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心软的神》抒眠

8、宣之于口的爱

　　林清倚吃完药就陷入了沉睡，这类药物……与其说是治疗，不如说是强制让她放弃思考。
　　次日，林清倚收到了一个快递。
　　寄件人：江逾白 收件人：依依

　　打开快递，里面是四个厚厚的日记本，一封信，还有……
　　她说过喜欢的栀子花。

　　箱子里满是栀子花的香气，林清倚连忙将栀子花拿出，整理了一下放在花瓶里，而后打开了那封信。
　　信封的上赫然写着：吾妻林清倚亲启。

　　林清倚愣了一下，打开了。

　　亲爱的依依：
　　你好！
　　将这封信交到你手中时，高考应该已经结束了，我也终于……能光明正大地同你的家人一起喊你依依。
　　有时候我在想，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我第一次承认“旭阳高中学生”这个身份，是因为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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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冬，我不打算离开这里了，哪怕我有能力去更好的学校，我也不想走，只是因为这里，有我想保护想守护的人，能够遇见她，是我最幸运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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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春，她好像奶奶家从前养的小奶猫，每一步都走在了我的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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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夏，我想离她再近一点，想每天都看她头发怎么扎，眉眼怎么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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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秋，我的十七岁，有你。我希望我的余生也都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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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冬，在雪地里看到你的明眸，我想起你问过我的问题——真的有比雪色和月色还要美的吗？有，你的一抿一笑都是比雪色和月色美的人间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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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春，好久不见，看到你朝我跑过来的那一刻，我心底有一个想法在渐渐萌芽，我想娶你。
　　我知道这只是我的痴心妄想，依依，等等我，等我再努力一点，努力地配上你，你能不能……陪我走过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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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倚感受到脸颊上划过温热的水珠，她抬手，才发现脸颊早已湿润。
　　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很真切地说爱她……

　　林清倚擦干了眼泪继续往下看，终于看到末行。
　　依依，谢谢你拯救了我一整个青春，原谅我的自私和愚钝，如果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去爱你的话。

　　而后，江逾白写了他的银行卡密码。
　　林清倚：？
　　信封里面还装着江逾白的银行卡，江逾白说，这是参加比赛得到的奖金，都是他存下来准备留着给老婆的。

　　林清倚笑了，怎么有人，又真诚又笨拙啊。
　　傍晚的时候，林清倚出门去逛一逛，路过银行，她忽然想知道密码对不对，于是她试了江逾白的卡。

　　呵呵……原来江逾白这么有钱吗……欧不，是江哥好有钱……
　　呜呜呜，林清倚默默取出了卡，江逾白这些年到底拿了多少奖啊，六位数的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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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年十二月的风冷得刺骨，清晨走在星空广场上面无表情的林清倚似乎比风还要冷上几分。

　　“我该怎么努力，才能让你满意呢?”林清倚脑子里，回荡着这样的话。
　　来到旭阳高中，是母亲眼里，她做过最叛逆的事，因为这一次，她没有听从母亲的安排。

　　很可笑吧，为了让她留在G校，为了让她言听计从，那一个晚上，她惊恐的看着母亲，生生挨了九巴掌。甚至最后，刀架到了她的脖子上。
　　林清倚没有躲，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下了。
　　这是最后一次了，从此，她再也没有任何管我的资格了，林清倚想。

　　警察来了，母亲任然在吼，任然没有任何退让。
　　她不相信林清倚说的话，嘴里振振有词:“什么狗屁抑郁症，我就是医生，我的女儿是怎么样的，我能不知道吗？”

　　林清倚自嘲的笑了笑，“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失眠吗？你知道我经常躲起来哭吗？你知道我情绪失控吗?还是你知道我经常自己偷偷去医院...”

