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当恋爱脑》嗷呆鱼河笨

7、三大原则

　　下楼的时候江辞远顺便把垃圾也倒了，乔橘能感觉到他的殷勤，却不明白为什么。

　　江少爷做事向来不需要理由，乔橘一直明白这个道理，于是也不再过问，道了声谢，客气地说了一句“这也太麻烦你了吧”就算了。

　　乔橘并不是喜欢打伞的人，可惜到了这种年龄还下雨不打伞，别人只会认为她有问题。

　　两把伞打着，要想说话，声音自然要大一点。

　　“对了，你车停哪了？”

　　“外面的停车位。”

　　乔橘轻轻“哦”了一声，然后把后面那些不合时宜的话全都咽下去——我的车不常用，一般都放车库，你下次来可以停到我的停车位上。

　　她绝对是被江辞远下了蛊，不然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于是一瞬间乔橘就给自己制订了面对江辞远的三大原则：不要胡思乱想，小心应对与尊重相结合，少管江辞远。

　　虽然这么想着，但江辞远却不给她实施的机会，他敏锐地捕捉到乔橘未完的话，不给任何余地和面子地问道：“什么意思，不会是想让我停到你的车位吧？”

　　乔橘面色不改：“想多了吧你。”眼见着这个话题进行不下去，此时停在这里又未免欲盖弥彰，果断换了一个：“保安怎么让你进来的？”

　　“昨天来的时候跟大爷打了声招呼，聊得比较来。”

　　乔橘：“……怎么聊的？”

　　“就说说家长里短，大爷比较健谈，最后问我来干什么的。”

　　乔橘想象了一下江辞远和保安大爷聊天的场景，居然有点意外的和谐。

　　见乔橘不说话，江辞远就把话说的意味深长：“你也不问问我怎么回答的？”

　　他这么说，肯定是在大爷面前跑了一列很长的火车，乔橘很捧场，问道：“那你怎么回答的呢？”

　　“开VIP才能听。”

　　乔橘觉得无语又好笑，最后只骂了他一句“有病”。

　　超市离得很近，因为靠在这种高档小区旁边，卖的东西又多又贵，地方也大。食材都是当天的，江辞远推着推车，跟在乔橘旁边，看着她挑挑拣拣。

　　乔橘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外套，下面是一条宽松的裤子，江辞远怎么看怎么跟自己搭。她没化妆，就像回国之后第一次见面那样，也像几年前自己惊叹的那样，原本以为惊鸿一瞥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但是每次看见她，自己还是克制不住的在疯狂心跳。

　　“你中午想吃什么？”乔橘客气了一下。

　　江辞远深知她会的也不多，狮子大开口道：“随便，我都可以，按照国宴的标准来就好。”

　　“那我给你买桶泡面吃。”

　　“想吃鱼。”

　　乔橘沉默了一下，拿起冰柜里处理好的鱼丢到推车里。

　　没关系，虽然不太会做，但是现学也行。

　　“还有呢？”

　　江辞远指点江山一样地点来点去，乔橘逐渐从“可以接受”到“你别太浮躁”：“我先声明，你说的我大部分都不会，你做好心理准备。”

　　皇上江辞远轻轻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接不接受就另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江辞远自己挑了，从蔬菜看到水果，完全不需要乔橘监督。

　　乔橘觉得自己跟在他旁边就像是被家长强迫拎来逛街的小孩子，只负责看，什么都不用做，她只好把注意力放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这个点超市的人已经多了起来，附近住的人家大多都有保姆或者阿姨，以至于这里的中年妇女比较多，除此之外的就是些甜甜蜜蜜的夫妻或者情侣。

　　她跟江辞远的关系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说是“朋友”也有点牵强，毕竟他们从刚开始就没准备以朋友的身份相处，在这个挤满了层层亲密关系的地方就显得格格不入。乔橘偷偷瞥了一眼江辞远，跟着他一起走到水果区的橘子前。

