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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春枝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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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锦夕觉得有人的眼神在她身上。
完蛋,被抓包了,服了。
刚这样想着一双脚停在了她的面前,这瓦蓝瓦蓝的配色,不是她的夫子是谁。
夫子叫作庞景是个蓄着胡子的小老头,教授所有达官显贵,平时还是有趣的,只是授课时格外严厉,容不得一点沙子。
江锦夕见状只能慢慢的抬头,夫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咽下去了一口气说:“夫子,您早啊?”
庞夫子摇摇头,向讲台走去:“女子要自强方能立身,若是未出阁是靠父家,出阁靠夫家,那注定一生漂泊无所依。”说着还将头晃了晃。
江锦夕看着身边两个空荡荡的位置,左边自然是顾思衡的了,顾思衡今日没来情理之中,定时他父亲叫他练习射靶去了。
毕竟顾思衡每次花朝节都能拔得头筹,也不甚奇怪。
右边唐瑜的位置也空着,她实在想不通,毕竟这丫头跟自己一样不学无术,难不成是病了?
想着她便直接摇了摇她身前的人,是大理寺卿的二儿子程轩,平常同她关系也算不错,整个人长得很老实,也不太圆滑。
“程轩,程轩,程轩。”连着叫了三次。
第四次准备开始的时候程轩才慢慢将身子朝后靠,:“你干嘛呀,到时候夫子又把我们两个一起罚了,上次就是你。”
程轩说的上次,便是拉着唐瑜跟他还有顾思衡四人一起探讨近来有名的才子为什么写的作品一个不如一个。
眼看着程轩又要靠回去,江锦夕又立马拉住他。
“这次是真有事儿,还是特别重要的那种,你就回答一下嘛。”只见江锦夕两眼冒星,仿佛一脸崇拜的模样,“告诉我唐瑜今天怎么没来。”
然后立马收住了自己的表情。
程轩看到她这幅模样也是一阵无语,没办法谁让这样的人是自己的好友呢。
程轩用竹简挡住自己的脸回答道:“今日唐府派人来告诉夫子说唐瑜昨天夜里感染了风寒,来不了了,不过啊我估摸着不是风寒。”说罢又向前靠去。
不是风寒?这句话把江锦夕说迷了。
她看他又靠过去见状直接一把拉住他说:“为什么不是风寒?”
程轩一把甩开她的手坐端,是夫子在看他们。
不一会儿夫子便又转过身去,进入了授课的忘我境界。
于是程轩又缓缓靠后来,拿着竹简挡着嘴,略带着神秘说道:“据说唐副使啊,宠妾灭妻,闹着要将那外房小妾抬成平妻!!!”然后想了一下又说道:“你知道的吧,这唐副使的妻子周氏乃是他的结发妻子,当年周家拿出银两救济穷困的唐副使……”
程轩突然止住不说了。
不说就算了他还慢慢往前靠去,可江锦夕才刚听到兴头上。
于是伸手拽他。
“啪!”被一根戒尺拦截了下来,“江大小姐,老夫还不想对你动手,所以几次三番的忍了下来,可你是否又有些太过了?”
庞景的胡子仿佛都快被气的吹起来了。
“还有你呢,程二公子。”庞夫子的戒尺点到装腔作势的程轩背上,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江锦夕与程轩相视一笑,然后望向夫子,夫子也跟着笑了两声说“那么请你们二位门外一叙吧,待到下学时老夫来找你们二位谈话如何?”
