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心软的神》抒眠

13、愿君多采颉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江逾白打了好几通电话，林清倚才接，迷迷糊糊地开口：“喂？”
　　“起床了。”听着她睡意朦胧的声音，江逾白想到了奶奶家从前养的小奶猫，喜欢在阳光下睡觉，睡醒的时候，会“喵～”一声。
　　“嗯……”

　　江逾白笑了，这下更像了。“嗯?还没睡醒吗？”
　　“嗯……不想……不想起……”林清倚迷糊地说，说完又睡过去。

　　“该起床了。”江逾白等了好一会儿，没得到回应，“林清倚?依依?醒了吗？”
　　“嗯～我醒……”清醒不到三秒……

　　江逾白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语气词，可以有那么多种读法，带着撒娇的尾音，格外惹人喜欢，像有一只小猫，挠的他心痒痒的。江逾白想了想，按下了录音。
　　“依依，起床了。”

　　“嗯～你待会……待会再……再喊我……”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断断续续的，林清倚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可是，要起床打卡了。”
　　“诶呀～好烦……”

　　林清倚总算缓过神来，迷迷糊糊地打开钉钉签到。“我签了……我要～睡觉……”
　　江逾白无奈地笑了笑，“好，我待会再叫你，好不好?”
　　“嗯！”林清倚肯定地应了一声。

　　“现在醒了？”
　　“嗯，但是我，不想起床……”林清倚翻了个身，连带手机一起挪过去。
　　“要起床学习了。”江逾白耐着性子哄她起床。

　　有那么一瞬间，江逾白突然想到，在某一天早晨，他睁眼就能看到熟睡的小姑娘，叫她起床，她只是翻了翻身，哼了两声表示自己不想起……思绪被林清倚的声音打断。

　　“不要～”林清倚带着一点点怨念的叫他：“江逾白。”
　　“怎么了？”
　　“你打扰了我的美梦。”

　　“嗯，我的错，那……林清倚小朋友，还要继续睡吗？”
　　林清倚想了想，笑了，她说：“要！”
　　江逾白无奈地笑了，只要她开心，纵容一下，也行。

　　“那你……半个小时以后再叫我！”林清倚不容置疑地说：“早安！我要继续睡觉觉……”
　　“好。”江逾白笑，有她在的每一天，都是那么的美好。

　　半个小时后，江逾白把林清倚叫醒了。
　　林清倚这次没有再拖沓，而是满心欢喜地给江逾白讲起故事来：“江逾白，我跟你讲一个故事吧，是关于，我的梦。我梦到，疫情结束了，开学了，开学的那一天，我看到了栀子花，花开得很美，白色的花瓣还散发着清香，像春天刚刚降临一样。我站在转角，看见了一抹灰色，也在月色降临时，看见了一个灿烂地笑容。”
　　“嗯，会的。”江逾白想了想，记在了本子上。

　　“真的哦，我做的梦有很多都会实现！”林清倚傻笑着，希望这一次，也能实现。
　　“好。”

　　江逾白瞥见了一旁的语文书，问道：“你背书了吗？”
　　“还没呢！就《蜀道难》认真背了，那些简单的也记住了。”林清倚扳着手指数，“还有两篇没有背。”
　　“那你要尽快了，语文老师会抽背。”

　　“我知道啊，上次也抽了，抽了两个，我运气哪有那么背。”林清倚这个时候还在傻乐。江逾白也拿她没办法，叮嘱了几句就挂电话了。

　　￥￥￥

　　晚上，江暖乔在直播上课的时候，林清倚垂头丧气地找到江逾白。
　　林清倚：呜呜呜，你个乌鸦嘴！抽到我背书了！(。﹏。)
　　江逾白：?

　　江逾白：我好像，也没有说会抽到你吧！
　　林清倚：我人都傻了，我一进直播，就听见暖暖姐说，第十六个进直播的人背《琵琶行》，我就是那第十六个。

　　江逾白：今天早上我提醒你了。
　　林清倚：啊啊啊！为什么不抽另一篇啊，我就刚好没背下来《琵琶行》。

　　江逾白：那现在怎么办?
　　林清倚：这节课是上不了了，我录个屏，我现在滚去背书了。

　　江逾白：好，一定可以过的。
　　林清倚：借你吉言。

　　￥￥￥

　　林清倚晚上背了好久，终于在下课的时候，问了一下江暖乔，说可以发视频闭眼背，背了好几遍，才过关。

　　林清倚刚刚松了一口气，林斯月就发来问候：怎么样?过关了吗？
　　林清倚：当然啦！
　　林斯月：瞧把你能的。
　　林清倚：江逾白那个乌鸦嘴，他早上跟我说要背书，晚上就抽到我了！

