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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与君素衣行 ...

  •   宁楹试探问道:“真的什么都可以问吗。”
      “你问。”
      宁楹停顿了下,开口:“您是什么人,应当不会仅是酒阁掌柜,方才您用的为何物,那人的五穴已被封,怎的还能动,他分明并没碰到我,我内伤如何而来的。”
      瑹渊嘴角微搐:“我就说你那清冷是装的,小于还不信。”他扶额:“有很多说了你也不一定信。”
      宁楹平淡道:“您说。”
      瑹渊觉得此言有些耳熟,他感叹:“你怎么什么事都这么平静啊。”
      瑹渊倚靠椅背,拈咒取了杯茶:“除祟师你可听闻过,斩尽妖魔百鬼,护国百转时长,我便是这除祟师,方才那人,当是厉鬼夺舍,其本身为魂体,因而困穴无用,内伤的话我也不知。”他的话掺真伴假,抿茶观察着宁楹的神色。
      宁楹初听确觉荒诞,属实不曾想神魔鬼怪真正存在,似乎,这情形对于自己来说十分熟悉,因而见着瑹渊用符箓并不觉震撼,但他没将心中想法露出。
      瑹渊见宁楹没有怀疑,舒了口气,试探道:“小宁,你对前朝帝君可有印象?”
      “徐曲肆?”宁楹回应。
      瑹渊似没料到他会知其姓名:“你记忆恢复了?”
      宁楹轻笑,反问道:“先生,您不会仅是除祟师这么简单,您方才所说的话,有真有假,我能感受到您对我的亲切,也能察觉到自己对这一切的熟悉,我不知您在说些什么,但我确信,在这之前,你我定有交识。”
      “聪明……”瑹渊硬撑着笑,语气稍慌,但因知道宁楹若是恢复了记忆,便不会唤他先生,这才冷静了些。
      “我不识徐曲肆。”宁楹言笑:“听说的。”
      瑹渊闻言,呛了口茶,侧身謦欬,他没想到宁楹会套他话,但的确,宁楹已猜对二成。
      “帮我取杯茶。”宁楹看向瑹渊道。
      瑹渊看了眼杯中的余茶,饮尽:“你小子别得寸进尺。”
      两人之间,似利益之交更似故友。
      对视良久,瑹渊妥协,施咒为他拿了茶。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瑹渊起身:“不说了,剩下的你自己猜,一大早出这么多事,我早膳还没吃,烦死了。”他挥手离去。
      宁楹饮尽余半的茶,手指施力,玉杯逐渐消融瓦解,他松开手,望着飘起的半缕青烟玄沙,直至其散尽。
      宁楹轻揉颞颥,靛青色的左瞳蜕为玄黑,他默吟:我献魂召鬼王也没将这王朝灭了吗,倒是顽强,虽将内丹给了小桦,但还是冲动了。
      他倒向书案:呃,感觉忘了好多东西。宁楹撑起身朝窗外看去,美景确实能解人燥心。
      宁楹依旧不解:不是,小桦这次又来干什么的,方才分明见着他了。
      已走远的阎桦生突然顿住,他想起自己此行目的,埋怨着:“怎么这么多事啊,要真让旭琛出征,别驾马去人抬回啊。他伤是一码事,旭琛这小子的命也是一码事啊,他要是在我这死了,阿宁就要和小术追着我打了…”阎桦生仰天痛哭,周围路过的人皆用鄙夷的眼神看向他。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阎桦生挽袖朝着阎府快走回去。
      日落,晋王府议事堂中,气氛沉重,白夙年和白辞叹默声坐着。
      白夙年打破沉寂:“父亲,鬼窥那边,怎么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要等阎桦生替阎旭琛出征,便是我府翻身之日。”白辞叹嘱咐:“鬼窥主上会协助我等,到时定不要怠慢。”说罢看向白夙年。
      他点头回应。
      夜以继日,烛灯透过薄窗,万家灯火俱明。宁楹立于歇业城街的商铺屋檐之上,玄衣垂坠,他调整了下护腕,抬首望清汉穹云,太阴玉轮被食,素晖消尽,宁楹自言:鬼窥吗,这新帝竟许京外存有这等势力,倒是心大。他以足尖而立,纵身跃下,踏落花运息,轻提无踪。
      同刻,阎桦生在府中屋内的书案前倚坐:“白辞叹此番作为,定是为引我入套,在这生活了年二十年,结下的梁子也不少啊。”他起身弹熄烛灯,喃语道:“阿宁记忆这事先缓缓,先把上次的邪祟除了,再让旭琛上奏,护国将军之子不会弱,圣上不会追究此事,但他若在这期间添些手段,便是一箭双雕了。”
      “让我当了这么久儿子,阿宁你真是。”阎桦生言未尽,他察觉到窗外掠过的虚影,回首望去,见着宁楹越窗而进。
      阎桦生慌张,硬笑道:“哈哈,阿宁你怎么不走门。”
      宁楹侧看了一眼:“跟殿下你学的。”说罢,他转身关上窗。宁楹回眸:“殿下,您方才唤我?”
