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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如此仙女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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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自然也传到了皇后耳朵里,宫女禀报时,皇后还在自顾自地浇着花。
“娘娘,听说皇上今日亲自为贵妃下厨熬了一碗骨头汤。”
钟毓秀并没有停下手里的活,今日汇报的宫女是前两日刚从别处调来的,宫女叫明秀,是浣衣局一个小宫女,前几日被皇后娘娘救下,皇后娘娘说,“你我名字里都有一个秀,便是有缘分,你去我宫里服侍我吧。”
这个宫女很善良,但她刚刚进景仁宫,意会错了一处,便是她以为皇后和其他妃子一样,时刻关注皇上的动向。
“明秀,以后这些不必向我说。”钟毓秀温和的说道,“也不要自作主张的做什么事,我不忍心你在那受苦,才将你调过来,但你过来了,只需要做你该做的事,便不欠我什么了,所以做好分内事就好了,这种事我希望下次不要再发生了。”
皇后很少怪罪宫人,但今日却感觉出一丝嗔怪,虽语气温和,但是严肃起来也是不怒自威。
“是,奴婢这就下去领罚。”明秀默默退了下去。
皇后钟毓秀是六宫之主,后宫掌权放在钟毓秀手里,本来每日后宫众人都要去皇后所在的景仁宫请安。
但皇帝念及后宫人数不多,也不必每天像前朝一样汇报事务,索性就将一日一次的请安改成了半月一次。
今日是十五,是众妃嫔在景仁宫请安的日子,今天的景仁宫,大家一片哀怨,无非是抱怨帝王独宠贵妃,不雨露均沾。
孙昭仪乃是孙将军的孙女,遇事性急冲动,此次来景仁宫,她也是第一个开口的人。
“皇后娘娘,皇上整日宿在长乐宫,臣妾虽是进宫时间不久,但臣妾的祖父和父兄都盼着臣妾能给皇上添个一儿半女,臣妾也希望皇家能够开枝散叶。”
孙昭仪这话说的甚是巧妙,既不满皇上独宠贵妃,又不敢直说,还拉出了孙大将军,让人挑不出来错处来。
孙昭仪又乘胜追击道:“像臣妾,许充仪,我们都是新进来的姐妹,因为不受宠,我们的例银也少的可怜,妹妹们实在有苦难言,求娘娘开恩,体恤我们大家。”
孙昭仪开了个头,大家便坐不住了,三言两语的控诉着,贵妃如何霸占着皇上,短时间里景仁宫里吵闹地像正午的街市。
钟毓秀觉得自己在这片哀怨中,头越来越痛,不仅感叹皇帝就应该把每月两次的请安都取消,这哪里是请安,分明是嫌她活的久嘛。
“还有其他事情吗,无事的话就散了吧,我累了。”皇后娘娘扶着额头喊大宫女送各位嫔妃。
众嫔妃都十分诧异又觉得情理之中,陛下登基以后,先后册封了皇后和贵妃,皇后一直是这样不争不抢的。除去大婚当日,和一些节日和祭祀,皇上便甚少踏足景仁宫,皇后娘娘仍是与皇上相敬如宾。
众嫔妃只好悻悻的退下,孙昭仪更气愤了,本以为找来皇后娘娘撑腰,没想到皇后娘娘是个软柿子,丝毫不敢铤而走险为大家和她自己谋一条出路。
走出景仁宫,孙昭仪被一位娘娘拦住了,孙昭仪认得她,此女正是许充仪,与孙昭仪同为今年入宫的姐妹,但许充仪的家世不如孙昭仪,孙昭仪也就不屑于与许充仪为伍。
但算起来,孙昭仪与许充仪正是可以交往的关系,皇上选秀只选了一年,纳进来宫中一些妃子,便借口刚刚登基应稳固朝政,不应醉心女色,便取消了接下来三年的选秀,除皇后与贵妃外,其他妃子都是选秀进来的,只有她与许充仪是皇上今年破格纳进来的。
但孙昭仪没想到自己进宫这半年就见过皇上一次,当孙昭仪准备充分时,皇上竟未碰她,只说自己有政务处理,连床榻都未进,第二日有嬷嬷前来提点自己,明里暗里告诉自己,与皇上未圆房之事连家人都不能说。
孙昭仪爱面子,也不敢违抗皇命,所以打碎了牙也得往肚子里咽。
许充仪家世一般,但有个刚中了状元的兄长,皇上体恤兄长,抬了许灵做充仪,但从未宠幸过她。
“姐姐,万事都不得急,皇后娘娘也许有她要做的事。”许充仪说完便没有等孙昭仪的回话便走了。
“娘娘,您说孙昭仪她听懂了吗?”小侍女在一旁问道。“懂不懂的要看她自己了。”许充仪回道。
景仁宫内,
“她们都回去了?”“是,娘娘。”荔月在一旁为钟毓秀按着脑袋,一边忍不住说道,
“娘娘本是要和大公子那样的人在一起的,现在却要困在这座深宫里,成日蹉跎,还要应付一群争风吃醋的女人。”
“荔月,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说了,若隔墙有耳,牵连的不止你我,还有整个钟家。你去备点茶点,邀贵妃娘娘过来坐坐。”
