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心软的神》抒眠

10、神明

　　第二天林清倚起床的时候，发现企鹅电话还没有挂断，通话时长十个小时。
　　林清倚笑了笑，“江逾白，早上好。”

　　江逾白此时正在写日记，听到声音顿了一下，“早上好！”
　　“你昨天怎么没挂断电话啊！”
　　“可能，我也睡着了吧。”

　　“昂，我还以为你不会困呢！”林清倚笑。
　　“我是人。”

　　“这样啊，那你笑一个！”林清倚笑道，“昨天晚上睡得好香。”
　　“我也是。”江逾白笑，“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有啊，躺一天。”林清倚说，“今天可是大年初一诶，按照传统，是不能干活的！”

　　“那作业呢？”
　　“作业我早写完了。”林清倚笑。

　　“我额外布置的呢？”
　　“还没有写……”

　　“江逾白！大过年的，咱们不能歇会吗？”林清倚嘟囔着。
　　“可以。”
　　“这才对嘛！要过一个快快乐乐的新年啊！我要起床了，拜拜。”
　　“好。”江逾白等她挂了电话，这才收回目光，写起了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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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疫情的风波并没有像大多数人期望的那样快速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人们不能聚集，因为父母都有事，那天下午林清倚带了口罩去给陆瑶瑶投喂。然后陆瑶瑶就跟着林清倚回家了，林清倚炒菜做饭，陆瑶瑶负责加油打气。

　　倒是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了一三菜一汤，就是卖相比较……
　　林清倚找遍了家里，没找到饮料，只有半箱酒。

　　“要不，我们喝这个？”林清倚试探着问。
　　“行，试一试，在家里试一试能喝多少也好。”陆瑶瑶完全是混吃混喝的状态，跟自己家一样。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吃着饭，“要不，我们打个赌?”陆瑶瑶问。
　　“赌什么？”林清倚问。

　　“喝酒，你先喝两罐。”陆瑶瑶说着，打开了易拉罐。
　　林清倚没有过多怀疑，也就喝了，“咳咳，汽水，不好喝。”话虽然这么说，林清倚还是把酒喝完了。

　　“给江逾白打电话。”陆瑶瑶出谋划策中，“你就说你醉了，看看他什么反应。”
　　“why?”林清倚疑惑。
　　“他要是不理，肯定是嫌烦了，那你还喜欢什么，没戏。”陆瑶瑶一脸吃瓜。

　　林清倚秉持着坑闺蜜的原则，“怎么可能我一个人来，你也打！找一个关系很好的男生打电话。”
　　“行！我给我同桌打，你给江逾白打。”陆瑶瑶一咬牙，豁出去了。
　　林清倚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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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九点，江逾白刚自学完数学所有的必修书，就接到了小姑娘的电话。
　　江逾白没多想，就接了电话。

　　“喂？”
　　“喂……江逾白……”
　　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江逾白没忍住笑。

　　“怎么了？”
　　“嗯……没事……就是喝了一点点酒……”
　　“在哪？怎么喝酒了？”江逾白问。
　　“呜哇～你凶我……呜呜呜……”

　　林清倚的哭声传了过来。江逾白有些无奈的叹了叹气。“我错了……没凶你……”
　　“嗯……原谅你了……”林清倚止不住地抽泣。

　　如果她没有一边哼，一边抢过陆瑶瑶的手机拨打电话的话，连陆瑶瑶都觉得她真的哭得很伤心。
　　陆瑶瑶没敢出声，默默竖起来了大拇指。

　　“林清倚。”
　　“嗯。”林清倚乖巧的坐到沙发的一角，眼神示意陆瑶瑶说话。
　　陆瑶瑶挂了电话，改成了打字。一看到林清倚这副样子，就止不住笑。

　　“我就喝了一点点啤酒……”林清倚说，声音还带上了撒娇的尾音。
　　“一点点是多少啊？”
　　“一两罐吧……不记得了……”

　　“为什么要喝酒？”
　　“不知道。”林清倚不知道说什么，又突然哼了起来。“楼下的门没关好……我怕。”

　　江逾白笑了，“怕什么，要是有坏人来了，楼下的先遭殃，要是有鬼，你关门也拦不住他。”
　　“呜呜呜……我害怕……”
　　林清倚一哭，江逾白就失了分寸。“小祖宗，我错了……别哭……”

　　“可是……可是你说有鬼……我怕……”
　　“没有，我骗你的。”

　　江逾白摊开了日记本，在上面写上：她喝醉了，不讲道理，但是很可爱。
　　林清倚安静了一会儿，在看陆瑶瑶跟别人聊天。
　　江逾白听到她没有了声音，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在家吗？”
　　“还有我闺蜜。”

　　“那她呢？她是个小脆皮，现在已经不理我了……”
　　“喝到不省人事了?”
　　“嗯。”林清倚满意的点点头，把手机还给陆瑶瑶。

　　“江逾白。”
　　“嗯，我在。”
　　“其实……我没有拿错本子……”林清倚有些严肃地说。
　　江逾白顿了顿，犹豫着开口，“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把本子还给我啊呜呜呜……”
　　江逾白已经想象到林清倚偷偷擦眼泪的样子了，叹了口气。“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好～”

