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开始拥有你》泡泡战士

2、第 2 章 端倪

　　赵川起了个大早，到小区门口买了早餐，先送赵萌到了幼儿园，

　　赵萌乖巧的挥手和他说了再见，跑了进去。

　　他在幼儿园门口驻足了一会，看着赵萌进了教室，一时百感交集，理不出头绪。

　　赶到单位时，在大门口遇见了同办公室的张闵，这人是个热情外放的老大哥，也是他们科室的科长。

　　让人累的从来不是工作，而是一起工作的人，这个老梗赵川经常在网上看到，吐槽同事领导。

　　可他不一样，他们科室人员简单，科长平易近人，最起码他从来没有为上班烦恼过。

　　不过钊静语说他的工作就是稳定的穷着。

　　尤其是赵萌出生以后，钊静语的不满越来越多，生活的压力和心中的不忿，让她不再烂漫柔和。

　　前几年，单位的合同工，大学同学很多都在努力考公，战友聚会都说他有了稳定的工作，儿子也即将出生，不可谓不圆满。

　　园不圆满的也没个具体说法，人生动态又不会一成不变。

　　他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敲响了办公室里间的小隔间，张科长的办公室。

　　“进来，”

　　“哥，我家里有急事，估计要请长假，想麻烦你和我一起去找领导批假。”

　　“急事？”张闵顿了顿，问道，“什么事方便说吗？”

　　“我父亲得了肺癌，我准备带他去省城找静语。”

　　本来坐着的张闵站了起来，试图微笑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安慰赵川，

　　“别被癌症吓到，现在的好多情况都能治呢，心态好了，才能积极应对。”

　　“我会的。”

　　“那不耽误时间，走，咱们请假去。”

　　有张闵带着，领导批了一个月的陪护假。

　　赵川一出单位，就掏出了手机，涂咏梅挂掉了，他只能先向公司方向开着，打算一会儿再重新打过去。

　　单位路口是个红灯，他看着倒计时，手指轻触着方向盘。绿灯刚亮起，涂咏梅就回拨了过来，他点了车载外音。

　　“怎么了？”

　　“妈，我有重要的工作要出差，想麻烦您照顾一下赵萌。”

　　“工作？需要几天，”

　　“不是几天，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或者更久，”没有听到涂咏梅的回复，他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

　　“我过去找你，在公司吗？我想当面和你说，”赵川不放弃，加快了车速。

　　“来吧。”

　　到涂咏梅的办公室门前，他踌躇半响，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后，看到了一个夏天没见的妈妈。

　　精致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还能看出年轻时候的样貌，美丽从来不是涂咏梅的标签，能力才是。

　　涂咏梅在当地的工业园区有自己的厂，做熟食加工的，下面各个县都有销售渠道，早些年还干过印刷，劳保。挣到钱后和老姐妹在邻省开了一家服装加工厂，电商网红崛起后，带动了她们的服装加工厂，规模越做越大。

　　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涂总。

　　赵川开门见山，继续刚才电话里的话题，“确实有工作要出远门，不过我会尽快，早点带赵萌回去。”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工作，有事直说。”

　　赵川了解涂咏梅，他不能感情用事，只能厚着脸皮，随后主动坐到了沙发上，又看了看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怎么不找你爸？”

　　“他住的有点远，不方便接送赵萌上下学”。

　　“你爸最起码是个闲人。”

　　“妈，我实在没别的办法，我必须要出趟远门。”

　　涂咏梅也了解自己的儿子，不是真的有事，他不会这样坚持，松口道，“行，挑个时间把萌萌送到家里。”

　　“我今天晚上给你送过去吧，”赵川顾不得那么多了，先安顿了再说吧。

　　“今天？这么着急？那你晚上送家里。”

　　赵川达到目的，很快离开了涂咏梅的办公室，他还要去接赵志国，而且需要收拾一些必要的行李。

　　到了赵岗乡，赵志国毫无准备，不像要在外面长住的样子，赵川只好上手收拾了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又问小白在哪里，赵志国倒是已经托付给了人家。

　　“谁啊”

　　“你二爷。”

　　可真行，自己什么都没收拾，但知道安顿小白，可见赵志国还没有彻底放弃生活。心里多少还有些记挂。

　　他不再多话，加快了速度，五点还要去接赵萌。

　　回到家里，赵志国难得主动说话了，叫住赵川，“我真的不想去，就在咱们当地看吧，前几次我都是在咱们这市医院找的医生，人家知道我的病情。”

　　“静语说已经挂了专家号，咱们先去做个全面的检查。”

　　“我的病我知道，我一直在吃药，再说了你妈能照顾萌萌几天，我都说少找她，咱们的事和她无关。”赵志国说话的重点在后面两句。

　　他能听出来，这是又在矫情。

　　赵川看着他那种自暴自弃的神情，估摸是真的接受了这个噩耗。

　　是的，和涂咏梅离婚之后，赵志国就是这样，对自己的学习和工作，结婚对象都是听之任之。

　　和此刻讲他的病情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意，钊静语坚持不回来，赵志国又坚持不看病。赵川左右不了他们的想法，他只需要配合这些人。

