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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1章 血腥场 ...

  •   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迅捷而又激烈地上演。
      孙福海的掌心一片温热濡湿,他呆愣得手足无措,跪在地上抱着四娘,拼命用手按压住胸前的那个血洞。
      “四娘!四娘!府医呢?!去!快找人!”侍从被孙福海吼得亦是一愣愣地,忙不迭各自分散开,找人的找人,拿药的拿药。
      丁温紧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军中治刀剑伤的药,可先上了止血。”
      孙福海抢过小瓷瓶,哆嗦着拧盖子,怎么都拧不开,青色的瓶身满是血污,青红相间,说不出的诡异与凄绝。
      元娘颤着声忙唤海芳、海兰,将四娘先安置在屋内方便上药。孙福海不让任何人动,一把抱起四娘前往就近的居所。
      进了屋内,元娘到底恨不过,一把拽了孙福海出来,“还请世子在外等候,莫辱了四娘清誉!”
      涟冬、涟春毕竟是军中出身,处理刀剑伤很有一套,裁衣、清创、上药,待医女来后,挑针缝线。四娘原本早已昏迷,缝合时又硬生生疼醒,终是挨不过,哭着呻吟了两声,又沉沉昏睡过去。
      元娘不忍在一旁看,一边忍着掉眼泪,一边指挥侍女进出换热水。心中恨不得将幕后人千刀万剐。她一定要查出来是谁!一面又恨孙福海,家中龌龊事如此多,贴身小厮反目,当真是个靠不住的!若不是他,四娘也不用在这鬼门关徘徊!

      屋外,张承指挥着人,一面探查四皇子与璋娘子那边情况,一面调令国公府暗卫守住山庄,又命蒋汉钧等调令封住山庄所有出入口和山径小道。
      不久,侍卫来报,四皇子和璋娘子也遇上了刺客,四皇子追了出去,夏诚等人也随行。张承马上拉起一旁呆愣坐台阶上的孙福海,“四皇子若是出了什么事,世子比我更清楚后果。”
      孙福海强忍着,唤来一个侍从,“拿我玉令,遣十队府兵去找夏诚,带信号弹。传信去海西侯府通知父亲,请他和三叔、五叔赶紧进宫面圣,报此事。且说四皇子生死下落不明,海西侯世子遇刺。请禁军封山。”
      待吩咐完一切,整个人虚脱无力,径直躺在了地上,忽又听得四娘呻吟声,又一个激灵跳起来,扒着门就要进。
      元娘从里出来,孙福海带着哭腔求到,“阿姐就让我进去看一眼,好歹就一眼。”元娘恨意未消,怒气不减,但看孙福海一身血污,满脸凄苦痛绝,也不忍心,只道,“那你先去换身赶紧衣物。别把脏污带进来。”
      孙福海忙遣人给自己洗漱,事毕又急急冲进四娘所在居所院落。

      一炷香后,梁斌回禀消息,“后山上有打斗痕迹,找到了十五具刺客尸体。海西侯府的一众侍卫也已联系上,说四殿下与璋娘子前去追刺客首领,他们处理山中接应的刺客,一下子没跟上。现下不知两人踪迹。”
      楚庭安在一旁道,“四殿下不是鲁莽之人,让他追着不放的,必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先和梁斌去看下这几波刺客,还有那个内侍,看能问出什么。”
      张承颔首不语。

      孙福海坐在床边紧紧盯着四娘,一旁的年轻医女柔声劝慰道,“世子放心,姜四娘子伤口虽看着吓人,但已止了血,无甚大事的。只要接下来几天不发烧,又有汤药......”
      元娘听了心下有些不快,孙福海亦骤然不喜,扭头对海芳道,“快马去催夏嬷嬷来,把这医女扔出去,我不想再见到她。”
      医女瞬间花容失色,被海芳直接一把捂了嘴拖了出去。
      海兰侍弄完汤药,也轻声告退出去,只道守在门边。