　　林清倚上了小毯子，陆瑶瑶和林清倚一个躺在沙发的一侧，两个人对视了一下笑了。
　　林清倚可不是什么纯良小白兔，她是狡猾的狐狸。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他很喜欢打篮球，但是他身体不太好。医生说他不能过度运动，他只能放弃自己最喜欢的篮球，听从父母的安排进了补习班，学钢琴，学奥数，学吉他……逐渐成为家长眼中别人家的孩子。没有人问过，他开不开心，他们试图用其他东西，掩盖住他对篮球的喜爱……”

　　“那他们成功了吗？”
　　江逾白沉默了一段时间，再次开口道：“他们成功了，我成为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学习名列前茅，考了钢琴十级，参加了很多钢琴比赛。还得过绘画和书法的奖，是老师和家长眼中的好孩子，却是同学眼中，高冷的怪人。我只有一个好朋友，虽然他嘴很欠。中考的前夕，我压力很大，他们想让我签去茶城一中的合同，但我不想签。我又去打篮球了。很不幸，中考考语文的时候，发烧了。昏昏沉沉的写完试卷，中午我就进了医院。中考结束以后，去做了全身检查。医生说我身体恢复得很好，可以打篮球了，这是好事，但是他们不开心。因为我中考考差了，知道中考结果的时候，我很平静。同时我也发现，母亲怀孕了。如果是其他时候，我或许会欢迎这个孩子，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

　　“江逾白。”林清倚此刻无比的认真，这种感觉，她也懂。
　　就像初一的那一年，她刚进学校不适应，考了全校第一百名，回家的时候母亲很失望……那样的眼神，她一辈子都不会忘。
　　“如果难受的话，可以哭。”

　　江逾白没有哭，反而笑了。
　　“好，其实，我很庆幸来了旭阳高中（茶城二中），虽然偏离了他们设定的轨迹，但是……我看到那个日记本的时候，我其实是慌乱的，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所以……”

　　“没关系，你还没有看吧，我想你猜出来是什么了。”
　　“嗯。”江逾白撒谎了，他不仅看了……甚至每一张都拍了照。“我还不够好，只有我变得足够好，我才……”

　　“江逾白。”
　　江逾白还没有说完，就被林清倚打断了。
　　“这个世界，没有规定我们必须成为星辰或是太阳，做你自己，才是最好的。”

　　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林清倚，谢谢你……”
　　“诶，我跟你说，喝酒的感觉真的很好，虽然头有点晕晕的，但是我又好像很清醒很清醒……”林清倚笑着，又喝了一大口。“人啊，只有在迷迷糊糊的时候，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许，这就是酒存在的意义——让人们看清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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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清倚笑了笑，突然回忆起过往的事，忍不住哭了。
　　“江逾白。”
　　“嗯，我在。”

　　“你可不可以，不要让我喜欢你……”林清倚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到一半又喝起了酒。“要是，我没有那么喜欢你就好了……”
　　江逾白沉默了，他只听得到电话那头传来吞咽的声音。

　　江逾白喊她的名字，很温柔的说，“其实，这段日子对我来说并不美好，但是，这个新年我很快乐。”
　　林清倚没有说什么，继续喝起了酒。
　　这样就足够了……

　　原本只是一场戏，想试探一下清风般的少年，最后却宁愿把自己灌醉。
　　我觉得说喜欢，有些玷污。可是，想了少年，想了君子，想了翩翩公子，都概括不到我一开始看到的惊艳，栽在他手里，我甘之如饴。

　　江逾白等了许久，都没有再听到她的声音。喊了喊，有另一个人接了电话。她说：“依依睡了，挂了吧。”
　　“好，照顾好她，谢谢。”

　　江逾白挂断了电话，打开窗户让冷风吹进来，他倚在窗边，用手描摹着窗外树影的形状。
　　直至冷风，吹尽那心中的燥热，他打开那个上锁的抽屉，铿锵有力的，写着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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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年2月江逾白日记

　　也许她永远不会明白，这段日子，她每一次出现在我身边，都如神明一般。
　　她是我的希望，是我的光。不是我照亮了她，是她救赎了我。
　　我记得她说：“小孩已经很棒了”，也记得她说“你可以哭。”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我说，我总觉得我不够好，但是你说我可以做自己。

　　我不相信神明，可是，直至遇见你，我相信你是神明派来救赎我的。
　　我知道，我应该理智，林清倚，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说喜欢我，所以我的理智在那一瞬间崩塌了。我要拿什么，才能配得上这样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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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哥，你最近是不是入魔了？”苏跃希坐在江逾白的上，摆弄着江逾白房间里的摆件。
　　“怎么?”
　　“啧。”苏跃希凑过去，江逾白立刻合上了日记本。

