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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古象国卷 盘蛇山地宫探险 ...


  •   话说封知意一行人,因毒瘴蔓延,弃车马跟着向导石椿翻过山脊,浩浩荡荡,半日之后,果然已是重新行走在了前往地宫的山林间。

      此处山林里虽没有毒瘴却也是雾气重重,还夹杂着一股腥臭的气息不断翻涌而来。而且越是接近目的地,那山中难闻的气味就越来越浓。

      封知意忍无可忍,跟在程一砚的身边抽出了师父给的剑,往自己的脖子上比了比,程一砚带着十分嫌弃以及无可奈何的神情借出了自己的衣袖,给封知意捂住口鼻。

      “这是盘蛇山脉的中心地带,山谷里潮湿阴冷多瘴气,所有人都跟紧了,我们现在只能在树林少有的山脊上行走不能偏离,不然就会很麻烦。”石椿与随行几个高山族人在前面开路,一边严肃地嘱咐道:“记住,若是在山上遇到蛇不能打死,只能吓走,不然就会引来蛇群的报复,你们那么多人,我不可能都救得了,孰轻孰重,你们心里有数。”

      程一砚闻言微微点头,向身边军士说道,“传令下去,不许杀蛇,只许吓走。”

      “不许杀蛇,只许吓走。”

      “不许杀蛇。。。。。。”

      那军士领命向后一一传令,然而由于山脊狭窄,队伍被拉得很长,消息还未传到所有人那里,密林中就传来了不祥的窸窣声。

      随即,几条通体漆黑身体长着如野猪毛一样的长蛇就飞了出来,有些士卒虽知晓军令,却也冷不防被吓到,就反射般挥手一剑,将其砍成了两半。蛇血一渗出来,其腥气几里以外都闻得到,顿时,队伍后面又有了几处杀蛇的声响。

      只在树林中前行了一刻钟不到,整个队伍惊叫声和挥砍声不断,南梁的藤甲军士还好,可那些中央军已惊慌失措,越走阵形越难保持。

      “愚蠢!”石椿回头见此情形,眉头紧锁,再也顾不上后面的队伍,与几个族人一起立即加快了开脚程。

      不多时,四周的树林里似有千人在窃窃私语,仔细一听,全是蛇吐着信子“丝丝”的声音。

      如果封知意能御剑飞行,那么他从天上往下看,就能看到山谷里不知从哪里出来许多蛇群,全都从四面八方涌向他们,如同这座山开始显出一条条粗黑纵横的血脉。

      程一砚见状猛地一推封知意,喝道:“发什么呆,还不快跑!”

      这种自然奇观谁人见过?众多士兵当下全部乱成一团,为保命也顾不得石椿的嘱咐了,蛇是越杀越多,甚至还有人杀着杀着就偏离山脊跑进了林子里,队伍一边与蛇厮杀,一边急速前行,已有了不少死伤,那些进入林子里的也没见再冒头。

      正打斗间,忽刮来一阵比方才更为剧烈的腥风,盘绕在这万年不见日光的乌烟瘴气的山林中,有些人似乎承受不住这气味,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了,封知意这才反应过来,蛇血有毒!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得折在这里!”

      封知意大骂一声,本能地已是将念力注入剑中,同时将手自然而然地从布袋里夹出一张黄符,看也没看便脱口而出“玉虎鸣召来雷电之力!”说完把符咒往前方一扬,就见几道天雷立即从云上劈了下来。

      轰隆——!

      一时间整个山脊上电闪雷鸣,火光四射,那蛇群好似受到了惊吓,又似畏惧火光,停止了聚集,缩回了密林中,不一会又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听得见密密麻麻的鳞片摩擦地面的声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鬼迷日眼的,这哪里来的二流子道士,敢在盘蛇山脉中心引雷!”前面石椿几个回头看那雷电,却不见喜色,反倒是更加坚决的迅速前行。

      封知意见符咒有效刚要松口气,程一砚却即刻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举手向上指了指。

      顺着程一砚的手指,封知意抬头望去,以为是有大风正撼动着一棵参天古树,因为那巨大的树冠都在簌簌抖动,但封知意却感受不到有什么风。。。。。。

      再仔细一看,头顶上,是一条青绿色的巨蟒正盘绕着,树冠茂密,其大部分身体隐在里面也不知道有多长,只露出一个巨大的头来,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坏了,刚才那些蛇群出洞的时候,这四周肯定是没有蟒蛇的,莫不是这大蛇是听到了刚才的雷声,被惊醒了,以为自己的天劫要来了才钻出来接受雷电的洗礼?封知意的喉结动了一动,这回好像又惹了大麻烦。

      试问一下,假如你夜里睡得正香,以为自家起火了,便急忙披衣而起夺门而出,却发现只是隔壁邻居家的无知小儿在玩火,只是烟火大了些,喷出的火星大了些,只是错觉,那你会怎么样?

