原来她在自己十六岁是就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待她还在亭子里思考自子到底学会了什么的时候,庞景已经走的人影都不见了。
不一会儿她便听到了霜降和寒露的声音:“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两人四处张望着,想着若是今日没有将自家的小姐带回去,定会被扒一层皮的。
江锦夕看到她们如此焦急的寻找,直接走了朝她们二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出了学堂整个人依旧有些漂浮着,仿佛自己经历了一场虚幻的梦境,她几乎是麻木地离开了学堂,因为她脑袋里回响的全是刚才庞景说过的话。
寒露和霜降上了马车便有着许多话聊,什么李家的小姐,王家的少爷,她们好像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看着她们这样,江锦夕觉得自己自打出生的那天开始她好像还算的上是幸福的,父母疼爱,挚友陪伴,收获了两个衷心为自己的家仆,或许她至少不会像白棋一样是一把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