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风情万种》阿旧旧

2、离开这个该死的破烂地方

　　“谁啊？”
　　门内传来的声音是南乔熟悉的。
　　很快，门被打开，露出一张……嗯，难以言表的脸。
　　“南乔？”梨初看到南乔，震惊得瞳孔地震。
　　大学时，因为嫌弃学校的厕所，四年，整整四年啊，南乔愣没在学校用过一次厕所。还有，南乔喝水只喝国外空运过来的，衣服只穿高定……最重要的，她有严重的洁癖！这样的南乔，通过那阴暗肮脏的楼道一路走到了她的门口——这么一想，梨初感动得泪眼迷蒙：呜呜呜，南乔一定是爱死她了！
　　“南乔。”梨初喊着就要往南乔身上扑。
　　走道狭窄，南乔躲无可躲，忙不迭把捏着的玻璃瓶砸了过去。
　　梨初下意识偏了头，那玻璃瓶擦着她的耳垂落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同时，耳朵生生发疼。梨初抬手摸了下，黏腻的手感，再一看，果然出血了。
　　“南乔！”梨初龇牙咧嘴，怒吼：“你发什么疯？”
　　南乔脸上嫌弃的神色毫不遮掩，“你看起来又脏又丑，离我远点。”说着，还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那模样活生生就是怕自己会沾惹上什么致命的细菌。
　　她就知道，自己感动早了！梨初咬牙。
　　“你这一头一脸的都是什么啊？”南乔看着梨初一头五颜六色脏辫，耳环、鼻环、舌环，多重亮色眼影、口红构成的诡异妆面，“你照镜子的时候自己不害怕吗？《西游记》里的妖魔鬼怪都比你看起来像样一些。”
　　这人竟然质疑自己现在这一身打扮？
　　说她眼光不好，可以；说她男朋友眼光不好，不可以！
　　瞬间，梨初为数不多的倔强说来就来，抬高下巴，故意做出冷峻的神态，挑眉：“摇滚look，你不懂。”
　　“摇不摇的我不知道，但我挺想让你滚的！”南乔实话实说。
　　这回，梨初没反驳。毕竟，南乔是了解她的，就这副打扮，她一开始照镜子的时候真的把自己吓到了。但，没办法，亲爱的说她这样打扮最有魅力，让他沉迷。
　　“他喜欢。”
　　这是南乔预料中会听到的答案。
　　即便如此，南乔还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梨初只当没看到片南乔的白眼，让开一步，“要不要进来坐？”
　　一室一厅的房间很小，陈设寒酸简单。厅里横七竖八的乐器和家具一样破旧。
　　南乔打量的视线落在房间尽头的小阳台上晒着的衣物上，男人的短袖、皮衣、内裤占据了晾衣杆上大部分位置，女性衣物只占了最边上一点位置。在南乔看来，这就是梨初如今家庭地位的直接呈现。
　　那些女性衣物里，有一只粉紫色的LaPerla文胸刺痛了南乔的眼。南乔收回视线，看向梨初，“你就这点出息？”
　　那只文胸是南乔送给梨初的毕业礼物。
　　她们已经大学毕业四年了。
　　大学毕业后，梨初就遇到了她的“摇滚王子”，爱得一发不可收拾。家里人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她就拿绳子拿农药要死要活地闹，闹得家里人心累了索性就不管她和谁在一起了。这几年勉强算得上相安无事。直到上周梨初回家说要和她的“摇滚王子”结婚——
　　梨初妈妈找到了南乔，话语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悲哀。
　　“她说要结婚，我和她爸爸也没说什么，就直接把户口本给她了，她和那玩意儿在一起也好几年了，当年我和她爸爸费了那么些劲都没拆散他们，现在也没什么想法了，要结婚就结婚吧。”
　　四年过去了，梨初的“摇滚王子”但凡待她真的好，也不至于在她妈妈口中还是万分看不上的“那玩意儿”。
　　“梨初问我们要钱，说是她结婚要给她嫁妆。”梨初妈妈叹口气，“南乔啊，阿姨不瞒你，我和她爸爸存了一笔钱，想着她就是鬼迷心窍了，哪天清醒了，有一笔钱傍身，日子总好过些。结果，她问我们要嫁妆，说要给那玩意儿出专辑，推广什么什么……开口就问我要80万，她、她、她——”
　　“我就问她，那玩意儿给多少彩礼？你知道她说什么吗？”梨初妈妈真的是气狠了，边说边捶胸，“她说我看不起人，还嚷嚷不欺少年穷，说那玩意儿就是怀才不遇，要是有了好的机会，一定会成为闪亮世界的巨星！你听听这叫什么话？梨初也是上了大学受了高等教育的孩子，怎么别人画的饼大口大口地吃呢？网上说东南亚有邪术，你说她是不是被那玩意儿下了降头，我是不是要找个道士去给她驱驱邪？”
　　最后，梨初妈妈把写有梨初地址的小纸条塞到南乔手里，恳求南乔来看看梨初，“这次她回家，我看她又清瘦了，皮肤也粗糙，黑眼圈也重，怕是日子不好过。南乔啊，阿姨求求你，帮阿姨去看看她到底过得怎么样。如果——如果她过得不好，你一定不要骗阿姨……那笔钱本就是要给她的，早给晚给都是给……”
　　梨初过得好吗？
　　显然，她过得一点都不好。
　　“你过得好吗？”南乔问。
　　梨初一愣，而后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当然好啦，和成宥在一起的每一天都特别幸福。”
　　成宥，那玩意儿的名字，梨初的“摇滚王子”。
　　“可是你还在穿四年前我送你的文胸。”
　　网上有一个论调叫不要打扰别人的幸福，说在你眼中看的是一种苦难，在别人的心里也许正是一种幸福。这种幸福，无关荣华富贵、无关名誉地位，有关的，只是一种心灵感应和默契。
　　南乔觉得提出这个论调的人简直有病。
　　和梨初一样，都病得不轻。
　　“南乔，你还是那么物质！”梨初一脸的不赞同，“你知道人类有多疯狂吗？一件件物品被轻易丢弃，一点不环保。”
　　南乔看着正往道德的制高点上爬的梨初，似笑非笑：“自从你和成宥在一起后，我也觉得人类真的挺疯狂的。”南乔觉得有病就应该去看医生，问：“你去看过精神科吗？”
　　如此快的话题跳跃，梨初又愣了一下，意识到南乔是在讽刺她有病，一时上头：“我又不像你，要去看精神科。”话出口，梨初后悔极了。
　　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挽回也来不及了。
　　即使如此，梨初还是立刻道歉补救，“对不起啊，南乔。你知道的，我听不得别人说成宥不好的话。”
　　南乔瞥了梨初一眼，决定不接受这个道歉。
　　反正她已经来看过梨初了，也好和梨初妈妈交代了。
　　她该离开这个该死的破烂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