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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床上的少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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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威胁本王?本王上次便觉得你很识时务,却原来看错了?“宇文护微眯着眼看向她,眼里的杀意更甚。
“王爷误会了,我哪敢威胁王爷,我只是想跟王爷谈笔交易。”顾西毫不畏惧迎上宇文护的视线,睁着一双桃花眼,表情分外无辜。
“交易?”宇文护微微挑眉。
顾西看着他精致的眉眼,眼角瞥到他右手食指上的戒指闪着冷冽的寒光,接着道:“玄生鸟可解百毒,奴才亲身尝试,确有奇效。因此特来献鸟,以解王爷之忧。“
“哦?交易的条件是什么?说来听听。”宇文护理理袍袖上不存在的灰尘,似乎饶有兴趣道。
“从陛下手里救出凌王,顺便饶了奴才这条小命。”顾西郑重一揖。
“不必如此麻烦。“宇文护优哉游哉的道:“本王杀了你,这只鸟照样是本王的。”
“哎......那我只能先掐死这只鸟,再高声引陛下进来看我的尸体了,到时候不是王爷偷的也是王爷偷的了。“顾西看着宇文护,眨巴着眼睛很无辜的道。
“在他进来之前,本王会让你,和你怀里这只鸟一起消失!”话音未落,一道劲风袭来,闪电般往顾西的脖子上掐去。
顾西心中骇然,想侧身避开竟动弹不得,立即快速掷出匕首,正中屏风。
“嘭”屏风应声倒地。
门外的人听到了动静,一时突然静默,然后是更嘈杂的声响。
周皇帝脸更黑了,看着挡在身前的陈遇乐,明明只是一条宇文护的狗,竟然如此难对付,无论自己如何威逼,都被他四两拨千斤的化解掉。
他心思一动,不管不顾地拔出御林卫的刀,一阵乱砍地向前冲去,一时竟无人敢拦。遇乐一愣,正要用内力震开周帝手里的刀,大不了被治个大不敬之罪了,也比被自家王爷罚来的好,王爷没说开门,他可没那个狗胆去开门。
宇文护右手掐住顾西的脖子,高高举起按在墙上,幽幽地盯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奴,对方眼里没有丝毫畏惧,侧耳听着屋外的动静,一双眼睛黑玛瑙般闪着光。这个女子故意把追兵引来附近,就为了要挟自己,让自己去救凌王么?
“解气了么?”顾西头一歪,问道。
宇文护微微一愣。
“因为不喜欢被要挟而大发雷霆,掐了我这么久解气了么?”
宇文护眉头微皱,转瞬松开手,不发一言,向门口走去。
大门被从里面大力打开,一阵罡风骤起,拿着刀的周帝霎时被震开倒在地上。
“原来是陛下,陛下深夜来看臣,可是有要事相商?”宇文护站在门口,低头审视着地上的君王。
周帝一愣,随即大吼:”宇文护,你少装蒜,是不是你?一定是你偷的我的玄生鸟。御林卫追到这里,贼就不见了,想必是来向你邀功领赏的吧!你赶紧把人和玄生鸟都给我交出来!“
御林卫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周帝,看来一只鸟真的能让人发疯啊。以前周帝再怎么样,也还不敢这样对王爷大吼大叫。
“玄生鸟?陛下前日不是说丢了吗?为何会出现在这?来人,送陛下回宫。”宇文护懒得应付他,转身就要往里走。
“你就是心虚,宇文护,没想到你竟做出如此卑鄙行径。玄生鸟一定还在里面,你把它还给朕!”说着就要往里冲。
宇文护手扶着门框,转头幽幽地瞥过来,月色暗影里,他的眼睛如一汪深潭,如墨般幽黑,只是那样静静地看了过来,却让人毛骨悚然。
“臣若是真想要玄生鸟,陛下拦得住吗?”宇文护森然道。
周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稍微冷静下来,但还是道:“那,那黑衣人跑到这里便不见了,你该如何解释?齐王若不是心虚,就让朕进去,也好自证清白。还是齐王寝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哼,陛下既然这么想看,便进去吧。”
门内的顾西心里咯噔一声,宇文护为什么放他进来?他就不怕被发现....好吧,想起这位西周杀神的行径,他可能真的不怕。但是,我怕啊。宇文护不是轻易会被激怒冲动的性格,宇文护莫非想跟皇帝撕破脸不成。
周白许终于如愿以偿地昂首走了进去,仿佛像打了一场胜仗。
然而整个寝室尽收眼底:
一张金丝楠木大床,绛紫色帏帐低垂;
一张楠木书案,奏折堆成小山;
一张圆桌,桌上几个宫中菜肴。
他转身向里间的浴堂冲去,浴池不深,藏不了人。
一张矮榻,上面放着一件白色外袍。
一个倒地的青竹屏风。
“齐王的屏风怎么倒了?”周白许咬牙问道,他不甘心。
“与陛下何干?”
