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心软的神》抒眠

12、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江逾白，今天是清明节，你有特别怀念的人吗？”
　　江逾白顿了顿，“没有。”
　　“我有。”林清倚有些哽咽。

　　“去上坟的时候，父亲让我给爷爷点烟，我说一包烟刚好可以点四组，我爸让我数了一下，我才发现，一包烟有20根啊……”
　　“怎么了？”
　　“骗子，他骗我，我小时候让他戒烟，他跟我说一天抽四根烟，三天抽完一包的，这个骗子……”林清倚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哭腔。

　　江逾白一时无措，“也许，他是不想让你担心呢……”
　　“那就能骗我了吗？我最讨厌骗子了……”
　　“好好好，不哭了啊，我不会骗你……”江逾白无奈，耐着性子安慰她，安慰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怎么开口，只能顺着她的话继续说，而后求助苏鸢娆。

　　￥￥￥

　　苏鸢娆：谢谢你这个时候想起我。
　　江逾白：请你喝奶茶。
　　苏鸢娆：……

　　￥￥￥

　　2022年4月江逾白日记
　　她讨厌骗子。
　　对不起，我骗过你。我看过那本日记。
　　我也心动了，可是我不能……
　　你像栀子花一样圣洁，而我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我不能让你冒险。

　　￥￥￥

　　栀子花开了，清香在家中散发着，疫情局势大有好转，江皓天也终于能偶尔回家。

　　“江逾白，待到山花烂漫，也该开学了吧。”
　　“嗯，会的，开学……就能步入正常的学习状态了。”
　　没有说的话，在脑海里回荡着，江逾白只能又在日记里写道：“开学之后，我就能见到你了。”

　　四月的微风徐徐，疫情局势好转，快递也开始慢慢恢复，林清倚买了很多花花草草。
　　阳台上种了栀子、草莓、火龙果、蔷薇……

　　某天林奶奶早上去阳台晒衣服，恰巧林清倚起床。
　　看到林清倚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浇花，林奶奶笑了。“平时喊半天不起床，这会儿倒是早起浇花了。”
　　林清倚笑着，自知理亏，没说什么。

　　疫情期间，因为不按时吃饭、不早起，林清倚和奶奶没少吵架，这会得了便宜就开始卖乖了。
　　“奶奶我待会煮个奶茶，你要不要喝?”
　　“你自己喝，随便你怎么折腾，把锅洗干净就行。”
　　“好。”林清倚乖巧的应下。

　　翻遍了家里也没有红茶的影子，“算了，绿茶也行。”
　　林清倚先用糖和茶叶混着炒，然后再把牛奶倒进去，看着有模有样的。

　　把奶茶倒出来放凉的时候，锅底又糊了。
　　林清倚摸了摸鼻子，意外啊意外，这真不能怪我……

　　￥￥￥

　　林清倚：“你猜猜看，我爸知道我拿她的宝贝茶叶煮奶茶会怎样?”
　　陆瑶瑶：“?”

　　陆瑶瑶：“煮奶茶不是用红茶嘛！”
　　林清倚：“家里没有……”
　　林清倚：“我给你装了一杯，还炒了个菜用饭盒装好了，还有两盆多肉，待会我爸去上班的时候，叫他带给你。”
　　陆瑶瑶：“哇，我的待遇这么好?”

　　林清倚：“那当然，半个月跟我抱怨奶茶店不开门四五次，我还不了解你?”
　　陆瑶瑶：“是是是，谢谢宝！”
　　林清倚：“跟我说什么谢谢。”
　　陆瑶瑶：“嘻嘻。”

　　￥￥￥

　　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快乐有人忧。
　　江逾白看着林清倚发的说说：“又是投喂闺蜜的一天！”默默掏出日记本，写道：今天她做了很多吃的，只是，没有我的份。
　　江逾白合上了日记本，正准备上锁，瞥见了站在门口的许诺。

　　江逾白的手一顿，问道：“妈，有什么事吗？”
　　许诺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一说。”
　　“不用了。”江逾白当着她的面锁上了抽屉。

　　许诺看着床头那个织得不太好的围巾，笑了。“这是她送的吧，比我织的好多了。我以前也学过织围巾，笨手笨脚的，还被你爸嫌弃了好久。”
　　江逾白有些意外，转过去看她。

　　“别那么惊讶，当年你爸追我的那会儿，也是闹了不少笑话。”
　　许诺脸上的笑意更深，这是……猜中了。
　　“我看看她织的怎么样，可以吗？”