      ——会气急败坏的想打人,那么同理可证。

      想到这里封知意的冷汗就像瀑布一样下来了,用符咒引来的雷电和天道降下的天劫怎可同日而语?

      天劫降下时,惊雷如瓢泼,根本无从抵抗,而封知意引来的雷,说白了只能驱赶未成精的小蛇,这巨口深渊般悬殊的差距,第一次让封知意生出了天道不可抗衡之感。

      这下可好,所有幸存的人望着那巨蟒是真的一动也不敢动了,所有人都僵在那里。人瞪蛇,蛇瞪着人,熬鹰一般。那种压迫感,让走在前面的石椿几人也感觉到身体僵硬就地装晕。而且,巨蟒的视线好似穿透众人直扎后背,让人背脊也是凉悚悚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蛇竟然瞳孔一收,身子慢慢缩回了树冠,庆幸的是它其似乎要回去补眠。

      众人堪堪躲过一劫刚缓缓转过身,要继续行程,突然又迎面看到一人脸蛇身的巨妖,静静地挡在前路之上,身子慢慢从另一侧树冠上游了出来,金黄色的眼睛里是一双竖瞳,脸上还零星有些许鳞片。

      方才竟然是这两条巨蛇在对峙,并没有把眼前的人类放在眼里。现在显然是巨蟒的气势稍弱一筹,是以退走。。。

      细思极恐,那蛇妖不知何时起已在众人身后待机,等那巨蟒完全退出,这才将竖瞳对准了首当其冲的封知意,一张口,就吐出了蛇信!

      就在那蛇信即将触及封知意的时刻,程一砚一连掷出了二十多把蝴蝶刀,虽然难以改变其方向,却是力克一点,将那蛇信伤到弄疼了蛇妖,蛇妖一声嘶吼,就转向了程一砚,程一砚衣袂一展,腾挪开来,要将蛇妖引开。而其身旁的李总兵与藤甲强兵也是展开阵势,奋力将封知意护在其中。

      然而,那蛇妖好似早已瞅准了猎物,追着程一砚离远了一点,身子一转,又吐着信向着封知意袭来。那些军士除了李总兵,根本不是此妖的一击之敌,触者皆被弹开,若非有阵法卸力非死即伤。

      真的福无二至祸不单行,这刚走一出又是一出,敢情是大的惊走了小的?封知意觉得自己还不如在十二岁那年就死了的好,起码有白洁的衣服,还能体体面面地走了,而现在估计是要落得个被腥臭的蛇妖当天降糕点享用的下场。

      “天爷啊!”

      到底是少年气性,“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拼了,兴许能夺得一点时间能让程一砚逃掉呢,程一砚身手极好,没问题的”封知意想着,不觉手又伸进了装有符咒的布袋里,“师父啊,求你这回的符咒能给点力!”

      封知意心念一通,随即也不知指尖拈出了何种符,只听他闭眼顿地大喝一声:“天地之力,借来一用!”接着便从剑中迸开一道刺眼的白光。

      那白光一出,瞬间所有的一切都被凝住定格了一般,树叶停在了半空中,那蛇妖的头和蛇信似乎也被冻住,丛林里的细碎声响忽然荡然无存,只有封知意他们还能动,封知意哇的吐出一口血,冲着隔岸观火明哲保身了许久的石椿喊道:“快带路!赶紧进地宫,我只能封住这一点点时间!”

      “好好,到这里已经不远了!”,这种生死关头石椿也不敢怠慢,催促族人四下搜寻,终于是看到了什么,对封知意与程一砚叫道:“就是那儿!”

      石椿说完,立即赶到一处隐约能识别出有石刻花纹的山体前,拨开藤曼将手伸进了一处缝隙里,只见不远处的山岩剧烈震动,轰隆隆开出了一个可供四辆马车并驱的通道入口,程一砚见状赶忙向官兵催促道:“快、快进地宫!”