　　“你看，连日记本都不给我看。”
　　“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江逾白拉开抽屉，把日记本放进去。
　　苏跃希瞥见了抽屉里的围巾，伸手过去拿，江逾白眼疾手快拽住了他。

　　“你想干嘛?”
　　苏跃希收回了手，“女孩子送的?”
　　“嗯。”
　　江逾白锁好了抽屉，把钥匙放进口袋。

　　“别看了，不会让你动的。”
　　“那个女生？”
　　“是。”
　　“叫什么名字?”
　　“林清倚。”江逾白没有遮掩，直接告诉他了。

　　“我怎么觉得，名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见过。”苏跃希思索了半天，没想起来是谁。
　　“你看谁的名字都眼熟。”江逾白翻了个白眼。

　　“诶，江哥，有没有照片，我看看。”
　　“干嘛？”江逾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找了照片给他看。
　　“这怎么跟我那个姐姐有点像，就是她没有我姐可爱。”苏跃希试探着问，“你说，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你不是说，她叫林依依吗？”

　　“我问了，我妈说她乳名叫林依依，大名叫什么我不知道。”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苏跃希想了想，“有印象，但毕竟只见过两次……”
　　“在你眼里，美女你都眼熟。”江逾白很无奈。

　　“话……是这么说没错……”苏跃希撇撇嘴，“你亲自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没兴趣。”江逾白说着要往外走。

　　苏跃希拍了拍他的肩，“等等，我那个姐姐，可是跟我一起长大的哦，我妈说我上小学之前，我经常和她一起玩……”
　　江逾白想起上次小姑娘醉酒，她闺蜜最后说的“依依睡了”，突然眼前变得清明。

　　江逾白叹了叹气，“不用问了，她是。”
　　苏跃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江逾白点了点头，没说话。

　　“万一认错了，怎么办！闹了乌龙，这个锅别甩给我啊。”苏跃希退开一大步，坐到了椅子上。
　　江逾白掏出手机，给林清倚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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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逾白：你闺蜜为什么叫你依依?
　　林清倚：啊？
　　江逾白：前几天你喝醉了，最后是她挂的电话。

　　林清倚：哦，我爷爷给我起的乳名，叫林依依。熟悉的人会喊我依依。
　　江逾白：好，今天作业写了吗？
　　林清倚：……

　　林清倚：过几天就开学了……
　　江逾白：嗯，那你放松一下，不过应该是开不了学。
　　林清倚：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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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我那个姐。”
　　苏跃希突然就开始摆上架子了，“江逾白啊江逾白，喜欢我妹妹，劝你现在开始想办法讨好我。”

　　江逾白推了他一把，看不惯他这副贱兮兮的样子，“没事少来串门，疫情当下，你不知道防疫的重要性吗？”
　　“不是，我就住对面栋……”
　　“那也得回去。”江逾白推着他往外走。

　　“我爸妈今天有事不在家，你让我蹭完晚饭再走。”苏跃希扒着门框不撒手。
　　江逾白无奈扶额，算了。
　　“随便你。”

　　“嘿，就这么不欢迎我?那我可要常来，我下次拉个行李箱过来，在你家住下了。”
　　苏跃希嘚瑟地走到客厅，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

　　江逾白一阵无语，“江屿阔晚上会哭，你那么喜欢住你就住，让江屿阔跟你睡一个房间，晚上你负责照顾他。”
　　“怕啥，我喜欢小孩，我哄就我哄，我跟阿姨说去。”
　　说完苏跃希也没打算动，等着江逾白接下一句话。

　　哪成想江逾白没理他，径直回了房间。
　　苏跃希：?“这都不客套一下就走了?”
　　“跟你客套什么，我家你比我都熟。”江逾白说完就进了房间。

　　是这么个理没错，但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跃希也没多想，在沙发上瘫了一会儿，就去逗江屿阔了。
　　苏跃希拿着玩具逗江屿阔，没一会江屿阔吐了个泡泡。

　　“诶呦，真可爱。”苏跃希戳戳江屿阔的脸，“你可比江哥那个大冰块可爱多了，长大了别学你哥。”
　　“更别学你希哥。”
　　江逾白端着奶瓶走进来，把奶瓶递给一旁的许诺。

　　“妈，奶瓶洗好了，跃希说他喜欢干这些，你多使唤他。”
　　苏跃希推了他一把，“有你这么对待客人的吗？”
　　许诺：怎么还抢我台词？

　　“你算哪门子客人，你来我家的频率，比我回家的频率还高，你就差在门上挂个牌子写：'苏跃希的家'了。”
　　江逾白拽着苏跃希的卫衣帽子，把他拖了出去。“走了，来了就要干活，洗菜去。”
　　“知道了，你松手。”

　　苏跃希拽回了自己的帽子。一脸不情愿的被拉去洗菜，令他没想到的是……晚上吃的是江逾白的黑暗料理。
　　临走前，苏跃希留下了这么一句话：“谢谢款待，下次不来了。”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不信。
　　说了句：“慢走不送。”而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