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径有梨花》沉雾未开

5、五 躲不过 那天之后，

　　那天之后，我没再见过他。

　　边鸾哭着回来的时候，外面的雨下的更大，噼里啪啦地好似要破窗而入。我关上最后一扇窗，边鸾哭着跑到我面前，额头红肿，花色的肌肤渗着血腥的红。

　　我掏出帕子帮她擦泪，她开始断断续续的说起原因，我愈听心愈凉。她哭得也越发伤心：“姐姐，我不过是因为雨太大跑的急，不小心撞上了她，她何必这么对我，况且……况且殿下也在一旁啊，却也没有制止。”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堵死了我全身所有的知觉，我面无表情地问：“她是谁？”

　　边鸾像是突然做错了事，变得小心翼翼，抹掉眼泪，扶我坐下。一脸懊恼：“只听见殿下叫她婳筝，姐姐，都是我不好，惹你伤心了。”

　　我摇摇头：“不打紧，姐姐还未谢谢你。”

　　边鸾红了脸，满是窘迫。她本是我根下的树妖，几百年不怕烈日风吹雪盖，唯独怕了下雨，以前每逢雨天，她总要不停抖擞枝干，想尽办法为我遮去雨滴。因为雨滴是打落花瓣，打散花形的罪魁祸首。如今，习惯养成，即便成了人形她也还是对雨避之不及。

　　“姐姐，别多想，别因了旁人，伤了自己。”边鸾捋了捋我耳边的碎发，重新拿簪子挽起来，“等到天晴了，边鸾陪姐姐出去走走。”

　　我看着她脸颊上本就红肿的伤痕，又被雨水浸湿，清丽的面孔变得不堪直视，我心揪到了一起，不知是因为边鸾，还是他。

　　那场连阴雨一下下了五天，夜里电闪风肆，雷声震耳狂暴。外面各种妖物精怪惨叫的撕心裂肺，到处逃窜。边鸾吓得抱住我躲到床角，一个劲儿的颤抖：“姐姐，天刑会不会打到我们头上，你听，他们在外面叫的好惨啊。”我环住她颤栗的身子，我们俩同样的浑身冰凉，我努力稳住声音：“不会的，我们是人，我们已经成形了，天刑不会责罚我们的。”

　　边鸾把头埋进腿里，不停地瑟瑟发抖，呜咽着说：“姐姐，他很久不来看你了，甚至也没有派人过来，你还是不后悔吗？”

　　我不语，只紧紧抱住她，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劈亮了漆黑的房间，边鸾被惊的尖叫起来：“姐姐，你不图他的地位崇高，不要他的华贵江山，更不屑他的荣华富贵。你只要他的陪伴他的心啊，可是你真的得到了吗……”

　　“姐姐，外面天罚严厉，一道雷形灭，二道神毁，三道魂散，你听不到他们凄声惨叫吗，你闻不到焦炙的味道吗，你真的不怕吗……”

　　她哭得喘不过气，声音轻了很多，倒在我怀里声音压抑又断续：“可他在…哪里呢，他现在……又陪在谁身边呢……”

　　我怔住，在黑暗里她看不见我的神色，我握住她冰凉的手，静静听着外面的雷声怒号，坐了很久，我声音很轻：“打灭神形又如何呢……”

　　天晴之后，还不等我们准备出门，宫苑外的消息一阵阵的传来，宫人们像是许久没遇见过喜事，锣鼓喧天。边鸾气的嚷嚷，堵死了宫门，试图隔绝一切外面的消息。可我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得清楚，我坐在门前的台阶上，身上梨色的裙衫都比不过我脸色的煞白。

　　真的是落花人独立啊，只是不见微雨燕双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