“你.....”周白许一时气结,突然又想到什么,转身直奔床边,抬手掀开帏帐,一下愣住了。
只见一头墨色长发如丝缎般铺在锦被中,面朝内躺着,香肩半露,露出的半个小圆肩如藕般白皙粉嫩,上面似乎还冒着一丝薄汗,霎时满室旖旎春色。
少女还在浅寐中,似乎很是劳累,让人不禁联想有人对她做过什么。
身后的宇文护眼里泛起一层涟漪,很快归于平静,面无表情。
“哼,齐王倒是好兴致,传言齐王不好女色,看来传言有误啊。\"周帝放下帏帐,不忿地调侃道。
然后沉着脸自以为很有威严地走出去,怒目对门口的御林卫副统领喝道:”你刚才不是说跑到这里了吗?人呢?“
“属下有罪!臣等再派人加紧搜寻!”副统领有苦难言,陛下拿他来当挡箭牌,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认罪。
”混账,封锁所有宫门,在各个出入口严设关卡。定要抓住那歹徒!“
“是!”副统领带人应声退下。
显然,周帝先入为主的认为黑衣人是个男人,所以才被蒙混过去。但人的固有思维往往自己都没意识到。
宇文护合上门,转身看到刚才还在床上的人此时大大咧咧坐在圆桌边,手里拿着一块羊排很认真啃着:“嗯,香,如果再烤焦一点就更好了。”
通身雪白的玄生鸟站在桌子上打瞌睡,对旁边的几道菜不屑一顾。可女子全无察觉似的,抓起一根排骨送到鸟嘴边:“你不吃吗?这么挑食。”
宇文护眼角抽了抽,走过去在桌边坐下,也不介意,拿起筷子也吃了起来,问道:“你中了何毒?”
声音一如往常冰冷平静,仿佛是在跟你讨论今天吃什么。
“七日醉。”
“何人所下?”宇文护接着问。
“暗中盯着我的人没告诉王爷么?”顾西反问道,然后微微一笑:“那,王爷我们这是成交了?“
她撸了撸玄生鸟头上的毛,既然刚才不掐死我,便是默许了所谓的交易,以他一个王爷之尊,也没兴趣一定要杀我一个蝼蚁,除非我是他国细作。
“嗯,成交。”宇文护摸了摸玄生鸟的脖子。
”那不知王爷何时出发去救人呢?”顾西也摸了摸鸟脖子。
“不急。再等片刻。”宇文护悠然道。
不急?现在分明是十万火急。
顾西抱起玄生鸟道,笑道:“那我也不急。”
年轻的周帝气冲冲地走进殿内,抬脚对着楚凌的胸口就是一记重踢。
“凌王殿下,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行此等肖小之事?你真的不怕死吗?”
“不知外臣犯了何罪,竟让周皇如此动怒,不顾两国邦交。还请明示。”楚凌站起身,弹一弹长袍袖口的灰尘,看着周帝道,依旧是一派从容优雅,清冷温润。
“你还想抵赖,被当场抓获你还挺镇定,我问你,那黑衣人是谁?现在何处?“周帝眼里满是怨毒,他对付不了宇文护,还对付不了一个质子?
不过是东楚的一枚弃子罢了,就和他的皇弟一样。
“外臣听闻紫殇殿里有一味药,叫曲白子,甚是少见,便去采摘。不想恰巧遇上那黑衣人,外臣也很惶恐,幸好御林军及时赶到。”
周帝震惊地看他胡说八道,一时竟无法反驳。
眼前这人眉目清俊纯澈,说话温润儒雅,太具有欺骗性了。
“朕不听你狡辩,来人,押入三炎司,严刑拷问!“
楚凌不再多言。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长公主到。”
“参见陛下。”来人一袭浅青色长袍,云髻高挽,盈盈一拜。
”你来干什么?不关你的事,快回宫去。“周帝看到来人,更觉心烦。西周国长公主周惘之,年方十八,先皇后唯一所出,先帝唯一的嫡女,论起来,连他这个皇帝都是庶出。这个女人不安于室,扶持农桑,赈灾施粥,很会沽名钓誉。
“皇兄,今日是本宫告知凌王紫殇殿里有曲白子,不想因此连累了凌王殿下,望陛下明察,莫要冤枉了凌王。”周惘之不疾不徐说道。
“你!朕不管他为何会在那!朕的玄生鸟一日未回,朕就不会放过他,你不必多言!”他这个皇妹实在让人省心,他一定要尽早把她嫁出去!
公主眉头微皱,俯身行了一礼,正欲再说。
却看到楚凌向她摇摇头,带着三分笑意,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淡漠儒雅,似乎任何苦难都不能入他的眼,乱他的心。
楚凌走进了三炎司的大门,刚走近牢房。
另一队御林军便匆匆而来,队列整齐划一,腰间佩刀泛着森森冷光。
然后他被护送回到静玄宫。楚易掌着灯等他回家,实在耐不住困意趴桌子上睡着了,此时他呼吸均匀,不时噘噘嘴,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脖子上的玉石坠子泛着温润的光泽,两个玉石是一对的。
不知那个女子如何了,有没有逃出宫?宇文护为何救他?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今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潮汐殿内,周帝跌坐在金丝楠木椅上,手环抱着双膝,眼里布满血丝,眼神阴森可怖,嘴唇微微哆嗦着,刚刚宇文护让太监传的话不断在耳边回响: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应该守信重义,陛下身为一国之君更应如此。卢焰将军今日之祸因陛下而起,也以陛下而终。 玄生鸟能救我国忠臣良将,是陛下之幸。陛下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臣也自会守好为臣的本分。否则让臣为难了,吃亏的,只会是陛下。“
周帝想到了自己的父皇。
四年前,宇文护于平遥一役吞并黎国后,千里奔袭回到周皇都,宇文护一个人直接杀上太辰殿,剑指先皇。而后三千多名先帝宠臣心腹,被斩于刑场。那一役流血漂杵,史称太初之变。
父皇,因为你的无能导致宇文护的强大,儿子今日之辱都是拜你所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