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八份工的管家》涟野

4、阳奉阴违

　　柴笋离开时已经快晚上了，他按照年霜辞给的地址前往了烤肉店。

　　坐在那玩了会手机，柴笋就收到年霜辞的消息，说他很快就过来。

　　“柴笋。”一个陌生又好听的声音。

　　抬起头，柴笋看向了走到旁边的人。

　　声音的主人个子比别人高许多，穿着普通的衬衫和长裤，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

　　他的脸很漂亮，但眼睛不是很有神，带着一些疲惫，不仔细看会觉得他有些委屈。

　　哪怕要毁灭世界也会让人觉得他一定有苦衷的一张脸，很有欺骗性。

　　“晚了点。”他坐到了柴笋对面。

　　“年霜辞？”柴笋猜测过年霜辞本人长得帅，但没想到是这个级别的。

　　“嗯。”年霜辞点点头，“虽然假脸比较好用，但我觉得还是该直接和你见面。”

　　“挺……帅的。”

　　“还好。”年霜辞显得异常谦虚甚至不在意，“先点菜吧，有过敏的东西吗？”

　　“没有，你呢？”柴笋其实没太多胃口，他只是想知道年霜辞还要给他什么信息。

　　“也没有，那就分别点吧。”

　　都点好后柴笋盯着年霜辞发呆，他决定等这人先开口，不过，长得真的很好看……

　　“你有留意过这个世界的画作吗？”

　　“画？”

　　柴笋只知道年霜辞喜欢画风景，和林想也是因为画认识的。

　　“这么说吧，画风和笔迹一样，未必那么明显，但每个人的笔触是不同的。”年霜辞指了指墙上的装饰画，“你的直觉，这幅画怎么样。”

　　柴笋看着墙上的画，是山川和田野的风景，没什么特别的，“颜色很亮？”

　　“你会有什么感觉吗？”

　　“感觉？”

　　“平静或者忧伤之类的？”年霜辞拖着下巴，“会有吗？”

　　“不会，硬要说就是感觉有点乱。”

　　“那就对了。”年霜辞在手机上点了一下，“它的作者，或者说这个世界的作者，永远也学不会的就是传达情绪。”

　　“猜猜看，作者是谁？”

　　柴笋有了想法，但不确定能不能说出来。

　　“说吧，刚开了屏蔽器。”

　　“AI？”

　　“没错。”年霜辞点点头，这个世界时刻让你觉得不真实，因为除了我们几乎不存在真实的人。”

　　“几乎。”柴笋抓住了关键。

　　“你会发现他们的。”年霜辞接过服务员端来的肉，“机器可以模仿的只是人类的壳。”

　　“你的计划是什么？”

　　“还有一分钟……阳奉阴违，剧情无法回溯，我们做出的改动就像添加了bug，叠的够多，系统就会崩溃。”

　　“林想说你走过很多个世界，为什么系统还在？”

　　“以前的世界更像四肢，现在则是……”年霜辞夹起一片肉，“心脏。”

　　“我不相信事情这么简单。”

　　“没那么轻松，你不就失忆了。”

　　“什么意思？”柴笋瞪大了双眼。

　　“这个肉还不错。”年霜辞敲敲手表，转移了话题。

　　时间到了。

　　柴笋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饮料，咽下了自己的慌乱，表情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是吗，我尝尝。”

　　【3648号员工，您今日上午的日程为……】

　　柴笋被音乐声吵醒了，上午有工作时系统会在出发前45分钟开始放闹钟铃声。

　　他昨天直接回了任务点附近的出租屋，收拾好后很快就到了就职的公司。

　　公司的主人是《和豪门大佬结婚》里主角攻余尚的，另一个角色宁录也是男性，整个世界的背景是同性可婚，是典型的先婚后爱。

　　不过也可能存在别的波折吧，毕竟他们拿到手的只有自己出演的剧情。

　　“总裁早。”柴笋微笑着跟进了办公室。

　　每个故事线的进展有着细微差别，就像《甜妻朵朵》里两个人都有点暧昧了，这边才见第二面。

　　“孟助理，你为什么拿来的是冰美式？”余尚接过他递的咖啡，皱了皱眉。

　　这和台词不大一样。柴笋诧异了一下，“要加糖吗？”

　　总裁这个人设在狗血故事里一般要么苦死自己，要么甜死自己，总之饮食上主打一个把自己搞出胃病。

　　“还是喝豆浆吧。”

