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与熔岩》望中怀古

2、相亲

　　“为什么是漂亮?”丛昭筠似乎很惊讶我会这样说。

　　“第一印象大多数还是对人的外表的印象。”

　　“所以，我很漂亮?为什么你会用漂亮来形容我呢？我还是更想听你说我帅气。”

　　“你很漂亮，但是漂亮并不是代表着说你阴柔，我说你漂亮，是因为你皮肤白皙，五官很精致，鼻梁挺拔，眉眼也很漂亮，如果不知道你的年龄，我根本看不出来你快30岁了。大家潜意识里都觉得漂亮，这个词应该是用于形容女性的，但是我觉得这些词语没有什么性别之分，漂亮也可以形容男性，也可以形容女性。同理，帅气也不一定要形容男性，也可以形容女性。”

　　“你说话倒是直接，直接就说我年龄。”丛昭筠一副受伤的表情看着我。

　　我笑了笑，随即说道:“既然你说我说话直接，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我们现在其实是在相亲吧?”

　　“何以见得?”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想装成傻白甜偶像剧女主，在那里只会说“啊，真的假的呀？哦，你怎么知道的哦？哎呀，我们今天来干嘛呀？”说这样的话，我只想直说。”

　　我在装傻白甜女主说话的时候，用的是又嗲又甜的夹子音，我看见丛昭筠在一边笑了，然后他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刚来这儿，学校任教一周不久，但是我刚来的第一天起，办公室里就有老师在跟我谈起你，说你人帅多金，有机会接触一下，了解一下，她会帮我们介绍，说不定能进一步发展，以后谈男女朋友。”

　　说实话，我说到这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位跟我谈起丛昭筠的那位老师，我们教研室副主任郭爱莉大姐，她明明是一个教研室的副主任，但是活脱脱的成为了一个居委会的副主任，最大爱好是喜欢给办公室里面的青年教师们介绍对象。

　　“更何况今天上课的时候，台下的学生那么起哄，在他们这种青春年少的的时候，能让他们发出那样的哄笑，以及那样的调侃无非就是谈恋爱、聊八卦这些事。”

　　“所以，吴小姐觉得我们可以进一步发展吗？我非常愿意和吴小姐的关系能够更进一步。”丛昭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两碗清汤面上来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轻轻的说了一句:“我们不合适。”接着我一边递给他一双筷子，一边说:“我们先吃吧，吃完再说。”

　　丛昭筠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我看着那碗刚刚端上来的面，摇了摇头。我一边吃着一边在陷入沉思。

　　我24岁了，大学四年本科毕业，外加读了两年专硕。在此期间却没有谈过一次的恋爱，可能在这个时代，似乎是一件令人难以置信的一件事情。但是这件事情放在我身上，那就不意外了。

　　我是个在孤儿院里面长大的孤儿，从小到大，周围的人对于我的目光不是鄙夷和唾弃，就是那种“袖手旁观”的怜悯。不过比较幸运的一点是，我没遇到过什么好人，也没遇到过什么罪大恶极的坏人。

　　我没遇见过那些罪大恶极的坏人，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丛昭筠大概是看我吃完了，他也停下了筷子，看着我，不过他这次的表情不同于前几次的微笑以及调笑，反而是一种认真。在这一瞬间，我反而有一种错觉，我有一种他好像似乎可以和我一起进一步发展的错觉。

　　“我太穷了。”我将手中的筷子放到面碗上，然后非常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微笑着说道:“我不仅仅是个孤儿，还是个弃婴，无父无母无亲戚。我的父母和亲戚找到我的可能性很小，当然如果他们有一天找到我了，情况可能会更糟，可能是让我帮他们养老。但是你呢?”我的眼神扫向了他手上的腕表，随即又看了看我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我们的差距很大，你看你博士毕业，当然，你很努力，不过你的努力是一方面，而我连努力的机会都没有，博士学费太贵了，我付不起。所以只能去读一个两年的专硕。”

　　“但是我们现在工作在一起。”他又开始了他的微笑，“就算是我生在了罗马，可是你现在也到了罗马。”

　　“好啊，我们再谈一下工作，大学老师这听上去很好，可是我只有专硕毕业，我只能去教这种民办的院校，只有民办的院校收我。每个月大概7000块钱。可你不一样，你可以去更高的院校，只不过是这个学校给你的钱多，你来这了而已。而且在说律所的工作，我虽然已经通过了司法考试，我没有人脉，也没有案源。我在律所实习的时候，每个月也都只有2000块钱，还要处理一大堆没人想处理的事情例如:贴发票、打扫卫生、订饭，整理一大堆没人想整理的乱七八糟、残缺不全的卷宗。你我都知道律师这个行业，无非就是被外人传的好听罢了，实际上这个行业很惨，大家总觉得律师轻轻松松月薪或年薪百万，这事实上，能赚的百万月薪或年薪的人，无非只有那么10%的人。而司法考试的通过率也只有10%，我们普通人那么拼尽全力去通过了一个那么难的一个考试，然后只是为了更好的被压榨:3000元的月薪，可能连一个司机和一个保洁都雇不来，但是你可以雇来一个有着驾驶执照，而且通过了司法考试的实习律师去打扫办公室卫生。”

　　“我承认你说的一切都对，但是我觉得这和我们进一步发展没有关系。”丛昭筠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在低头看餐桌上的面碗，我没有看到他的表情，但是我可以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来，他似乎很认真的在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