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当武侦阅读IF线》Lust

8、畏死的死神 敦的场合：

　　事到如今书中的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即使是为自己做了不少心理准备的芥川龙之介也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
　　他认识到了一件事。
　　——书中的太宰先生没有选择带回他，而是选择带走了人虎。
　　他同样意识到了另一件更深入的、隐藏起来的可能性。在人虎和他一同放在太宰治面前时，太宰治最终的选择是人虎。
　　在现实中，太宰治选择了他是否也仅仅因为只有芥川龙之介是适合的人选。如果当初有另一个选项便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我的新部下可比你优秀得多。
　　曾经在太宰治口中听到的那句话再次回响在芥川龙之介脑海中。
　　——那是书中的另一个人，并非他所认识的太宰先生。但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
　　芥川龙之介抿着唇，固执地看着那个男人，直到他无奈地叹了一声。
　　太宰治的双腿交叠，手放在腹部，腰向后落在柔软的椅背上。
　　“——不是。”
　　太宰治斩铁截钉地说。
　　也只有太宰治才能在这种时候轻易安抚住芥川龙之介几乎掀起狂涛的心绪。
　　“书中的那个太宰也是一样吧。”江户川乱步大喇喇地补充了一句。
　　“侦探社的，你是什么意思？”
　　显然，江户川乱步并没有隐藏的意思，因而也招来了芥川龙之介凶恶的注视。不过因为先前书中所记述的‘只是眼神天生比较凶’，国木田独步下意识挡在江户川乱步身前，踌躇着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有敌意还是没有。
　　“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都看不出来，真是个笨蛋。”江户川乱步抱怨道，“侦探大人不想解释。”
　　国木田独步确信至少现在芥川龙之介的眼神是真的凶恶了。
　　“好了，芥川君。”
　　阻止芥川龙之介的是森鸥外，他平心静气地说：
　　“看下去的话，总会知道的吧。”
　　“是，首领。”
　　芥川龙之介显然还是有些不甘心，但是既然是首领的命令就必须要遵从。
　　太宰治看了森鸥外一眼，暗中翻了个白眼。

　　从刚刚开始就觉得自己好像被卷入了什么奇怪剧本的中岛敦偷偷松了口气，他举起书，终于读了下去：
　　【白色的头发，刘海斜着一刀剪齐。还留有孩子气的面容。就连喉咙都密实遮挡住的黑色外套，随风隐约飘荡着。
　　“所以……那是，真的吗？”小队长愕然道，“能化身白虎的异能者……‘港口黑手党的白色死神’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少年的传闻。”
　　少年小幅度地压了压下巴点了点头。】

　　这样的描写几乎已经把来人是中岛敦的情报拍在他们脸上了。
　　中岛敦默念了几句‘这只是书里的内容，不是现实’之后才放空大脑继续读下去。
　　【“就此结束了。”少年静静地说道，“你们计划暗杀港口黑手党的首领。直到实施日之前，这一秘密计划都完全没有被人察觉，这样的手腕不愧是职业佣兵。”
　　那样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虐杀的阴暗狂喜。只有压倒性的静寂与黑暗，祝福着少年的同时也诅咒着，在少年周围纠缠不休。
　　“但如果你们算是暗杀的职业者，我们的首领——便是被暗杀职业者了。高超的暗杀者们都盯着他的头颅，每一天都有人入侵黑手党的本部大楼。每一天。然而他们却一次都没能暗杀成功。甚至无法越过一楼的大厅——就像你们亲身感受过的那样。”】

　　“哦呀。”森鸥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
　　福泽谕吉看了他一眼。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眼而已，森鸥外似乎就已经明白自己这位同门的疑问。
　　“可不要误会，虽然我自然也遭遇过不少暗杀，但是像这里描述的那种情况还是过于夸张，以港口黑手党如今的体量无论如何都不至于发展到那个地步。”森鸥外笑了笑，“被暗杀职业者……吗。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情况呢。”

　　不过书中的内容暂时还没有解释这个异状的意思：
　　【“……你这小子……”
　　小队长注意到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不论怎样的战斗，不论与怎样的大军作战，都从未有过一滴冷汗的骁勇善战的士兵的手指——只因一个少年而颤抖起来。
　　在他面前的少年，简直无法看做是人类。
　　而是理应赠与自己的，温柔到来的死亡本身。
　　若是这样——】