　　“啊，这个，我去给您买一下？”柴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怎么形容呢，就像打了三年的游戏，路口每次都回复固定三句话的NPC突然多了两句台词。

　　“你会发现他们的。”柴笋想起了年霜辞昨晚的话。

　　系统不知道这些人吗，还是说影响不到？

　　柴笋还是决定先不询问系统，拿着豆浆杯回了办公室。

　　“谢谢。”

　　“您太客气了。”柴笋开始念台词，“这是刘总让我交给您的文件，另外就是宁先生约您十一点在东霈楼见面。”

　　“嗯。”余尚点点头接过文件，“那你去做下那个报表和……”

　　不是，说好的不用打剧情外的工呢？柴笋都习惯自己刷下存在感就跑路了。

　　余尚突然捂住了脑袋，没再继续说下去。

　　【信号已恢复。】

　　余尚的眼皮合着，手不再动作。

　　【3648号，请前往下一工作地点，本时段任务已完成。】

　　信号中断过？

　　柴笋只知道自己的台词，主角的剧情只有基础的背景介绍和前情提要，他只想赶紧下班，没有太留意过这些角色的反应。

　　没有一个人发现柴笋扮演的角色会消失，还是，他们根本就在那个时间忘记了柴笋的存在呢？

　　又是记忆。

　　柴笋的八个上司都不过问他的工作，都不会在剧情外找他，剧情外的工作会突然分给别人。

　　如果联系上记忆，他们的记忆被修改了。而柴笋自己呢？

　　“你不就失忆了？”

　　年霜辞的话就是这个意思，柴笋的记忆是经过修改后的。

　　那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3648号，下一地点为：玫瑰庄园。】

　　柴笋浑身发冷，条件反射退了出去，头脑混乱地走到了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

　　直到现在，柴笋才有记忆被修改的实感。

　　【任务：将男二号带离。】

　　用力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柴笋扣上了安全带。

　　他现在大约有六成相信年霜辞了。

　　那么，根据阳奉阴违的计划，怎么让男二号留在这呢？

　　柴笋换了管家服和面具，坐在车上敲打着方向盘。

　　“方先生，您没有预约不能进来。”

　　“我……鲁管家！我来看小柔！”男二号看见柴笋后立刻叫住了他。

　　“抱歉，方先生，太太并不在这里。”

　　“我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其他地方也找不到，她一定在这里。”

　　“方先生，太太真的不在，请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系统要求赶走他，莫非是怕他当电灯泡？

　　等一下，昨天的账单和记忆有出入的地方，就在玫瑰园男主让柴笋买私房菜的时候。为什么要买钢材呢？

　　柴笋应付着男二号，台词快要念完了。

　　“您继续逗留下去我们就只能强行让您离开。”

　　柴笋转着脑子，开口道，“这里面积很大，您要是欣赏太太喜爱的玫瑰可以去周边转转，但大门未经允许不能进，请离开吧。”

　　走周边，换条路，哪怕你翻进去呢。

　　柴笋内心希望男二号自己变通一下。

　　男二号欲言又止，还是离开了，看起来不像是知道要找机会潜入的样子。

　　【任务完成，请前往下一任务地点。】

　　男二号方睿气鼓鼓地离开，原本想开车回家的，突然想起柴笋说蒋柔喜欢这些玫瑰。

　　干脆去看看。

　　他顺着玫瑰园的围墙走着，红艳的花很像蒋柔，美丽又温柔，真的很衬她。

　　他知道蒋柔已经结婚了，但借着弟弟的身份去看看她而已，只要看见蒋柔幸福的样子就很好，他想成为蒋柔的后盾，或许她不需要也不在乎。

　　他不会破坏她的婚姻的，真的不会……

　　只是如果有机会呢？他又卑劣地希望蒋柔过得没那么好。

　　不知不觉走出了很远，方睿在转角的墙后，突然看见一个员工手里提着两袋垃圾，打开铁网的门走了出去，门没有上锁。

　　门后有灌木丛和一间小屋，除了走远的员工外没有人。

　　“我只是看看她。”

　　垃圾桶距离很远，现在走过去不会被发现的。

　　“就见一面，哪怕被发现，我的身份也可以糊弄过去。”

　　尽管管家说了蒋柔不在，可他看着被铁网关在园子里的玫瑰，总觉得她就在。

　　“如果她讨厌我……

　　那就赶我走吧，至少见一见。”

　　方睿抿了抿嘴唇，盯着走远的员工，闪身进了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