　　江逾白有些感慨，她……在征求我的意见……有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最终化成了一个“好”字。
　　许诺轻轻展开围巾，“织得不错，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见一见她。”

　　“你……”江逾白刚开口，许诺就打断了他。
　　“急什么，我见一见我未来儿媳妇。”许诺笑着，把围巾放回到原处。
　　“我和你爸能走到今天，一点也不容易。所以他对你要求很高，是希望以后你遇到想要喜欢的人，有能力给她一个未来，而不是只有一句空话。”

　　“我会的。”
　　“等开学的时候，我送你去。”
　　江逾白叹了口气，“不用。”

　　他早就习惯了独立，也能够独当一面，这个时候的亲情，反而容易令他分心。
　　“我去见一见她，谢谢她治愈了我们家哥哥。”

　　江屿阔出生以后，江逾白多了一个称呼——我们家哥哥。
　　对此，江逾白表示无奈，但是默默接受了。

　　“你会吓到依依。”江逾白无奈的开口，他现在总算是理解父亲为什么对老妈言听计从了，这……不容拒绝的语气。
　　“还没追到手吧！老妈帮你。”
　　“不用。”江逾白推着许诺出门。“妈，这些事您就别操心了，我有分寸。”

　　许诺正想说什么，就看见江逾白招了招手，“老妈再见。”而后关上了门。
　　许诺看着禁闭的房门笑了笑，是真的要感谢“依依”，让她的儿子开朗了许多，也终于，让家庭关系缓和了。

　　江逾白背对着房门，许久才缓过来，笑了。
　　原来，不用考第一也能让父母这么开心……

　　依依，也许你真的是栀子，除了洁白与美，还用清香洗涤了人们的心灵。
　　很荣幸，遇见你。

　　￥￥￥

　　四月中旬，久违的开学终于定了时间，山花烂漫，却不见君颜。林清倚悄悄在书中写：“阳光很好，风也正好，只是这山花看遍，却不见你笑颜。”

　　日子渐渐恢复平静，林硕回家的时间也变得规律起来，只是偶尔加班。
　　某天晚上林清倚看着林奶奶一口一口的给林清源喂饭，看得心烦。

　　“奶奶，你就让他自己吃饭，林清源已经三岁半了！还要一口一口的喂。”
　　“你懂什么，弟弟早产又没妈疼，不喂他吃难不成让他饿着?”
　　林奶奶不再不理会林清倚，自顾自地给林清源喂饭。

　　“他跟我待在一起的时候，明明自己就会吃，现在还非要喂，你不能溺爱他啊。”
　　“喂几口饭就是溺爱了?他还小。”
　　“他又不是不会，你不能老纵容他。”说着林清倚有些着急，这样溺爱下去，以后不就成了巨婴嘛。

　　“你别瞎管，不是你该管的，你小时候没人喂，还不准我疼他了！”
　　林奶奶不提这一茬还好，越提林清倚越觉得气，再加上老妈三天两头打电话过来教育她，一个头两个大，算了。

　　林清倚放下筷子，饭也吃不下，回房间去了。
　　一气之下给林硕打了个电话，“老爸，你能不能管管林清源，这样溺爱下去，以后怎么办？”

　　“你别管，这些以后我会管好，不需要你插手。你也别跟奶奶争，教育林清源是我的事，管好你自己就行……”
　　林硕话没说完，林清倚就听不下去，挂了电话，哪知道林硕又打了电话劈头盖脸地说她。
　　林清倚没忍住吼了一句：“那你们就尽管溺爱，等他以后不听话，我带到身边去，别怪我狠心教育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林硕一直打电话过来，一连就是三十多通。
　　林清倚不想接，就放在一旁了，两边的压力下，她里外不是人，费力不讨好……
　　没过一会林清倚就听到林奶奶打电话哭诉着，林清倚更烦了。

　　她也只是说了不能溺爱林清源，什么重话都还没跟林奶奶说，她倒是先打电话告状哭了起来……
　　谁才是委屈的人啊，服了。

　　半个小时以后，林清倚总算是把眼泪憋了回去，林硕也突然回到家，把林清倚叫过去问话。
　　林清倚已经准备大吵一架了，哪知林硕一开口就问她：“你现在想清楚自己错哪了吗？”

　　林清倚被气笑了，同时眼泪也绷不住一直往下掉。
　　“怎么就是我的错了，我还没说什么。”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接我电话！”林硕吼完她，又铺天盖地的讲了一大堆道理，总结起来就是让林清倚不要多管闲事。

