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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常伴 谷雨和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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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的作用应该不会持续太久,戚辰在很远的地方看见谷雨只喝了一口,醉成这样大概是他没喝过的缘由。
戚辰打的车在巷子入口的大街边,这里不允许外面的车开进来。他觉得背着喜欢的人走一段路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更何况他们许久未见,他们朝思暮想。
路灯下,戚辰稳稳背着谷雨,一步一步朝路口方向走。
谷雨哼哼唧唧地从外套里冒出头透口气,戚辰以为他醒了,或者没醒的话也逗一逗他:“谷雨,你今天是特地来这里找我的吗?”
谷雨点点头。把外套往上提了一点,以便能盖住整张脸。
戚辰想既然他喝醉后这么实诚,要不就把想问的话都问了,以免他醒后什么都不肯说。
“为什么来找我,是不是因为你也想我了?”他尽量把话缩得很短,让谷雨能用肢体语言回答。
谷雨又点点头。
“我也很想你。我不是故意不跟你联系,是我临时接到去外地的培训任务,给你发的消息没有答复,走的那天去你家找你的时候你也不在。我以为你不想再理我了,不敢贸然打扰你,知道吗,见不得面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幸好你现在就睡在我背上。”
确实是这样,谷雨删掉微信再下载回来,就会丢掉一些没看过的消息,而戚辰来找他那天,的确是他自己故意躲在家里不出去,还让家人谎称他不在家。
戚辰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都是我的错,我应该早点联系你的,还害你醉成这样。你醒了能原谅我吗?”
这次,还没等到点头,戚辰忍不住反过来列举谷雨的错误。
“不过谷雨,你自己也做的不对。未成年人是不能饮酒的。”
下一秒,戚辰感觉自己脖子上一热,温润的触感让他一下忘记了呼吸,心脏也同时漏了一拍。是谷雨侧着头,从外套里钻出去,很轻很轻地亲他一口。
也不知道他是清醒的,还是仍旧沉醉在酒精的麻痹中。反正戚辰确定自己被他麻痹了,从脖子到脚底。
谷雨喷出的温热气体像一把燎原之火,即将烧毁戚辰的整片原野,他还是半醉半醒:“那未成年可以谈恋爱吗?”
“什……什么,你说什么?”
“我想跟你谈恋爱,可以吗?”谷雨重新缩回了外套里,同时把自己藏得更深,他一半清醒一半恍惚,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估计明早一醒来就全记不清了。
“我不知道。”
他接着说:“不是我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你,我一定是喜欢你的。我也想跟你谈恋爱,可是你还太小。”
这确实是个很大的问题,不过也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鸿沟。
“那我要早恋,我打电话给妈妈,告诉她我要早恋了。”谷雨动作很大,在衣服兜里摸索,是真的在找手机,要跟家里人大肆宣扬自己要早恋的事。
戚辰觉得他这种处理方法太可爱了,谷雨还在咕哝:“不行,我现在就要谈恋爱,不然你会被别人抢走的。手机……我的手机在……”
戚辰注意到旁边有一块稍高的平台,于是把谷雨在那里放下去,让他能够坐在上面。谷雨喝醉后很粘人,坐下后一直揪着戚辰的衣领不放。
戚辰也就顺势贴近他,将他堵在墙上,一手撑在墙上以免谷雨的头被硌疼,另一手扶住他的腰维持他的平衡。他贴近谷雨的鼻尖,笑着说:“谷雨,你真的好可爱。”
谷雨的双手都搭在他的肩膀上,泪眼朦胧地盯着他。不知是不是特定条件下营造的氛围,戚辰日后每当想起今天的谷雨都觉得他好像在故意勾人。
他问:“谷雨,我可以亲你吗?”
谷雨点点头,闭着眼,主动把嘴凑上去,先一步吻住了戚辰。戚辰放大的瞳孔一点点恢复,相比之下他很平静,边亲边观察着谷雨的反应,在谷雨亲得喘不过来而松口后退时。
他很快就从被动地位到掌握主动权,他原先握在谷雨腰上的手此时钳在他的下巴上,防止谷雨溜走。
谷雨起初呼吸不过来是想溜走的,但他又觉得如果这场梦里还不能去畅快淋漓地和喜欢的人接吻,那他这么真实的梦真的是白做了。
路灯下的亲吻湿热绵长,谷雨头上盖着的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下来,连同戚辰也一起盖住——他们在无人问津的小巷中偷偷接吻。
只有路灯下微弱的光和外套下暧昧不清的水声。
最后谷雨睡着了,睡得很熟,连什么时候到了戚辰家,什么时候被抱上床,什么时候被换了身衣服都不太清楚。他真正睡着后又这么乖,让做什么就乖乖做。
戚辰觉得还是让谷雨自己开口比较好,他把谷雨从床上抱起来,给他喝了口水,然后拨通电话。
“谷雨,待会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好吗?”
