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八份工的管家》涟野

2、医生

　　“梁助理，从萝易那边的房子送件衣服来萃安小区六单元509。”

　　“好的厉总，您稍等。”

　　你就一天不换衣服能死？就算非得换，不能早上打电话吗？挂了电话，提前抵达萝易家园楼下的柴笋骂骂咧咧地坐在车里玩手机。他得装成匆忙赶到，不然容易引起怀疑。

　　过了20分钟，柴笋按了锁屏键，时间是两点二十五。

　　监控一直开着，书房单独加了锁，厉寒禹也不需要担心柴笋心怀不轨，索性就把这张门卡交给了他。

　　打量了一下经典黑白灰没人味的装修和红酒柜，柴笋已经麻木了。

　　他被安排打了八份工，里面几个有钱男主角好像都请的同一个设计师，明明性格不一样，房屋内外却大差不差。偷懒成这样快赶上柴笋他们在剧情外的工作了。

　　时空局的人并不是真的要去按这个世界的标准来做八份事情，不然任意一份都会让人转成陀螺。只要在剧情需要时出现就好，其他工作会被自动完成。

　　柴笋一开始不大明白，但系统说可以理解为作弊器，他和同事在剧情外的工作其实是这个世界的人运转的，他们外来者被放养了。

　　开着车，柴笋看着时间又开始在心里骂自己这份看似轻松的工作，当时他所有事都问晚了，临走才知道不能半途跑路。

　　“我们走剧情的意义是什么？”正式出发前他提问。

　　每个世界像在板子上打下的眼，对彼此干扰不大，当发现其他世界存在后，最好的方式是在保证自己世界安全的情况下远观。

　　他不明白能有什么必要维持剧情。

　　【这里的八个世界融合为一体了，离我们的坐标只有300珀尔，如果出现意外会有很大危险。】

　　珀尔是又一维度的距离单位，离得越近越容易产生影响。

　　“类似炸药包？”

　　【不，它会继续融合下一个世界，你们代替的角色就是在融合中消失了，像它一样的有六个围绕我们。】

　　“我要离职。”都快毁灭了上什么班。

　　【很抱歉，您已签署合同，如无意外不提供回程之门。】

　　萃安小区到了，好在厉寒禹住得近。

　　提着衣服下车，柴笋隔着一段距离看到了一个男人。

　　他个头看着比柴笋高些，穿着衬衫外套，身姿挺拔，肩膀的宽度看起来刚刚好，不会像双开门冰箱一样显得过分。腿的比例占得很多，光看背影像是路过的模特，斜挎着的灰色箱子看起来都跟着高级了。

　　好像听到了柴笋关车门的声音，他回过了头。

　　有些平凡的脸，看起来有点不搭。

　　柴笋装成没有盯着他看，拿起手机告诉厉寒禹自己到了。

　　消息被恢复后再抬头那个人已经走远。

　　他敲了敲509的门，很快有脚步声响起。

　　“厉总，您的衣服。”柴笋把袋子给了厉寒禹，发现屋里是自己路上遇到那个男人。

　　怎么比厉寒禹身材还好的。厉寒禹可是男主配置啊，和他站一块竟然显得差了点意思。

　　“病人在里面？”
　　“对，他发烧了。”

　　柴笋看见那个人打开走了进去，有些好奇，“要不我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厉寒禹点点头，他不知道怎么照顾病人。

　　病床上躺着的男人就是另一个主角陶嘉，也就是那个替身。他的脸比一般男性更加精致，甚至有些像帅些的女孩子，垂着长睫，脸上肉眼可见的病容。

　　但柴笋好奇的并不是这个人。他看向了一边身材高大的家庭医生。

　　拿出体温枪，医生的架势却给人感觉像用真枪一样，抵着陶嘉的头测体温。

　　陶嘉迷茫地睁开眼睛，似乎有点迷茫，听见滴一声才反应过来。

　　38.5摄氏度，有点高。

　　“我去拿个湿毛巾吧。”柴笋没见过所有同事，系统也不会说明。医生这个角色挺重要的，很可能是同事之一，他总觉得这个大夫身上有种格格不入的味道，让他感到好奇。

　　“谢谢。”陶嘉嗓子有点哑。

　　“发烧多久了？”

　　“应该就半天，上午掉水里了。”

　　“还有哪不舒服？”

　　“就是头疼。其他……没什么了。”

　　“好，再有问题记得联系我。”

　　不是很严重，吃点药就可以解决。药量写好后，医生又嘱咐了几句话，收拾好东西就先行离开了。

　　没和他说上话，柴笋有些遗憾，但有时候事情就这样。

　　他在床头给陶嘉准备了水杯，告诉厉寒禹记得换毛巾后就告辞了。

　　陶嘉现在还把厉寒禹当做可靠的朋友，实际上这人心里惦记的是他这张肖似自己白月光的脸。

　　国外而已，是没有网还是没有飞机，他一个总裁怎么就能和白月光断了联系呢。柴笋的朋友当年可是隔着一个星系，靠攒钱也去见了喜欢的人好几面。

　　最可恨的是厉寒禹还要演，他一边说喜欢白月光一边在这和陶嘉套近乎，以后多半还要伤陶嘉的心。

　　柴笋走了一段路看见前面的人影，竟然正是刚刚的家庭医生。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快步赶了上去，“医生。”

　　“梁助理。”

　　“那个……”柴笋想了想，“方便留个言澜号吗？”