　　林清倚的眼泪一直止不住，但是又尽力在忍，抽泣着说：“你们……把我养坏了……还不够……还要……去……养坏他?”
　　“你们姐弟俩既然都是跟着我，我肯定会把你们教育好。”林硕不耐烦地把纸巾递过去，“不要哭了，收住，哭什么哭。”

　　林清倚更委屈了，“从小……你们就……不让我哭……有什么事……我都只能……只能憋着……以前……以前你从来……都没管过我……现在非要……非要管着……门也不让出……朋友也不让见……”
　　“现在是疫情期间，你出什么门？你想出去干嘛?”

　　“我说的是……疫情来之前……下午四点……都不让我出去……明明……小时候从来……没有……没有管过我……那你现在不要管就好了……非要逼着我……”
　　林硕沉默了半晌，有些无奈，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

　　“姑娘，你听我说，以前没有管到你，是我们的失职。是我和你妈对不起你，但是这和奶奶没有关系，奶奶带弟弟已经很累了，你要多体谅她老人家。你妈当初不要你和弟弟，那么你们跟着我，我就要管好，不然过段时间她又怪我，没有教育好你或者没有教育好弟弟，这就是我的失职了。”
　　林清倚终于止住了哭声，“你们之间的事，我是最大的受害者。我什么都没有做，就被迫承受这一切，你以前没有管我，现在也不应该把我关起来，我有自己的想法！”

　　“好好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弟弟现在是我们在教育，你不用担心他，我们绝对不会不管他。但是现在是奶奶在帮我带弟弟，她带着你有什么意见以后可以跟我商量。你跟她说了她也不高兴，万一她哪一天不乐意了，说不带弟弟了，我也上不了班，没有办法支撑整个家。现在是奶奶体谅我，所以才帮着我带弟弟，以后你就不要管这些事就行。”
　　“哦。”林清倚也没再说什么，回去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

　　“我爸刚刚就是这样，一上来就问我哪错了，我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哪有人这么吵架的！”林清倚气鼓鼓地跟江逾白说。
　　江逾白轻笑，“那你现在好些了吗？”

　　“嗯，现在没有刚刚委屈了。”
　　“怎么哭了?”
　　“我也不知道啊，他一开口吼我，我就想哭。”

　　林清倚照了照镜子，眼睛又红又肿，不禁感慨道：“明天早上起来，又睁不开眼睛了。”
　　“好了，先别想那么多了。我也经常跟我爸吵架。”江逾白笑了笑，“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我妈当初为什么要嫁给我爸。”
　　“我也想不通，我妈为什么会为了一个没我爸高没我爸帅的男的，抛弃我们。”
　　林清倚叹了口气，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还是第一次，听见你提起这件事。”
　　“都过去那么久了，只有我还在耿耿于怀。”
　　林清倚看着窗外，停顿了好久，江逾白也没有接话，估计是找不到想说的。

　　“江逾白，谢谢你。”林清倚突然笑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情绪低落，而又处于陌生、迷茫的环境中时，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成为了我的方向。

　　林清倚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只是笑着说：“明天早上六点五十叫我起床，谢谢你。”
　　“好。”挂了电话，江逾白还在思索着她刚刚的话。

　　该感谢的人，一直都是我。
　　依依，我不是你的太阳，你才是我的光，教会我快乐，也温暖了我。

　　从前总有人说我是冰山，冷漠无情，只有你，认为我是太阳。你像神明一般降临，治愈我的伤。既然你希望我是太阳，那我就努力，努力发光发热。
　　努力……成为真正的太阳！
　　努力……成为你的光。

　　￥￥￥

　　夜幕降临，林清倚揉了揉眉心，放下日记本准备出去走走，这个日记本里的寥寥几语勾起了自己沉睡的记忆。
　　夜晚清凉的风吹散了林清倚心中的燥热，市井喧嚣，林清倚不受影响，她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原来江逾白早在很久以前就喜欢自己了，具体是什么时候呢？
　　是从他第一次给她大白兔奶糖开始？是从那一次嘴角开始？还是从他第一次送她栀子花开始。

　　清风拂过发梢，月光洒落在地面，林清倚仰头往月亮望去，那一刻，脑海中被锁住的记忆渐渐显露，透过月光，林清倚仿佛回到了两年前。
　　那也是一个栀子花开的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