“是,奴婢这就去。”荔月轻叹了一口气,退下了。
钟毓秀这才觉得周遭彻底清净了,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便转眼又挑起了自己的首饰,左拿起一样觉得不太好看,右拿一样觉得也不太般配,最后从内务府今日新送来的样式里选了两样,怎么看怎么欢喜。
荔月退出内殿,奉命前去长乐宫。
“禀贵妃娘娘,皇后娘娘邀贵妃去景仁宫小坐,已备好茶点和饭菜,等贵妃前去。”荔月恭敬的站在长乐宫外,等着太监传唤。
长乐宫的门敞开着,能见到里面许多宫人忙碌的身影,宫人各司其职毫不倦怠,宫中种着贵妃娘娘喜好的白玉兰,和墙根上种着的菜苗,上面滴着水珠晶莹剔透。
宫檐上趴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听闻是贵妃娘娘最爱的猫,名叫雪球,长的白白胖胖,在慵懒的眯着眼睛晒太阳,任宫女们怎么拿吃的哄也不愿意下来。
“荔月姐姐,您先坐,稍等片刻,我们家娘娘稍作打扮便来。”百灵说完便把荔月邀到宫门内的玉石桌,请荔月坐下。
荔月虽为皇后娘娘的大宫女,却也不敢坐在贵妃娘娘的桌上的,只说“不敢不敢。”便恭敬的站在一侧。望着宫内的一处秋千发呆。
王瑾这边梳洗换衣后,穿了一身绛紫色双花宫装,梳了一个凌云髻,戴了一个简单的珠花簪,便出门了。
王瑾出门那一刹,荔月看的竟忘记呼吸了,由于王瑾常常称病告假每半月一次的请安,又不爱出门招摇,荔月算算竟是有一月半未见贵妃了。
都说韶华易逝,怎地这时光偏爱贵妃这种美人,竟叫贵妃脸上丝毫看不出宫中蹉跎的影子,竟是越来越美。
回想起从前在将军府时,陪在小姐身边见过王家小姐几次,当时见到王瑾以后,荔月便想,如此仙女也不知今后会便宜了谁,无论嫁给谁,王瑾这般美貌和才情,都怕是要让其他一众男子伤怀了。
回忆起往事,再念及如今,荔月不禁感叹真是世事难料。
荔月一路引着王瑾到景仁宫,王瑾刚踏进景仁宫,可能是长乐宫太有生气把景仁宫衬的分外冷清,景仁宫虽雍容华贵又十分大气,却让人觉得太过冰冷,不知是否与主人心情有关。
钟皇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叫王瑾过来说说话,时间也恰到好处,不会太频繁,也不会隔得太久,上次王瑾来景仁宫还是一月半前。
皇后娘娘总是会命人备下王瑾喜欢的吃食,还会每每赠与王瑾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更巧的是,除了李时泽外,皇后娘娘是第二个记得她爱吃什么的人,皇后娘娘仿佛很了解她。
起初,刚进宫时,王瑾也纳闷过,少时自己只与钟姐姐见过为数不多的几面,入宫后还担心她会不会刻意为难、刁难自己,但是一连四年相处下来,王瑾便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就连自己小产时,钟皇后也是各种悉心照顾,如果不是钟皇后也是女子,并且京中并无任何钟家隐晦的传言,王瑾真的怕是要怀疑皇后对自己有什么别的想法了。
“贵妃妹妹,我听闻你最近摔破了手掌,可还严重?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和一些怯疤的药物,一会你回宫的时候别忘记带上。”
“皇后娘娘,不用麻烦了,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本来伤口便不深,不过是李时泽小题大做罢了,用御医开好的药后,过了一夜已好了不少了,王瑾举起自己的手给皇后看。
“唉,我说什么了,叫皇后莫不是太过生分,你叫我钟姐姐就好,我也叫你一声妹妹可好?”
“那就多谢姐姐了。”不知为何,王瑾总觉得钟皇后对自己分外关心,也总是望着自己出神,像是透过自己看别人一样,虽然自己没有亲姐姐,但钟姐姐对自己真就是像旁人家的亲姐妹一样相处,亲切又热络。
和钟皇后一通拉家常,时间过得格外快,看着天色渐暗,王瑾便拜别钟皇后,而后又抵挡不住皇后的分外热情,带走了两盒刚刚多吃了几口的糕点。
皇后又从匣子里拿出来两样价值不菲的首饰,“这是步摇和簪花,不是我常带的样式,妹妹你拿回去戴。”
看着匣子里的碧玉金步摇和羊脂玉茉莉簪花,王瑾本想推脱,然而皇后根本不给王瑾推脱的机会,硬塞到王瑾手中,笑呵呵地让王瑾快些回去。
王瑾只好收下并向皇后道谢,心里想着下次一定再带些钟姐姐喜欢的东西过来,莫要空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