      李总兵及一众官兵争先恐后地冲了过去,幸亏高山族的地宫规格足够,众人得以在极短的时间里全部进洞,而后那山岩又轰隆隆合了起来。这回不管什么蟒蛇、蛇妖肯定都进不来了,封知意举着铁剑断后,最后一个气急败坏地跨进了地宫入口。

      随着入口合拢,霎时间,叶子继续下落,蛇妖开始扭动起了身体,一条暗红色的蛇尾拍在了封知意刚才的位置上,将一块巨石砸得稀烂,原来在封知意出符的一刻,那蛇妖已然觉察发动了攻击,当真凶险。

      此时地宫里仅有山隙透入的些许微光,众人侧耳听着外面的声响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谁知道那蛇妖能不能搬开这挡住入口的山岩?

      封知意松弛下来的瞬间就感觉身体同时被万剑穿过,“咣当”一声丢了剑,看准了人立即就往程一砚的怀里倒去,封知意被程一砚稳稳当当的接住,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你这料子忒扎人了,好在你衣服还算干净。”这就昏了过去。

      众人所不知道的是,那蛇妖金黄色的蛇瞳,此时也正盯着这入口处的山岩,凭借气味,蛇妖很容易判断众人当前的位置,只不过对于地宫,它好似并不想做任何尝试,终于也安静地退去。

      火光摇曳,照映在阴森森的地宫中,暖黄的光竟染上了几分莫名的沉寂,两个时辰后封知意清醒了过来,程一砚察觉到动静低头看他,封知意刚好和他对上眼,想到刚才的事,封知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我师父那老道,竟给了我止时符,我说多出来的是什么符咒呢,估计他是早就算到了劫难,特意给我的。”

      “刚刚是怎么回事?”程一砚放柔了声音轻声问道。

      “啧,你先让我起来,是反噬,停住时光可是禁术,法术失效的时候会立遭万剑穿体之痛,毕竟怎么可能停住这世间所有的时间,被停住的时间只有施法者所在的一方时空,但是一个时空被停住,其他大千世界都是照常运行的,尽管只是停了一小会,但终究施法的空间就会撕扯。

      因此,停住的时间是从的施法者的寿命中抽取的,停了多少就抽多少,还到被停住时间的空间里,令世界重新达到平衡,不至于天下大乱。

      当然了这算是逆天的禁术,所以天道会警告你修心收敛,用了多少法力去停止时间,就会有多少剑意穿体,好在我的法力只是勉勉强强,只停住了一会,不然反噬会更加严重。”

      “胡闹!”程一砚的目光阴沉了下来,这种需要消耗寿命的法术,他是绝不要让封知意使用的。

      “哎呀,没关系了,我们不都好好的吗?”封知意讨好地笑着。

      程一砚没有看他,也不说话,心道“看把你惯的,也不知道谁惯出了这一身臭毛病,连命都不要了。决定不做任何安抚,赶紧办完正事一起回家要紧。”

      封知意随即掏出了一颗夜明珠,珠光明亮温润,竟把十几只火把的光生生压了下去。随着队伍,封知意边走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这地宫密道是依据地底溶洞而建,以巨石做甬道,岩壁上留存有大批高山族先民绘制的赭红色岩画,风格古朴,落笔粗犷,甚是壮观。

      细看岩画上的人只画出头、颈、肢、体,无五官等细部,皆于两臂平伸,曲肘上举,凡两足,膝半蹲,腰佩长刀或剑横。

      侧面人数众多,形小,多为臂自胸以上举,两足前迈,作跳跃状。铜鼓数,作画鼓,或鼓面中有芒,或一鼓侧边有耳。此像在岩石上交错并存。

      封知意一路过来见到重复最多的画像便是一魁伟之人,佩刀之于人心正,下有一巨大蜥蜴,□□或身侧置数面铜鼓,左右有短小之人侧于身,这些画面可能是一场祭祀活动仪式的记录。

      地宫里的情景,可以想象之前的辉煌,可叹盛世于须臾之间兴亡。

      队伍由石椿领着,不断地走走停停,每到一个岔路,就等他辨清方向再走,在地宫里行进三天后,渐渐从四车并驱的通道转入了两车并驱的通道。

      封知意一路上倒也没有发作那些细碎的脾气,反倒是拿着夜明珠看壁画看得是甚是入迷,只是越往深处走,程一砚总感觉到岩洞的高处似乎停放着什么,于是他伸手抓起了封知意的手腕,向上抬了抬,果然,夜明珠温润的光芒顺着手腕渐渐照亮了高处岩洞里停放的棺椁。