　　林清倚没有再说下去，在母亲诧异的眼神中走了。“我不想和她说话。”
　　林清倚锁上了房间的门，任凭门外母亲如何叫骂，警察和奶奶合力把母亲赶走。

　　多可悲啊，最后警察还说母亲打她是为她好。
　　可她受过的伤，还不够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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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倚知道父母离婚的那一天早上，她还在高高兴兴地为母亲准备礼物。
　　不巧的是，那一天学校放假回到家，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直到证据摆在她面前，她甚至在想，是不是父亲编出来骗她的话，她不相信，将她一点点带大的母亲，会做出这些事。
　　晚上，母亲过来了一次用看敌人的眼光看她，问她：“他们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那一天母亲赶回来抱了弟弟，却扔给她一个那样的眼神。
　　第二天，还去给爷爷修坟。
　　林清倚去叫周晚棠来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听到母亲打电话在和周晚棠说：“我今天一定要让他死，大不了同归于尽，我要让我的女儿恨他一辈子，因为是他害死了她妈...”
　　很不幸，林清倚听到了。

　　林清倚心里其实很清楚，爸爸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妈妈从来都不会承认她错了，就像现在这样。
　　因为林清倚会反抗她，一定要去旭阳高中，一定要脱离母亲的掌控，她说：“你说我是你生的，所以我想要你死，你必须死。”

　　林清倚抬头看着她，泪水在猩红的眼眶中打转。
　　林清倚很想问她：“你当初何必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让我承受无妄之灾呢？”

　　如果3月8日那一天，母亲没有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林清倚。
　　如果母亲当时没有抛弃她。
　　只要她说一句，让林清倚跟她走，哪怕所有人都认为她是错的，林清倚也会坚定的相信她。
　　可是，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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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倚面无表情的走着，脑海中回荡着一幕幕画面。
　　母亲说，过几天要来给林清倚过生日，林清倚没有拒绝。
　　忍不住靠近她，哪怕知道一定会受伤。

　　林清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到楼梯转角的时候，在画框中看到倒映的自己，还有身后的少年。
　　“江逾白。”林清倚几乎是脱口而出。

　　江逾白看着她。“早。”
　　“早。”林清倚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想把坏情绪传给他。小白鱼不是一个活泼开朗的人，这些痛苦，让我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林清倚不知道的是，江逾白一直在看着她。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看着她不开心，却又不知所措。
　　江逾白叹了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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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很想抱抱你，虽然我知道这很唐突。
　　林清倚，我想再了解你一点，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殊荣，我认定你了，不管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哪怕只是朋友，哪怕只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我也想陪在你身边。
　　直到你，不再需要我留在身边。
　　小孩已经很棒了，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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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1月1日林清倚日记

　　今年，是我的室友们陪我跨年。佟梅说要香香的跨年，在临近熄灯的时候，把我推进了洗手间。
　　我刚出来，只看见了黑漆漆的一片，身上还穿着毛绒绒的睡衣。

　　李婧说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跨年。于是，把我推到床边，贴心的帮我拉好床帘。
　　等我听见远处传来烟花的声音，床帘也就拉开了。
　　桌子上点了蜡烛，放着一个小蛋糕，她们唱着生日歌，祝我生日快乐。

　　好久没有那么多人陪我过生日了。
　　元旦节学校是放假的，放了一天假。很明显，23班不放假。元旦节那天早上要自习，下午也是。

　　但是，还是有十几个男生先斩后奏，31号晚上擅自回了家。
　　31号晚上老柳来查晚自习，发现少了人，挨个打电话给家长询问，此时端坐在教室的同学们面面相觑。
　　1号早上老柳来查人，还是少了很多。看得出来，老柳很生气。

　　中午的时候，母亲和干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我讨厌的人。
　　我从来不掩饰我对他的厌恶，除了基本的礼仪，我和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也许是因为亏欠，母亲订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蛋糕，带了很多菜。
　　中午没有人来，她们要么在寝室睡觉，要么出去了。
　　为了不浪费，母亲把蛋糕拿到了班里，带的一大堆吃的分了全班。

　　我想老柳一定在监控上看到了，但是他没有说，可能是看在家长的面子上吧。
　　这真的是，一个很糟的生日。
　　母亲走后，我还是没忍住哭了。

　　不是因为这些朋友们失约，只有我自己知道，是因为那个人。
　　连今天都还要带着他来……是有些可笑。

　　傍晚我回座位的时候，发现位置上堆了很多小礼物，最重要的，是一只兔子。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的字。上面写着：祝你快乐，不止生日。
　　谢谢你，江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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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逾白很早就准备好了生日礼物。
　　那天下午江逾白难得出去逛街，实在不知道送林清倚什么。
　　一筹莫展之时，看到了摆放在角落的水晶球。