      孙福海握着四娘的手,喃喃道,“我皮糙肉厚的,挨两刀算什么呢?你多精明的人,平时的机灵劲都去哪里了?傻得做这赔本的事儿。”
      原本那双总带三分笑意,两分精明的眼眸,静静地阖着。忽又柳眉紧锁,失了血色的唇轻轻抖着,一两声碎裂的声音淡淡溢出来。
      孙福海探着头,不敢错过一丝,紧紧盯着,时刻准备着喊人进来。
      元娘心下终是不忍,便道,“刚才缝合太疼了,便下了些麻沸散和安沉香,现在她还没醒。这里我来守着便是,世子且去休息吧。”
      孙福海摇摇头,“我是必定要在这里的。”忽又想到什么,直接跪在了元娘面前,元娘只冷眼瞧着,“世子不必这般,你和四娘的事,我多少知道些。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就得她自己受着,只盼世子莫辜负了四娘这份以命相抵的情谊。”
      孙福海一脸正色,举掌指誓,“皇天后土,诸方神明请听,孙福海今日于此立誓:此生只妻四娘,宗礼待之。珍之、重之。若有违誓,代代子孙尽绝,不得善终。”
      元娘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誓,言,有口无心,谁又能料后事?但听孙福海又如此言语,不免心下震动。
      恰张承由海兰引着入内,元娘起身,张承只道,“四娘子这边先由涟春涟冬守着,我们出来说下事。”

      三人行至居所小院东面的偏室,张承将侍卫所报四皇子之事说与两人。“此事怕是没这么简单。在戏台这边遇刺之前,四皇子便先行离席,且是其亲卫报与口信,定是出了什么事。再者,便是戏台遇刺。然后是四皇子遇刺。紧接着,是假扮侍卫的内侍行刺。再最后是世子的心腹行刺。”
      恰此时,楚庭安急急来了,先喝了一口桌上的冷茶,再捡了个座,“真是要命了,那几个武生清一水都是死士。还有那个假侍卫,身上竟有礼部的玉牌。我已经让方回去查名录了。”
      孙福海顿了顿,终是说道,“夏信是我从小贴身的仆伴,说是仆,更像半个弟弟。跟他们几个在一起的时间,比我爹娘还多。”
      张承不语,继续等他说。
      “夏信这边,我约摸能确定,他反水是受章桂安排。我之前假装处置了夏义,实则是让他假扮去章桂处取证,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有动作。”
      张承摩挲着指尖茶盏,汝瓷质地细腻,触肤温润。半晌开口道,“舞台上、院子里、内侍、后山里,面上是四波人。实则,舞台上与院子里的刺客是一波人,但那内侍不是。后山的是接应?还是埋伏着不小心被发现了?”
      楚庭安问道,“这是为何?”
      张承解释道,“当时我看他躬身弧度不像军营中人,反倒像禁宫里的。且面白无须,更是可疑。再者,我问他四皇子的衣袍颜色。若是真在刺杀现场,不会看不清衣服是玄青色与玄蓝色。”
      楚庭安接着问,“莫非都是七皇子势力下的?”
      孙福海补充到,“朵颜三卫与辽东都司的人参、皮草、鹿茸、雪蛤生意原本都是海西侯府占七八分,章家在辽东都司这块统共也就占一分,我三叔、五叔也就没把人家当回事。后来卫国公府二房王汝诚进五军都督府,任左军左都督后后,替其子王瑞宁择了辽东都司的章家娘子。章家自觉攀上了卫国公府,绑上了七皇子这条船,也就行事高调起来。做事也蛮横不地道,就差明抢了。阿爹气不过,彻底断了章家的生意往来。并言,‘凡是与章家做生意的就不必再做孙家的生意’。后来章家家主亲来赔礼道歉,当众责打章桂。但那一年,章家门庭冷落,七皇子到底忌惮海西侯府,连带着王家都对他们冷了三分。想来,那章桂也定会被族人苛责,其实也不过是个背锅的可怜虫罢了。”
      张承道,“即然如此,目前我们手里的消息有限,那便只能等四皇子那边的消息了。”
      转首对元娘道,“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元娘本欲想去守着四娘,张承只说到,“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但目前山庄戍守重重,幕后之人几次都没得手,自然会暂时收手,且涉及皇子。你先歇息片刻,后半夜只怕还有一场。元娘,这是你进宫前的第一课。”
      元娘愣住,只听张承继续道,“以后这样的事,只会多,不会少。执棋者,要纵观全局,而不是眼前得失。”
      遂,张承带元娘在西面居所安置小憩。孙福海则重回四娘榻边守着。楚庭安也选了个耳室要去躺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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