      竟是是悬棺,西南一代的民俗。

      众人只以为他们两个想研究壁画,也没有多想,只是继续赶路。地宫里异常安静,除了众人的脚步声还能时而听到风声和地下河汩汩的声音,这让习惯了都城热闹的士兵们更想着赶快离开这里。

      当看见悬棺的一刻,封知意便明白了程一砚的意思,队伍似乎是偏离了主干道,深入到了地宫的某一区域。每当程一砚示意,他便把夜明珠往上抬一抬,越往里走,悬棺就越多,点点散落,封知意想起来了,这就跟道观半山腰上零星的墓地一样。

      封知意感觉头皮一阵发麻,合着这是到了高山族历代的墓葬群,是不是再走走就能见着宗庙?这是嫌弃地宫环境太热而想出了这等“好方法”降温啊!

      程一砚越发感觉事情有所蹊跷,他借着封知意观察壁画的时候也停了下来,发现这些赭红色的岩画,是用朱砂画的,而且程一砚还发现地宫里的防御工事做得极其不同寻常,所用的巨大尖刺木桩方向是朝内而非向外,之前路过的好几个地宫岔路口皆被巨大的碎石堵塞,只留勉强通人的缝隙,路上遗落的许多毒箭箭翎也都是向着里面的方向,很明显这些层层防御不是应对外敌,而是为了应对地宫里的某些东西。

      程一砚没说什么,只是让封知意多留心时日,地宫里没有日出日落,如果不是有心计算,真不知走了多久,照计划,他们在第七天的时候就能抵达通往古象国的出口了。李总兵前面跟着石椿,不断的催促着赶紧找路出去,而石椿也是不断答应着,只是行进速度并没有太大的改变,看起来有些过分小心了。

      一路提防也未发生什么危险,队伍行进到第五天,甬道内除了那些时不时出现的悬棺,依然未见再有什么异常,程一砚趁着休整,不经意地问石椿,“百年前高山族到底受到了什么重创?”

      石椿沉默许久,开口答道:“那都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我也只是听上一辈说,是因为有一年忙于收成而没能及时去祭祀山神和这里的守护兽,他们便发怒了,瘟疫从天宫渐渐蔓延开来,族人伤亡惨重,一直到当时的族长带领大家重新去恭恭敬敬的拜祭了他们,瘟疫才停止下来的,但是已经太晚了,高山族的青壮年近乎死绝,也就从我们这一辈开始,人口才渐渐多了起来。”

      程一砚听完看着石椿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这个说法倒是能解释那些朝向内的防御缘故。石椿目光一闪,知道程一砚有所疑虑,也不多话,转身径直招呼族人往前开路。

      队伍又重新上路,期间路过了两条有水的地下小溪,封知意开始听到寂静的井道里出现了一种声音,是一点一点逐渐出现的,像是有活物在爬行,刚想抬头问,但是看其他人一路都不说话,沉默走着,朝圣一般。于是封知意也没出声,只是暗暗留心。在这样的环境呆久了,的确能让人少了许多言语。

      随着愈加深入地宫,封知意感知到温度越来越低,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开始经过一些看起来被破坏严重的建筑群,岩石上还能看到干涸成片掉落的的青苔,或者是发黑枯黄的藤蔓,上面有些还残留着类似蜥蜴之类动物的鳞片,有些上面还有些许活的树根垂落下来。

      再往前走,似乎有上面东西正在反光,于是逐渐走近,发现那是好几个巨大的石臼蓄水池,中间的蓄水池上方还凿刻出一只蜥蜴在喷水,水顺着石臼流到地上,蜿蜒多条的小溪汇合成了一条清澈的小河。四周还能看到雕刻着盘龙的石柱和石梁。

      封知意觉得这里应该是一个重要的祭祀地点,不管怎么说,怎么看都不会只是单单用来蓄水那么简单,因为这里似乎有巨大活物活动的迹象。

      程一砚仔细观察着,发现了四周的整片岩墙上,有大量的石窟,石窟密密麻麻,好像一个个蛀洞,而且洞里似乎都有通道相连,通往整个地宫。继而他又仔细看了看石臼的水,发现水流会聚的状态不太对,这不是往出口走,是朝向地宫更深的核心地带流去。