　　秋天的橘子微酸，反正乔橘并不觉得有多好吃，反倒是江辞远非常感兴趣。

　　“你干什么？”乔橘终于选择了制止，“你吃完你就住院，连挂三天水，公司都去不了。”

　　江辞远表情松弛，神色柔和地看着乔橘：“那你会来探望我吗？”

　　这个人的脑回路显然不正常，乔橘不知道该怎么骂他，只好问出了那个她一直不解的问题：“你以前可不喜欢橘子，为什么突然就想吃了，你是不是喜欢那种上吐下泻浑身起疹子的感觉？”

　　江辞远从善如流，坚不可破：“对啊。”

　　乔橘：“……你是m吧？”

　　“难道你不知道吗？”江辞远刻意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我昨天才跟你说过拿狗链把我栓起来呢，你这就忘了，记性不错啊。”

　　好离谱，怎么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差点被忘记的东西一下子就被江辞远唤醒，乔橘不得不回忆起昨天听到这句话的感受。

　　他好变态。

　　心跳有点快。

　　能不能打他。

　　不能跟江辞远多纠结这个话题，乔橘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你闻味儿去吧，死我家里怎么办？不许买。”

　　“那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

　　“好吧。”江辞远把手里的橘子又放回去，沉默了一会才说：“其实我也不喜欢。”

　　“你记性不错啊，前几天才说这是你最喜欢的水果，非它不吃。”

　　“爱屋及乌，你肯定理解的。”

　　不知道是他哪一任喜欢吃这个，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乔橘非常想把自己的逻辑往这两种方向上带一带，但是无论怎么样，她都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两种可能性。

　　如果没有昨天晚上江辞远的那一番话，她一定可以挣脱这种令人苦恼的状态。

　　乔橘一时间有些不敢面对，江辞远回国之后简直在大把大把地往她身上撒那些奇怪的暧昧，简直像宴会上的彩带和婚礼上的花瓣，躲都躲不过来。下雨还能打伞，可遇到这种情况，只能体面地挨淋，如果不清醒，就只能变成浑身都是彩带花瓣的狼狈模样了。

　　而且最令乔橘头疼的是，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太清醒了。

　　这种若有若无的靠近中间横跨了好久，酒都该发酵得很好喝了，更别说是自己曾经就有的一点小心思，简直是一碰就能疯长，于是乔橘只好强迫自己每时每刻保持警惕，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被江辞远击穿，但好歹也留了些体面。

　　不过江辞远这种人最喜欢花言巧语，说不定这种伎俩他也对很多人用过。

　　乔橘努力劝说自己，保持沉默，在没想到对策之前，不能再让江辞远有机可乘。

　　最后又是满满一大袋子，没有办法，为了方便拎，只好分成两部分，江辞远和乔橘一人拎一个。

　　“一个袋子八毛呢，”江辞远看起来非常痛心，“你真奢侈啊。”

　　“你也配说这话？”乔橘问道，“那你想怎样？”

　　江辞远朝她笑了一下：“我自己拿就好了，不用累到你。”

　　几乎是一瞬间，乔橘就懂了这个笑容的含义：“两个人打一把伞很挤的，你是成年人了，应该早就知道才对。”

　　江辞远觉得这话很熟悉，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曾经对乔橘说过的。

　　真是……报应不爽。

　　回到家的时候快十点了，自己住的时候屋子里死气沉沉的，江辞远才坐了一会儿，家里就好像一下子敞亮起来。

　　虽然说是要做饭给江辞远吃，但乔橘刚打开水龙头就被撵出去了。

　　“江辞远。”乔橘站在边上看他洗菜，极其不解，“你到底想怎样？”

　　“洗菜啊，看不出来？”江辞远非常能装，他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你才是，你想怎样？”

　　乔橘语塞，好一会才上前把江辞远挤过去：“我做饭，你别来捣乱啊。”