　　水晶球里面是一只在划船的兔子，周围的液体是紫色的，看到它的第一眼，江逾白就觉得林清倚会喜欢。

　　12月31日这一天，16班也没有放假，但是16班在开跨年晚会。
　　江逾白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同学，有些心不在焉。
　　1月1日早上，16班没有要求自习，所以江逾白没有来。中午的时候，江逾白在食堂看见了林清倚。

　　那个她很讨厌男人是谁？
　　放假时，中午食堂二楼是不开灯的。
　　江逾白默默的坐在角落，听到林清倚甜甜的喊妈妈，冷漠的喊叔叔。

　　傍晚，江逾白打听到23班的事，下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江逾白来了五楼。
　　刚到五楼就看见一群人在走廊上围着老柳哭，让他不要放弃其他同学，说什么一个班级要整整齐齐的……

　　江逾白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江逾白看见他的小姑娘红着眼，眼泪一直往下掉。
　　老柳准备往外走，江逾白愣了一下，回去了。

　　下晚自习的时候，江逾白在楼梯口等余昔言。
　　看见小女孩提着满满的礼物往下走，却没有很开心，眼睛还是红红的。

　　“林清倚。”江逾白叫住她。
　　林清倚抬头，笑了。“谢谢你。”
　　“不用谢，我希望你开心。”江逾白走在她的身后。

　　有时候，不用一路欢声笑语，两个人静静的走着，也十分美好。月光洒在地面与灯光揉在一起，显得十分宁静和温馨。

　　林清倚想，如果时光能永远暂停在这瞬间，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江逾白跟在林清倚的身后，嘴角微微上扬。能在她身边守护她，是整个青春最美好的时刻。

　　佟梅在一旁无奈，这个和谐的场景，让她十分为难。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想说话，不敢开口，不说话，自己又显得很多余……
　　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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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1月1日林清倚日记
　　江逾白站在我难以企及的高度，犹如误入人间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我仰望他，仰慕他，试图靠近他，却不敢触碰他。
　　很多人跟我说，江逾白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我知道，万物皆有裂痕，因此我的世界里有了光。

　　我很喜欢这个生日，因为你在，所以喜欢。
　　是你给了我美好的期望，我知道这是我自己描绘出的镜花水月。可是也感谢你，让我有了这镜花水月，有了美好的期盼，像向日葵一样，向阳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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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期末要分文理科，林清倚看着比理科成绩高一百多分的文科成绩，在选科志愿上，写了“理”。
　　所有人都在劝她选文。林清倚笑：“可是，我想学理。”

　　劝退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从同学到老师，再从老师到家长……
　　林清倚站在走廊发呆，我的选择……真的是错误的吗？
　　江逾白抱着语文作业来了五楼，看到林清倚x打了个招呼。

　　林清倚微微一笑，“江逾白，你选了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
　　“嗯，好。”林清倚没有再说什么。

　　江逾白把语文作业放到23班讲台上，出来看到林清倚还在发呆。
　　“你选了什么？”
　　“我不太清楚，所有人都说理科不适合我。”
　　“听从自己的心。”
　　林清倚看着江逾白离开的背影，突然坚定了目标。

　　林清倚在寝室说的是：“江逾白选了理科，我想陪他一起学理。”
　　林斯月很无奈，“妹妹，你觉得为了一个男生放弃优势，选择一个你不擅长的科目，值得吗？”
　　“值得。”

　　其实，只有林清倚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这是她给自己找的一个理由，告诉自己要坚定信念。
　　也是给自己的私心，打了掩护。

　　???

　　2020年1月林清倚日记

　　不想学文，是因为我不想和文字有太严密的联系。
　　否则，以后动笔就成了必须，而不是因为意愿，不是因为我喜欢……
　　我想把写作在我心中的美好，存留下来，提笔因热爱，落笔才有情。
　　我知道我在逃避这些质问，所以，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江逾白，谢谢你，让我坚定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