      走到第七天的时候,也许是期待着出口,队伍里有些士兵开始活跃起来,有些因为那毫无改变的地宫景象而产生了焦虑,不知是否真能在这一天里走出去。封知意悄悄在程一砚身边耳语了几句,程一砚听后静默了好一会,过了一会才说,“提醒李总兵,有古怪,万事留意”。

      然而又走了两天仍然没见出口,封知意一行在阴冷的地宫里慢悠悠地走着,他留心数了数,发现士兵和一起来的高山族人竟然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少了,“路途遥远又沉冗,当逃兵自愿融入高山族也是人之常情”封知意心道。

      于是他又掐指算了算,十天了,于是他转头,冲着李总兵用双手比了个“十”。

      只见李总兵再也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然后大步上前拎起石椿的衣领,怒道:“你耍我们呢,说好的七天就能走出去,这都有十天了,别以为在地宫里我就不知道时辰了,你这是打量着我们不敢动你?说,到底要带我们去哪里?”

      石椿深知瞒不过了,立刻讨好地笑道:“年代久远,许多甬道都改变了,绕点路也是没办法,再走一段路程今日就能出去了,这不是我想着来都来了,绕路去祭台拿些祖先祭祀用具给族长带回去净化祈福,完后再供在台面上而已啊,小人平日实在胆小,族里青壮年是少之又少,因此已经好多年没去取祭物了,平生第一次见那么多人一起来地宫,就想着一起能壮壮胆,小人绝对没有恶意啊。”石椿抖如筛糠,说到后面竟带了哭腔。

      李总兵讥笑一声“原来是个怂蛋”而后松了手,石椿立马跪了下来,砰砰砰磕头“我一定带各位爷出去,这份恩情小人铭记于心,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那快走罢!”封知意不耐烦了,立刻就要抬腿走,却见手中的夜明珠抽风一样地忽明忽暗起来,闪了半响,冒出一缕白眼后,灭了。

      石椿仍半跪着,嘴边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心道真乃天助我也,而后立即起身,也不顾剩下的几个族人,趁着混乱退后几步,纵身跃入黑暗中,转动了藏在岩石中的机关,独自跑向了深处。

      “啊——!”

      自夜明珠熄灭后,就有士兵的身影飞起砸在了四周岩壁上,一时之间众人也没反应过来,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李总兵下令列阵,做好防御稳步进攻,转眼间便看到又有士兵飞了起来,一下子愣住了。

      但紧接着突然他自己也飞了起来,看上去表情极为痛苦,只见他在空中费力的蹬着什么,而后竟然就直直往下掉去,幸好他武将出身,在空中借力一踢突出的石块,稳稳落下,而后却是一颗颗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头颅也砸了下来,是前面飞起来的士兵。封知意几乎被这血淋淋的景象吓晕过去,摇摇晃晃的。

      李总兵开始骂娘,而后还是冷静下来,下令集中火把,一定看看敌方是什么玩意。

      这一看,封知意当场吐了,只见几硕大无比蜥蜴,正在岩壁上分食着士兵的残肢,骨头碎裂的声音咔咔作响,继续点燃更多火把,顿时看到无数只影子在头顶上爬动,那些岩石蛀洞里又不断涌出好几十只,它们被鲜血的气味吸引而来,正饥渴地看着这些闯入它们窝中的食物。有些跃跃欲试的已经伸出了奇长的指甲在空中划动,想要勾住某一只食物。

      完了完了,在大自然面前人类的生命是如此脆弱无依,封知意感觉胸口的血全都拼命地往四肢涌去,再也撑不住,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这里根本就是异种蜥蜴的巢穴!

      程一砚出现在封知意身旁,将其扶到一面离岩壁相对较远的矮墙下,转身便与梁行云安排的强兵一起围在了封知意周围。

      “封知意!你还愣着干什么,你的那些符咒呢?求你救救我朝士兵,他们都是因你才在此地,只要你能保全他们,李某人不劳你费心!”李总兵看着一个个惨死的士兵,通红了眼睛,抽刀杀了上去,一边孤注一掷地向封知意喊道。

      “来不及了,禁术几乎耗掉了我所有的法力,短时间内,我无法可用,无物可借,现在向导也跑了,恐怕我们再也走不出地宫了,前面的事属于命硬躲过一劫,但是那又如何,终归有命丧黄泉的一天。”

      李总兵不可置信地看着封知意,他非常后悔当初走进了这地宫,现在看来绝对是被那高山族的族长和大巫医给耍了!

