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径有梨花》沉雾未开

6、六 委而屈 婳筝姑娘真

　　婳筝姑娘真的好美啊，不像宫里那位一样看着那么单薄，一看就是富贵雍容的主儿。”

　　“哎呀，小心你的舌头，什么姑娘啊，你没看见陛下对她的宠爱啊，那看她的眼神，真是羡煞了旁人啊，指不定哪天就成了后宫之主了啊。”

　　“什么呀，你们不知道，我昨天听前政殿的内侍说，好像正在拟诏书呢，这两天大臣们来来往往，忙得很呢。”

　　……

　　几日来，边鸾死活不让我出门，关紧了宫门。一步不离的守在我身边，可闲话是挡也挡不住的，我还是一字不漏的听见了让整个后宫欢腾起来的缘由，不出所料，终是关于婳筝。

　　我缓步走向亭子里那几个修花的婢女，她们“扑通”跪在我面前，低垂着头。边鸾冷笑一声：“你们的舌头长得也太长了……”她话未说完，我便挥手了结了这几个婢女的性命。

　　边鸾一惊：“姐姐，你这……”

　　“我可以受委屈，可以安静等着，可以对他没有一丝怨言。可我不能让旁人在我跟前不停描述他多爱她，多宠她，他们在一起多快乐。这样下去，我会熬不住。”我捋平了衣袖，声音平淡。

　　“鸾儿，她们说的诏书，你能否……”我努力压抑住心里的情绪，可没等说完，边鸾就点了点头，转眼没了踪影。

　　那年瑞雪初降，他不顾大氅已被雪染白，用手仔细拨去我花叶上的积雪，笑着说要一直为我撩雪遮雨，与我共看四时花景；就像那日在大殿，他初见我，直念与我如已相识一世，心未动情已深。允我独宠后宫，日日画眉挽发自是不在话下。

　　大门蓦地被推开，边鸾一步步走向我，可我看得出她步子沉重，神色黯然。我心下了然，苦笑道：“鸾儿何必……”

　　“姐姐，今日外使来朝，殿下设宴，大殿里人多眼杂，我不好进去。”边鸾目光闪烁，低垂着头。

　　“我们要去赴宴？”

　　边鸾猛地抬头看向我，咬了咬唇，轻轻地点了点头：“我伺候姐姐更衣。”

　　“不用了，就这样吧。”他的心又岂是用金衣银饰换的回来的，若有情，我便是尘土他也会捧起来，若无情，便是天女又如何。

　　不及我走上大殿，远远地便看见婳筝在他身边，同是高位，眉眼神情里都是笑意，本就是美人，浓妆艳抹后更是光彩夺人。整个大殿的人喧闹中也不忘暗暗惊艳着她的美貌。我强带微笑，站直身子由边鸾扶我进去，可门槛还没迈过去，就有一个身影晃到眼前，接着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我狠狠的摔在地上。

　　“姐姐！”边鸾惊讶不已，不可思议看着我被打的红肿的脸颊。

　　我抬眼看见的是他怒不可喝的脸，连眼里都冒着冲天怒火，我倒在他影子所在的黑暗里，仰脸不解的看着高高在上的他，不等发问。他斥声喝道：“好大的胆子，一个无名无分的卑劣侍女，谁给了你那么大的胆子闯到这宴会上，还不给我滚！”

　　他话音刚落，婳筝从一旁伸出手来，没等触到我，他一把扯过她的手紧紧揽进怀里，往后退了几步。

　　婳筝娇笑道：“陛下这是为何，我不过扶她起来，何必这么紧张，她难不成还吃了我。”

　　他嘴角噙着笑，与婳筝十指交握，不屑道：“我是怕脏了你的手，我们回去，侍卫把她赶出去就行了。”

　　突然发生的一切让我心智全乱，他字字刺心，一句一句的好似在剥离着我心尖的肉。残存的自尊已经被他们在这大殿上践踏的丝毫不剩，我嗓子沙哑：“鸾儿，扶我起来，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