　　“洗菜也不包含在做饭里面吧？”江辞远笑了一下，他似乎是有点想克制这个笑意，但最后以失败告终，乔橘感觉自己在这几天把他一辈子的舒心笑容都看遍了。

　　即使他今天身上没有香水味，可乔橘还是能感觉到那种冷冷的海盐的味道，里面还掺了一点似乎是水生植物的花香。当然这么说有点不太好——如果被江辞远知道的话——很久之前，乔橘就觉得江辞远身上的味道很让人安心。

　　“求求你了，让我洗，你自己先去玩啊。”

　　乔橘当然没有听他的，她用这个时间把米淘了，想着江辞远总该可以滚出去了，一转头，就发现他对着那条鱼比划。

　　于是她好奇地凑过去：“你还会这个啊？”

　　江辞远轻飘飘避开了她的明知故问：“不会，我就拿着刀吓吓它，让它自己变成一道菜。”

　　接下来的事情有点梦幻，江辞远洗了菜就开始处理食材，乔橘最多在旁边帮他递个调料，偶尔再把配菜切了。

　　可怜的虾在他手里一瞬间就被抽掉了虾线，鱼的内脏也处理得干干净净，乔橘第一次近距离观察江辞远做菜，发现此人下厨的时候竟然还有一种意外的吸引力。

　　不过并没有观察很久，因为乔橘莫名其妙就被请出来了，直到坐上餐桌的时候还是不太明白。

　　“不是我做饭给你吃吗？”

　　江辞远道歉也道得不走心：“忘了，不好意思，下次吧。”

　　乔橘没有心思回应他的不走心，她站冰箱前：“你想喝什么酒？”

　　江辞远略微思怵了一下，托着下巴看她：“女儿红？”

　　乔橘：“……”

　　乔橘：“我去酒柜拿，你等等。”

　　江辞远有些吃惊：“真有？”

　　“没有。”乔橘往餐桌上摆了一瓶红酒，忘了是谁送的，又或者是在哪个拍卖会上买的，总之价格不菲：“你凑合一下吧，等哪天你把自己泡酒做女儿红去。”

　　“你花高价买吗？”

　　“那你能不能低价出给我？”乔橘坐到他面前，拿起筷子，准备把接下来的那句“然后我再高价卖出去，赚差价”说出口，就被江辞远的不假思索打断了。

　　“嗯，都送你，我也送你。”

　　乔橘说不出话来，她一时觉得胸闷气短。

　　江辞远，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从回国的第一天起就开始在自己这里释放他无处安放的暧昧。对于这种感觉，乔橘无比困扰，每次想到都感觉脑子要炸掉。

　　她一边享受一边抗拒，矛盾得要死。

　　面前一桌子的饭菜都出自于江辞远之手，色香味俱全，她曾经也吃过。想到从前的事情，乔橘又难免有点分神和酸涩，于是过了一会，她才叹了口气，说道：“江辞远，你好像一个麻袋啊。”

　　“很能装，而且心眼也多。”

　　江辞远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语气轻柔，温柔得不可思议：“你可不要给我乱扣帽子。”

　　他说：“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吃一顿午饭。让你亲自动手虽然会让我很满足，但是我还是觉得自己来比较好。当然一顿饭也确实表达不了什么诚意，乔橘，我给你充个VIP吧——”

　　乔橘心中一紧，警报声响彻她的耳边，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紧筷子，感觉整个人要跌落进属于江辞远的海里，呼吸被攫住，海水没过头顶。

　　“乔乔，我说——”

　　不对，不应该，无论如何也不能是这样。

　　不要胡思乱想。

　　对面是江辞远，要远离，警惕，小心与尊重相结合，别落入陷阱。

　　少管他。

　　“干杯。”乔橘拿起酒杯，与江辞远面前的那杯碰了一下，把他的话打断。

　　乔橘说：“好，不要说这个了，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