　　那是他们世界的社交软件，即使对医生身份判断有误，说是小众软件也可以找借口搪塞过去。

　　“时空管理局的？”那个人看起来不怎么意外。

　　“还真是同事啊。”柴笋安心了，“我叫柴笋。”

　　“年霜辞。”

　　“加个联系方式吧，难得遇见。”

　　“好。”年霜辞拿出了手机——为了适应环境，他们的通讯程序转移到了这里。

　　头像是一片雪地，昵称是雨相。

　　“这么巧？”柴笋的昵称是竹尹。

　　年霜辞看了看，“确实。”

　　他们都是把自己名字里的字拆开了起的昵称。

　　“三点多了，得回去补觉。”柴笋很珍惜躺着的时间，“那有空一起吃饭。”

　　“嗯。”年霜辞和他挥了挥手，在兜里按了一个按钮。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屏蔽器可以持续三分钟了，明天我会给他一点线索。”

　　“放心吧，这次我在，可以掩护他做到。”

　　“第一次见。但我相信之前那么反抗的人不会放弃的。再说了，我们都没有退路不是吗？”

　　柴笋的社交阈值到了，翻墙进了管家房后一个人待着，感觉舒适了许多。他明天相对清闲，得先去羞辱赘婿，然后换另一条线跟着影帝去酒局偶遇女主。

　　不太能入睡，他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年霜辞的言澜号。

　　年霜辞发的几乎都是路过看见的小狗和风景，好像还在学绘画，不是很厉害，但可以看出来在进步。

　　他很注意隐私，看不到本人的照片，也没有其他信息，柴笋也差不多就是了。

　　不过柴笋在他最新的画下看到了林想的评论。

　　【林想：挺好看的，阴影可以再改一下。】
　　【雨相回复林想：谢谢，我再练练。】

　　他记得林想在原本的世界是个业余插画师来的，明天她刚好演女主的助理，可以问问她。

　　快中午柴笋才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后吃了个面包。

　　正常情况没有宴会时管家只需要穿常服就行，但这个世界的逻辑很怪，柴笋还是得换一套整齐的西装，戴上手套演戏。

　　扣上面具，他的形象成为了其貌不扬的中年人，只是眼睛没怎么改动，走到了戴家的“片场”。

　　“要不是老头子，谁愿意嫁给你个赘婿，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很无聊。柴笋听着几个人围着赘婿骂，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不屑，心里其实在走神。

　　“钱叔，给这个废物点心分配点活。”

　　“张先生。”柴笋演出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您觉得园丁如何呢？”

　　来了，这个眼神，不知道内心活动是不是莫欺少年穷。

　　可惜没有继续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柴笋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就讨厌这个男主。

　　被张荼瞪了一眼，他瞪了回去，也算按剧情来。

　　这赘婿不应该继续瞪吗，眼神为什么有点怪。柴笋看他发呆，不解地皱了皱眉，“张先生。”

　　“可以。”那双眼睛看了看柴笋西装下的腰。

　　柴笋没有在意，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这边剧情就和他无关了。柴笋有点热，脱掉了手套，避开其他人溜回了房间。

　　换了身常服后，柴笋低调地绕了小路离开，到自己的车上才敢换了经纪人的面具。

　　其实也不是不能瞬移，但每天次数有限，柴笋不到不得已很少用。

　　“融简，这是庞导演，你应该看过《苔藓》吧。”

　　柴笋其实不爱社交，但只能硬着头皮念台词。

　　他看见林想了，她正跟在女主角身后。

　　明星助理其实不大离得开，但除了林想还有一个助理，就和柴笋的工作也有其他人替他干正事，还以为他没走一样。

　　有点抱歉，但其实本来也就是那些人的工作，柴笋他们平时花的钱是系统发的餐费补助和一些其他补贴。

　　女主和男主在一个剧组，过会应该是她要被人欺负，男主英雄救美的剧情。

　　没他们事了，柴笋给林想发了消息，走到了楼梯间。

　　不一会门开了，林想走了过来。

　　“什么事？”林想开门见山。

　　“你认识年霜辞吗？”

　　“哦，他啊。认识，怎么了？”

　　“没事，昨天遇见了，对他有点好奇。”

　　“我记得他身材不错，你不会……？”林想看了看他。

　　“不是，我只是想认识认识，看你们碰巧认识才问的。”柴笋无语地瞥她，他都不知道自己的性向，平时只喜欢看看纸片人。

　　“年霜辞，就说是我的学生吧。他在网上认识的我，隔三差五会问一些画画的问题，挺有礼貌，第一回问之前还先约了稿子，要求少，比别人给的多，算付费了。”

　　“你们线下没见过？”

　　“来这个世界前我在那画东西，他路过认出来了。”

　　“他长什么样啊？”柴笋终于还是问了这个。

　　“诶？”

　　“嗯？”

　　“你这么一说，我还没见过他真正的脸呢，他那天带了口罩和兜帽，我都没怎么看清楚。”林想回忆了一下，“应该挺帅。”

　　“我也觉得。”

　　“你真的不是对他有意思吗？”

　　“我哪有那么肤浅？”柴笋翻白眼，“你别告诉我你不好奇。”

　　“也是，他好像，比我们来的早。”

　　柴笋：“哈？”

　　“就是……应该走过好几个世界了。”林想视线转向了楼梯的逃生出口牌子，“内测玩家之类的。”

　　“什么人啊这么能忍。”

　　“对啊。”林想拿出一颗糖，撕开了包装，“什么人能忍那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