　　林斯月：他和小乔姐姐好像认识。
　　林斯月：看起来是亲戚！
　　林清倚：啊?我不知道啊！
　　林清倚：他也没跟我说过。

　　林斯月无奈扶额，回复她:你问了吗？你不问，他怎么跟你说?你怎么会知道！
　　林清倚：我问问。

　　林清倚犹豫了半天，最终给苏鸢娆发了消息。
　　林清倚：苏苏，问你个事啊。
　　苏鸢娆：昂，你说。
　　林清倚：关于江逾白的。

　　苏鸢娆：可是我跟他也不熟啊，就父母认识。
　　林清倚：emm……ψ(._.)>我本来想问你，江逾白和我们班语文老师认不认识来着。
　　苏鸢娆：哈哈，这个你要问他本人。
　　苏鸢娆：我不记得你们语文老师是谁啦。
　　林清倚：好吧。

　　林清倚还在犹豫要不要给江逾白发消息时，苏鸢娆已经把聊天记录甩给江逾白了。
　　苏鸢娆：兄弟，抓紧时间啊，拉近距离。
　　江逾白缓缓回了个问号。

　　苏鸢娆：她挺喜欢他们语文老师的，你就多跟她讲一点暖姨的事。
　　江逾白又发了问号。

　　苏鸢娆忍不住了：问号个屁。暖姨是你小姑，你就讲讲暖姨的事。你不主动聊天，她怎么知道跟你聊啥？就知道发问号，什么毛病。
　　江逾白：知道，多谢。
　　苏鸢娆：……
　　苏鸢娆：您可真是惜字如金。

　　￥￥￥

　　江暖乔苏鸢娆当然认识，说起来，跟江逾白认识好些年了，一直是过客，偶尔是合作伙伴。
　　小时候父母常送苏鸢娆去上钢琴课，恰巧跟江逾白一个班，一来二去父母就认识了。后来才发现，苏鸢娆的妈妈跟江暖乔是大学校友，苏鸢娆就一直喊方意暖“暖姨”。

　　要不是为了制造机会……苏鸢娆想着就来气，“也不知道江逾白给清倚下了什么迷药，迷得五迷三道的，要不是看清倚可爱，我才不会去找江逾白聊天……啧……”

　　￥￥￥

　　林清倚终于开口问了江逾白。
　　江逾白：那是我小姑。
　　林清倚：?！w(??Д??)w
　　林清倚：我还以为是巧合，都姓江……

　　江逾白：开学的时候，托我小姑的福，我被拉去当志愿者。
　　林清倚：?(⊙_⊙)？
　　林清倚：我就说，怎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感觉有些眼熟。

　　江逾白：是，帮某个小没良心的拎了半箱书到六楼。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林清倚，林清倚想起开学有人问自己——行李箱是不是装了哑铃，笑了出来。

　　而后回复他:啊～原来是你啊！谢谢学长！
　　江逾白：?
　　林清倚：谢谢哥哥～

　　江逾白看着屏幕傻笑，因为这一声“哥哥”，他突然觉得，开学那几天手疼，也很值得。仿佛她一开口，心里就有一只小猫在挠，痒痒的。
　　想到这，江逾白找了一张草稿纸，在上面庄重地写上：“健身计划”四个大字。

　　￥￥￥

　　四月，也许是忧愁的，也许是喜悦的，我们常说的话变成了：“待到山花烂漫，希望能见到想见的人。”
　　见一面很难吗？
　　对于2020年的四月，见一面，很难。
　　我不用去见星河浩瀚，她的眼睛比星河浩瀚还要美。

　　林清倚在家里翻出一罐红豆，是放在一个木匣子里的，很珍重，但是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搭理了。
　　林清倚不屑地笑了，过期的糖最为致命，就像父母破碎的感情，任由他人诽腹，林清倚也不会去干涉。毕竟这一件事，她什么都没有做，却又是最大的受害者。

　　既然做了，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林清倚把红豆倒出来，发现底部有一张字条：愿君多采颉，此物最相思。
　　林清倚的瞳孔瑟缩了一下，这个字，她不认识，不是爷爷奶奶的，也不是父亲或者母亲的。字条背面是一个“秦”字，林清倚又默默把红豆装了回去。