      “没。”阎桦生不断回想方才的音量,不知宁楹听没听着。
      因为关了窗,只余寥寥几缕余晖,屋内半明,宁楹疑惑:“殿下,您怎么不燃灯。”
      阎桦生扯笑:“阿宁,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宁楹轻咳,移换话引:“殿下,您要的东西。”他从中衣衫取出理过的卷册,稍折后抛给阎桦生。
      阎桦生接住,从指尖生出火苗,点上了烛灯。邀宁楹落座,翻开卷册,新墨味扑鼻,能看出是刚誊的。
      阎桦生大致略阅了一转,停在了一面上,指尖敲叩着一行字:“鬼窥…”
      宁楹瞟了眼,开口:“殿下请放心,您此征在下会同您去。”
      “?”阎桦生闻言,猛的回神,他分明记得,此事还未传出,宁楹从何而知。
      “顺手查到的。”宁楹轻笑,回应道。
      阎桦生知宁楹心性,确信就算无忆,他也不会做弊于自己之事。
      “你不用跟我去。”阎桦生言辞道。
      宁楹看着他道貌岸然,也不与其辩驳,毕竟他要想跟去,又怎么会让阎桦生知晓。
      宁楹望向四周,竟发现这屋内的配饰,物品摆放的位置,同百年前,先帝徐曲肆的帝寝相差无几,连这水仙百合香都神似。
      宁楹摩挲着桌檐,问道:“殿下,您为何用此香。”
      “……”阎桦生顿默几瞬,垂眸谈笑自若:“为纪念我一位故人。”
      宁楹微抬唇吸气,欲言又止,他回想起当初,自己问过同样的话,阎桦生的回应无异。“水仙百合寓意着相逢,自你那次离开,我便一直期待着与你再次相逢,如今看来,定是天意。”
      那短短几句话,波动了少年的心弦,嗓尖无声,只余痴痴的望着,是殿上黄袍着身的皇子,也是身侧素衣的至交,亦或,为高堂之上,相面,却只能见着红布透过的光,但那刻,只余模糊一片了。
      宁楹扶头,不愿再去回忆,如今他只记得,与阎桦生相识间,死于他怀中。
      宁楹起身,阎桦生闻声抬眸:“不留下坐坐?”
      宁楹轻笑,向着他走去,调戏着:“殿下,这个时辰了还欲留属下,可是为何事呢。”
      阎桦生别过身,轻咳,平复着情绪,嘴里说着:“你若有意,也未尝不可。”但若不是宁楹看见了他泛红的耳垂,便信了这话。
      宁楹忍着笑,推开窗,凉风逃入屋中,灯烛的火苗骤灭,他背对着阎桦生,秉着素晖,跃至树梢,临行前,边运气道:“殿下,剩下的我改日送来,切记提防些。”言尽,只余茂树。
      过了几息,宁楹又回来,贴心的将窗关上,再次离去。留阎桦生一人,无声袒露思慕,邀月倾听。
      拂晓初晨,日上三竿,阎桦生无约而至忆春阁。
      阎桦生持着折扇,突然止步,斜视了眼拦住他的人,那人道:“哎公子,这个时辰我们忆春阁休业,您要不晚些来?”
      阎桦生闻言稍有不悦,摘下腰间的令牌,扔向这迎客红牌,令牌直砸向那人的脸,他接住踉跄几下,看到之上的字,惊慌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里面请里面请。”
      阎桦生脸色缓和,抬足跨过门槛,方才的人看着他背影,不禁感叹:这公子爷来的真勤啊,还不到晌午,宁楹公子魅力当真是大。
      阎桦生上了楼,走到宁楹房前,施力推开木门,引入眼帘的,是宁楹坐在桌前梳理褐发,白色薄衣微贴着玉肤,勾勒出他的腰肢,后窗半开着,春风戏佳人之美景。
      两人就这么相视几息,阎桦生应醒过来,合上门,长舒了口气,他扶着发烫的前额,心尖灼烧,自语默念:今日穿太多的事……
      房内的宁楹,迅速的理好体统,将桌下的墨砚朱砂和檀木纸向后推了推,才起身为阎桦生开门。
      阎桦生进屋落座,先行开口:“三日后,我将至边城,这一趟不知要多久。”言着,他取出几张符箓,敛于桌上,轻推宁楹面前:“这符你拿着,就当图个平安罢了。”
      宁楹道谢,阎桦生见他没有追疑这符,便接着道:“凡事小心。”
      宁楹回应:“殿下,这话应该是属于对您说。”言尽,他起身自旁身的书柜翻寻,取了两册书,递给阎桦生:“这是上回鬼窥剩余的信息,另一册是《古忘斋事》复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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