谷雨点头。
他真的特别听话,一句话都没说错,条理清晰气息平稳,听不出一点破绽。然后就顺利地把自己送到戚辰床上。
戚辰是传统意义上的正人君子,他从不存在不正当行为,就连帮谷雨换套干净衣服都不敢多看,毕竟他们才刚刚确定关系,还是在一方喝醉的情况下。他很害怕失去谷雨,所以不会伤害,任何形式上的都不行。
其实排除以上因素,谷雨太小了,戚辰更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最后,他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擅自亲了谷雨的额头,然后抱着备用的被子去客厅了。
谷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记得那个绮丽的梦,可他坐起来环视四周,看到的是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品、陌生的睡衣,又一下子倒回去,双目无神对着天花板。
戚辰已经穿戴整齐,端着三明治和牛奶过来看他。
“你醒了?要起床吗?”戚辰很自然地揉揉谷雨的脑袋,猜想他应该还处于一种迷离的状态,于是把人从床上捞起来。谷雨抬手要掐自己的脸,却被戚辰夺过手,抚上他的脸,告诉他这不是在做梦。
谷雨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无比真实的一张脸,突然哽咽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凑上去抱住戚辰,把脸埋进他的黑衬衫里。
“好吧,我原谅你了。”谷雨这样说,他还记得昨晚的话,并且每一句都清清楚楚。
戚辰把他原本就睡乱的头发揉得更乱糟糟,亲在他的发丝上,“谢谢。”
此后两年多的时间里,他们的柏拉图式爱情一路长虹。
双方父母都没有表示反对,尤其戚辰的母亲还对谷雨感激涕零,她说要不是谷雨她都觉得自己儿子要一辈子孤独终老了。谷雨的家人们也很喜欢这个……嗯……儿婿,他们本想如果这辈子谷雨不能遇见一个爱他的人,他们就养谷雨一辈子,现在多了一个爱谷雨的人,他们又觉得百年后也能够含笑九泉了。
戚辰决定等谷雨到法定婚龄了就把他带到国外去结婚。
谷雨十九岁了,在一所全国著名的美术学院上大学,他的学校离宜城很近,放假经常回来。
他还是很喜欢大清早地跑去湖心亭公园画画,即使戚辰担心他们胡闹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谷雨会不舒服。事实证明,谷雨的坚定信念战胜了身体不适。
正好戚辰也放假了,于是他驾车带谷雨去那里,谷雨在画画时,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坐垫递给他,谷雨红着脸接过去,没再说话。
他之前都是直接坐在草地上的,但今天不一样了,要注意一点。
戚辰调试着吉他,“谷雨,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坐在我面前安静地画画。”
雨中并非他们的初见,实际上,戚辰在那之前已经见过谷雨很多次了。每次都是谷雨在草地上画画,而他就在不远处弹吉他,那段时间他被家里人逼着学医,从家里搬出来住,仍固执地坚持吉他梦。起初他很疑惑为什么谷雨从不往后看,从来没有注意到他,后来经一对经常来公园散步的老夫妻了解到,谷雨听不见声音。
听不见……听不见也很好,这样就不用面临无休无止的争吵。
他继续说:“因为你听不见,所以我就不想打扰你了,如果你觉得我那时有些变态,我现在就向你道歉。”
谷雨从不知道戚辰身上还有这么一段历史,他摇摇头,问:“那为什么后来又愿意学医了?”
戚辰手下的动作一顿,然后飞快恢复,“后来明白了一些事,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吉他,只是借此和家里人作对。”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不错,每个人都很满意,最重要的是,无论我选择了什么,最终的结果都是能遇见你。”
谷雨曾以为他的世界缄默无声,其实不是的,在他身后有他还未察觉的乐声,已经陪伴了他很多个寂寞的清晨。
“谷雨,你喜欢下雨天吗?”
“我不喜欢下雨天,我只喜欢下雨天的你。”谷雨落下最后一笔,这幅画上有两个人,一个在靠湖近一点的位置画画,另一个在后面远一点的位置弹吉他,从太阳光线来看,他们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