　　还好，没有直接倒在垃圾桶里，免得糟蹋了这份心意。
　　林硕不在家，林清倚把红豆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希望老爸这次能遇到良人。”林清倚轻轻一笑，又到阳台去了。

　　多肉长势喜人，林清倚特地挑了几株，装在一个大的花盆里，准备回学校的时候带过去。
　　四月底了，春天都要过去了，我想见的人，又在哪里呢？

　　￥￥￥

　　林清倚找了一盒彩纸，开始折千纸鹤。
　　“林清倚，我记得我小时候看过一个电视剧，剧中有一个小孩，他说，折满一千个千纸鹤就能实现一个愿望。”
　　“这话，是大人说来哄小孩的。”

　　江逾白正在整理书籍，家里的书都要被他看了个遍，什么历史典故，什么时政热点，真是无聊啊。
　　“可是，我信了，还记到了现在。”

　　林清倚说着，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她现在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了，好像……
　　对江逾白的喜欢渐渐淡了，那是一种爱慕吧，心动是冲动，可真正了解这个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爱的，是幻想中的他。

　　“你本来就是小朋友啊！”江逾白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谢谢～”林清倚笑了。

　　也许，上个学期，我只是欣赏他，可是现在，我发现，我好像开始喜欢他了。
　　喜欢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江逾白。

　　江逾白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江逾白～”林清倚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似乎要从他的话里听出点什么来。“栀子花开了。”
　　言外之意是：我想见你。

　　“也快开学了。”江逾白没有说出口的是，自从她说出那个梦，他就开始了计划。我想见你一面，但绝对不会是随意地见你。
　　“等开学了，我们见一面吧。”林清倚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都快忘记你的样子了。”
　　江逾白轻笑出声，“好，但是开学要隔离。”

　　“emm……”林清倚犹豫了，听不出来这话是什么意思，笑了?但是没有拒绝见面，又好像没有期待见面。“要不，还是不见面了吧。”
　　正如西蒙·波娃在《越洋情书》中写道:
　　唯有你也想见我的时候，我们的见面才有意义。

　　江逾白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要见，我的意思是，记得返校时戴好口罩，要安全。”
　　“好～我很惜命的！”林清倚笑，虽然平时江逾白话少，但是至少不是个哑巴！至少会把话说清楚。

　　“那最近的作业……”江逾白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哥，网课的效率很差！”林清倚抱怨着。
　　“我知道。”

　　“知道？”
　　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清倚疑惑，知道了就不能通情达理一点吗？
　　“所以，才要监督你。”

　　“我学了，但是能学到的只有一点点，我有在认真做笔记了，就是没有学懂……”林清倚狡辩，上网课真的很容易开小差啊！
　　“开学要考试。”
　　“我知道啦！不会辜负先生的教导。”林清倚笑着挂了电话。

　　江逾白合上了正在看的书，只要一遇上她，就没有办法一心两用。
　　江逾白轻叹，又从抽屉里拿出日记本。

　　江逾白突然想到，之前有偷偷拍过一张她的照片，那是第二次见她，她在推车里睡着了，很可爱。
　　翻出照片，江逾白笑了又笑，将照片设为壁纸。

　　￥￥￥

　　2020年4月江逾白日记
　　她说，折满一千个千纸鹤可以实现一个愿望。
　　她像盛开在春天里的花，在这个冰冷的冬天，在这荒凉的地里，开出一朵美丽的花。
　　我不确定，她在日记中写过的：“将相思寄明月，希望你能察觉。”这个方法是否有效，但是林清倚，我想你了。
　　我不是一个委婉的人，和你待在一起久了，我越来越像你了。

　　￥￥￥

　　林清倚的四月里，有李延年的“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有周邦彦的“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棉冷”，也有少年如春风般柔情。
　　纵然风雨飘摇，心中有春风和煦，又何惧？

　　江逾白，我好像，并没有因为和你相处，开始了解你，就不喜欢你。只是这份喜欢，不似从前坚定，它时而强烈，时而含蓄，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到底是如林斯月说的“不够喜欢”，还是如苏鸢娆说的“当局者迷”。

　　我们，见一面吧。
　　不知道为何，我想起那盒红豆，竟也谋生了“愿君多采颉”的想法。频繁的聊天，容易产生爱情的错觉，我想，开学以后，我才能看得清这份感情吧。

　　说不上来的喜悦，却又如身处迷宫般迷惘。可我就是没由来的，觉得你和别人不同，会很在乎你的看法和感受，究竟是我太敏感，还是……
　　我们见面吧。
　　打破空间的束缚，让我看清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