      封知意抬眼,看着渐渐爬下来的蜥蜴越来越多,一只又一只,很快,四面八方涌来,土黄色的大蜥蜴,将众人团团围住,怪的是蜥蜴没再发起进攻,黑压压的一片,趴在一动不动,也不发出一点声音,似乎有什么阴谋一般。

      不多时,前几天失踪的士兵和高山族的人头一个接一个地滚落到地上,玄昭国的士兵,其实从未叛逃。

      封知意早已绝望的心中,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当情绪达到了某种极限的时候,如果还没有把人逼疯,那就会激起某种原始的潜能,他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怪异的景象,突然脱口而出:“这些蜥蜴像是在献祭!”

      说时封知意与程一砚对上了眼,程一砚似乎早已猜出答案,轻轻点了点头。

      封知意看着在这副场景下依然身姿挺拔,一不染尘,发丝分毫不乱犹如谪仙般的程一砚,忽觉得他一定趁着自己上山学道的时候,私下里秘密地去学了某种妖法。。。。。。

      正自出神,突然四周一震,封知意被震得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来了,真正的,高山族的秘密”,程一砚扶起封知意淡然地说道。

      那些蜥蜴突然开始动了起来,纷纷拼命钻回了蛀洞中,迅速消失,好像接到了什么号令,或者说是感觉到了天敌,疯狂地逃窜。

      继而众人听到有石门打开的声音,封知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巨石门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向外挪开了一点,缝隙缓缓展开,当封知意眯着眼睛看清门里是什么东西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两只眼睛不够用了,起码得六只,还要一只一只地确认眼前的场景,才敢相信是真的。

      但见门缝中有两人一前一后抬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正坐着一个人,三人均是光着上身的男人,上身皆有大洞穿胸而过,而只有竹竿上的男人胸前横贯一支红梅,上面的花朵开得正艳,犹如正在滴血,三人正缓缓向他们走来。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冷气,这东西能称为“人”吗?人的心上穿了孔,还能活吗?还能。。。。。。

      封知意不敢再看,正想转头,突然竹竿上坐着的人开了口,传出一声无比凄厉的婴儿般的尖喊声,同时,一双极细的手猛地伸长抓住了封知意的脖子,猛地一甩,狠狠地撞在岩壁上,封知意身上几处立即传来阵阵剧痛。

      事发突然,封知意摔落地后程一砚才反映过来,一下子扑过去抓住他。而那两个抬竹竿的“人”听到指令,放下竹竿,全面发动了攻击,他们的速度极快,封知意甚至都只感知到他们一晃一晃之间,“咔嚓,咔嚓”颈骨折断声音连连传来,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两个抬竹竿的,把弄死士兵的尸体都丢到竹竿人的边上,那竹竿人骤然一下子就蹿到尸体堆旁,先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跑进尸体堆里,开始撕咬起来。顷刻间到处都是血和散肉,很快尸体被啃食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昧,让封知意都觉得他眼睛全被味道染成了血红色。

      封知意刚想起身,程一砚突然用身体压制住他,向地面趴去,“你不要动”而后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随即感到后背一轻,黑影晃过后他才看到程一砚整个被摔了出去,猛地撞在岩壁上,直接滚落到地。

      程一砚反应极快,摔出后立刻起身,捡了把散落在地上的长剑,如一道劲风朝李总兵去了。

      惨叫声不绝于耳,封知意一瞬恍惚,以为自己身在炼狱。只听李总兵大喝一声,手中的长刀使得虎虎生风,封知意知道,李总兵这是被逼入绝望之境的决绝。

      这也是人间吗?每一瞬,都是人间。

      封知意趴着不知到底过了多久,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士兵倒下,李总兵骂娘的声音、兵刃声、撕咬声、倒地声乱作一团。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只是觉得起码要找到程一砚。

      场面混乱,火把早已全部熄灭,他感知到程一砚好像在对面的角落,刚想移动,就听到程一砚闷闷的声音传开来:“想活命的都趴在地上,不要动也不要说话!”

      【毕竟不知此门出来的是何怪物,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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