二人异口同声道:“不用了吧,夫子。”
可不待他们狡辩完人已经在门外了。
程轩气愤到:“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被抓出来,我就说了不要讲的。”说罢还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江锦夕刚想反驳就想到了刚刚的那个话题,于是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态度,一副崇拜的模样。
“程兄,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拥有这般包容之心的人啊!竟然愿意与我同甘共苦,想你这样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以下省略一大堆她的彩虹屁。
江锦夕甚至用双手捏了捏程轩的手臂,至于为什么不是肩膀,是因为她太矮了需要举起手才能算得上是按摩肩膀,于是她直接避重就轻,管他呢按就是了。
“啧,行了,行了,别吹了,我知道你想问唐家的那些事儿。”程轩不耐烦道,甚至用手扒拉开了江锦夕。
可还没等他扒拉到,江锦夕听到这话直接冒着星星眼闪到了他的面前。
程轩扶额:“唐副使若是当年没有周氏的接济早就饿死街头了,周氏的父母当时做了点儿生意所以还是较为富裕,于是还一边支持唐副使读书……”像是说累了。
歇了一会儿又说道:“后来唐副使高中,周氏的父母便又送了一个宅子给他,让夫妻二人成婚。”
听到这儿江锦夕觉得这周氏过于倒霉,天下之大怎么如此不幸的事情竟都能出现在她的身上。
“令周氏没有想到的是她丈夫的仕途基本可以说是平步青云,一路做到了副使,成婚不久还生下了唐瑜,可谓是家庭美满,可是这男人嘛,总是喜欢看看新开的花,于是便偷偷的在府外养了一个青楼出身的小妾。”
程轩顿了一下靠到江锦夕的耳边,仿佛是天大的秘密:“这段时间是因为这个小妾有了身孕,所以啊,唐副使就非要将小妾抬为平妻,周氏性格要强所以打死也不准唐副使将小妾抬……成……”
他话还没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江锦夕只听见“咻”的一声程轩便没说话了。
她转头看见一根箭直直的立在她的左边,也就是刚才程轩的那个位置,应该是他的头顶,见此江锦夕直接望向箭尾指向的地方。
只见顾思衡依旧保持着刚刚射箭的姿势,风将他的头发吹起,花瓣飘过,衬的他更加的意气风发。
“抱歉,刚才准备给你们打招呼,哪知你们过于入迷,我只好提醒提醒讲话的人了。”少年爬上墙头摊开两只手故作无奈到。
江锦夕见状也没有什么理由反驳他,不过他定然不是在打招呼。
见到少年跳下墙江锦夕直接开口问道:“我竟不知道顾公子如此喜欢翻墙。”
顾思衡走进回廊后直接无视了她的话,半拉身子站在她的右边,伸手够住了那支箭,扯下来,顾思衡的脸直接从她两寸处过去了又过来。
这人长得可是无可挑剔,她这样想着。
“看傻了?嗯?”顾思衡已经将箭收好了。
她刚想回答天空就飘起了毛毛细雨,院子里的梨花花瓣禁不起这样的风雨,尽数零零散散的落下,她一时竟出了神。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这景当真是不赖。”顾思衡也不禁感叹道。
江锦夕突然想起忘记问顾思衡为什么突然来这儿了。
她转头,风吹起她头上的丝带,头上的发钗也叮当作响,青丝也在起舞,整个人明眸皓齿,鹅黄色更让她看起来肌肤如雪。
这便是顾思衡笃定的终身。
只听江锦夕望着他说:“你怎么来了,你父亲准许了吗?也不怕你父亲罚你。”虽然带了些责怪,但是更多的是关心。
两人在这儿嘘寒问暖,全然忘记了地上还躺着一个被吓晕过去的程轩。
顾思衡走向着江锦夕说道:“无妨他会知道我去哪儿了的,不会罚我,所以江大小姐这算是在担心我吗?”
不会吧?这男人,自己只是好奇吧,担心也只有一点点吧,怎么这么自信,真是看不出来了,这就是他们说的人不可貌相吧。
这样想着江锦夕还往后退了几步,还尬笑了两声,她也不晓得该如何回答了。
额……怎么说,这个动作是无意的,但是呢,落在了顾思衡的眼中就被无限放大了。
少年拿着弓箭脸上带有怒气直接跳到墙上:“你们好好听夫子授课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一操作直接把江锦夕搞炸裂了。
这是什么人,什么事,这是什么操作,什么情况。
一万只羊驼在江锦夕的心中奔腾吃草,怎么突然就生气了,自己好像还没说话吧,这男人在搞什么啊,服了。
检讨了自己两分钟以后江锦夕才想起来昏倒在地上的程轩。
程轩:不是,哥们,你们礼貌吗,大活人都能让你们忘了。
江锦夕急忙掐程轩的人中。
程轩直接带着大喘气醒来,深吸两口气,拉着江锦夕的手说:“有人……有人……谋杀啊!”随后又指向刚才箭插的位置。
“没有,没有,你刚刚做噩梦了吧?”然后江锦夕开始了漫长的安慰。
“噩梦?”程轩喃喃到,他开始思考了。
而此时爱走墙路的少年拿着一小包梨花酥嘴里念叨着:“如今我就被嫌弃了吗?”然后自嘲的笑了一下,随手将梨花酥扔进了草堆里。
看了一眼梨花酥的位置,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下次见面我定能做的很好,定能让她不再嫌弃我,只要我做的足够好,我定能让知晓我是心仪她的。
少年扔进草丛的一腔热血和满腔欢喜没有因为内耗消散,反而更加热烈。
江锦夕没想到自己居然也能被算计了,程轩竟然想要敲诈她,这事万万不行的,谁不知道她江锦夕是出了名的守财奴啊,还不如把她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