　　“简直像死神一样，听起来倒是还蛮帅的。”江户川乱步嘀咕了一句。
　　中岛敦苦笑了一声。
　　“别取笑我了，乱步先生，我可不想去港口黑手党。”
　　闻言，港口黑手党的干部中原中也反而嗤了一声。
　　“别搞错了，你以为港口黑手党这种地方是像你这种天真的家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将目光不着痕迹地撇到一边去了。
　　“……十分抱歉！”中岛敦这才意识到他的话在港口黑手党所属的成员前说并不是很合时宜，慌里慌张地冲着中原中也认真鞠躬致歉。
　　但是在中岛敦这样做了之后，中原中也反而不知道怎么应对了。他压了压帽檐，颇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肩膀。
　　“……哦。”
　　一旁的太宰治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对双黑间日常再熟悉不过的森鸥外迅速在中原中也的火冒起来之前迅速出口：“没有关系，接着读吧这位中岛君。”

　　中岛敦松了口气，接着往下看：
　　【“若是这样，可等你好久了呢，死神。”小队长从怀中取出拳头大的无线装置，“确实我们早已无法取得胜利。但是，我们却可以拒绝败北。”
　　少年眯起眼睛。
　　“能看见吗？这是□□。”小队长用拇指按下了无线装置的按钮，“觉得我们会什么都不考虑就选择这个仓库作为战场吗？这个建筑是我们的炸弹保管库。用这个□□，就能够将所有的炸弹一起引爆。”
　　少年的眼球映着暗金色的光辉。瞳孔就像猫眼一般，纵向变细。
　　“什么——”
　　“哦呀，别靠近。”小队长举起自己按着的按钮示意，“看见了吗？这是死人装置。……并不是按下按钮的瞬间引爆，而是松开的瞬间。也就是说现在将我杀死的话，手指松开，你也会一起变成粉尘。”
　　将小队长杀死的话，爆炸与崩塌会让全员都死去。如果想要逃出建筑物，小队长会松开手指引爆炸弹，全员必死。就算夺走□□，因为重新按住按钮之前手指会离开一瞬，果然全员还是会死。】

　　虽然只是书里的内容，国木田独步还是拧了拧眉。
　　“如果是我的话，这种局面再好解决不过了。”芥川龙之介说。
　　这话虽然是有些较量的意味，但是却也是不假。以芥川龙之介可以隔断空间的异能，抓住时机暂且截断引爆器的信号并非不可能。
　　“敦不会有危险的。”江户川乱步说，“往下看就是了。”
　　中岛敦不明白江户川乱步为什么能这样断定，毕竟他知道自己本身的异能是无法解决这个局面的。
　　难道乱步先生看出我的异能有什么成长空间吗？

　　怀抱着乱七八糟的想法，中岛敦顺着书上刚刚显示的段落继续读了下去。
　　但他没想到自己会读到这样一段自白：
　　【“士兵有士兵的死法。”小队长按着按钮，另一只手举起了枪。“那就是战死。在战场上，与同伴们一同战死。若是歼灭你这样的敌人而死，也不算是坏的死法。”
　　“不畏惧死亡呢，真是令人羡慕。”少年悲伤地——或者说是淡淡地渗出某种与悲伤相似的感情这么说道，“但我害怕死亡。害怕痛苦。害怕被击中流血。所以成为了死神。成了死神与死亡本身化为一体的话——死亡就无法发现我了。” 】

　　这是谁？
　　中岛敦下意识想。
　　有这种想法的不只是中岛敦自己，凡是武装侦探社中对这个少年稍有了解的人都明白唯独‘畏惧死亡和痛苦’的心态短时间内是绝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的。
　　——毕竟中岛敦可是在入社测试的时候被太宰治本人评价为‘意外有自杀狂才能’的存在。
　　中岛敦忽然有些理解芥川龙之介先前看见书中的那个自己为什么能立刻断定书中内容尽为谎言，又为何能如此轻易地认清书中的内容与现实无干了。如果不是虚构，他与书中那个与他同名同姓的两个人为何会如此不同？
　　中岛敦无法理解那个‘白色死神’。
　　我不惧怕死亡。我所惧怕的只有没有活下去的资格。
　　只是凭借这点而已就足以让中岛敦从先前知晓自己竟然成为了港口黑手党成员时就开始浮躁的心态平稳下来。
　　……那个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