　　却没人要配合他，配合他好好过日子。

　　他实在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他不喜欢被欲望支配的人，也不喜欢任性不自控的人。

　　昨天深夜赵川冷静下来，他想过了。以他对赵志国的了解，得了癌症都能沉住气不和他联系，现在再劝他全力治病，未免可笑。

　　可作为赵志国唯一的儿子，说出自己的意见，带父亲看病，是他应尽的责任和义务。

　　为此他决定走迂回路线，说道，

　　“那咱们不提她，主要别人看着赵萌，我们也不放心对不对，特殊情况，还有你，咱们的事总和我有关吧，你要真有什么事，我怎么办？”

　　*

　　爸，跟我妈离了吧，她想去哪让她去。

　　是赵川压倒了赵志国最后的防线，连儿子都在劝自己离婚。

　　那也是赵志国第一次开始正视自己十岁的儿子。

　　赵志国很喜欢涂咏梅，

　　有了孩子之后，眼里心里还是只有涂咏梅，在他们乡里，几乎每个女的都和自己的丈夫讲过，你看看人家赵志国。

　　赵志国没有再接话，转而看向电视柜上面的两张照片，一张是萌萌的百天照，另一张则是赵川抱着赵萌，钊静语手捧着一束桔梗花。

　　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可爱白胖的儿子，一家三口的颜值像极了影楼的模特。

　　顺着视线，赵川也看了过去，那时候钊静语刚生了孩子在家休产假。

　　预产期的前几天，涂咏梅订了妇产医院的金牌月子套餐，有专人带孩子，做产后修复。

　　加上他还有半个月陪产假，几乎天天在身边陪着照顾着，可问题还是出现了。

　　出了月子，赵志国很少来他们这里，涂咏梅更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他们的夫妻问题开始逐渐显现。

　　钊静语从恋爱的时候就认为赵川有优越的家境，俊朗高挑的外形，稳定的工作。

　　结婚前赵川简单说过自己的家庭情况，可钊静语只是敷衍的应和着。

　　她沉浸在对婚姻的幻想里，离不离那都是赵川的亲妈，自己的婆婆。

　　只有赵川知道，不是每一对父母都会无条件的爱孩子。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他们家这样，所以他不想自怨自艾。

　　涂咏梅只是在做自己应尽的义务，对啊，成为母子他不能选择，如何亲近他更不能选择。

　　其实涂咏梅还行吧，有自己为人母的一套标准，大事上会有表态，日常小事上不出现不理会。

　　可生活哪有那么多大事，有的只是数不尽的日常小事。

　　赵志国又不说话了，赵川也不好再强势沟通，他决定做点有用的事情，起身去了书房，上网查阅了肺癌相关的一些资料，看了一些病友分享的案例，心里有了个大概。

　　之后他出发去了幼儿园。

　　回到小区，赵川说爷爷在家，赵萌问到，“最近爷爷要住到家里吗，那小白是不是也在家里。”

　　“没有，吃过饭我要送你去奶奶家住几天，因为我和爷爷要去找一趟妈妈，不过很快会回来，到时候就会去接你了。”

　　“为什么我们不一起去找妈妈？”

　　“因为你要上幼儿园。”

　　“我不想去奶奶家，”赵萌小声道。

　　“爸爸和爷爷有重要的事情，小孩子要听话。”

　　“对不起，”

　　“我不是在责怪你，不用总对我说对不起，”说话间电梯到了。

　　“爸爸不是说要常说谢谢对不起。”

　　“哦是嘛？对，我们是要常说谢谢对不起，”赵川点点头，给了赵萌一个微笑的表情。

　　父子二人打开家门，正听见赵志国呕吐的声音，赵志国应该也听到了开门声，急忙出来了。

　　赵萌甜甜的叫了一声，“爷爷，”又关心的问道，“爷爷不舒服吗？”

　　赵志国脸色青暗，有虚弱之态，还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和往日如出一辙。

　　做饭前他打开了电视，播放着幼儿频道的节目，赵志国陪着赵萌，一老一少，正襟危坐。

　　老，

　　实在算不上，

　　57岁而已，却得了癌症，他想到癌症，赶紧收回了思绪，决定直接订外卖，也没有问爷孙俩的意见。

　　晚饭后他带着赵萌去了涂咏梅家。

　　涂咏梅的房子很大，两层联排别墅，在小区的最里面，东新区发展初期就建成了，知名开发商，基础设施和绿化做的都很不错。

　　“妈，萌萌麻烦你了，晚上没事我们通视频电话”，他没有进门的打算。

　　准备离开的时候，又加了一句，“乖儿子，爸爸会尽快回来接你。”

　　转身就听见啪嗒一下，涂咏梅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