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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牛顿第三定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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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落的墙面、铁锈斑斑的窗户,一览无余的陈旧和破败。空气里飘荡着垃圾焚烧的刺鼻味儿。
梨初和家里闹翻了以后就住这儿?
南乔皱眉,低头看了看手中纸条上的地址,确认是一致的,提了好几口气,还是没有走进去的勇气。她踩着全球限定的高跟鞋,穿着高定的套装,拎着价值一套房首付的包包,和这里格格不入。但她更知道,如果她今天不找到梨初,把话说清楚,她还得再来这破烂地方第二次!
一时间,南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了当场。
这是位于城乡结合部的一栋筒子楼,这里没有物业,没有电梯,进出的人倒是不少,只是——要么衣着邋遢,身上或浓或淡有一些不好闻的味道;要么精神萎靡,眼神猥琐,也不知道是不是瘾君子。
这些人,南乔通通敬而远之。
她打消了让人带话上去喊梨初下来的念头。
“多少钱?”有一个头发腻乎乎,身材矮小的男人摇晃着冲她走过来,低声问。
随着那人靠近,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南乔仓皇往旁边躲闪避开。
那男人又凑了过来,问:“50?100?”一双睁不开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南乔,喃喃自语,“这么打扮着看起来倒挺像那些高级、高级的——”大概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男人迟疑了一会就跳到了下一句话,往地上啐了一口,道:“老子今儿就要玩个高级货。”
什么意思?他把自己当什么人了?南乔的眼睛都睁圆了,眼神里都是震惊。
见南乔不说话,那男人十分不满意,嚷嚷的声音大了许多:“什么玩意儿,100还不行吗?100块,就5楼那小丽,能陪老子折腾一整晚。”男人伸出一根手指,“一次,100……”
忍受着这里脏乱差的环境,南乔的心情糟糕透了。如今又遇到这么一个拎不清的醉鬼侮辱自己,南乔的心情一下子就崩溃了。
“滚开——”南乔暴喝。
那男人呆了呆,伸手就推了南乔一把,“臭娘们儿,穿几件像样的衣服就把自己当人了?敢骂老子,老子今天不把你收拾了,老子跟你姓!”
这一推,推得南乔猝不及防,失去重心就朝一边跌去。眼看自己就要摔倒,再看那男人作势要扑过来的狠劲,南乔惊呼一声,心里除了绝望就是只剩下对梨初的怨——她今天要是有个好歹,以后梨初就是死在外头,她也不会再管了!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像溺水的人面前有了一段浮木。
一股作用力力抵消了她向后倒的力。
这一个瞬间,南乔不知道自己的脑子里为什么只剩下了牛顿第三定律:相互作用的两个质点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总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作用在同一条直线上。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是相互的,互相依赖相为依存,均以对方存在为自已存在的前提,没有反作用力的作用力是不存在的。
南乔借着这个力站了起来,下意识抬头看向对方道歉:“谢谢。”这才发现这是一个极好看的男人。双目深邃,鼻梁高挺,嘴唇略薄,脸庞线条刚毅而完美。以及一身干净无异味。
这张脸,容易让人失神。
南乔就失了神,一时忘记自己还扯着对方的胳膊,直到那人开口:“这位女士,那人已经走了,你如果没事的话,请松开手。”
声音低沉。
南乔忽略了对方语言中的冷淡,只觉得心里有一片正在开放的玫瑰花海,粉色的花瓣蔓延到天边。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怕是要遭遇不测。”南乔再一次道谢,“你有微信吗?我们加个好友,我想请你吃饭好好报答你。”脸颊的红晕让她看起来腼腆而羞涩,也淡化了话语里的真挚。
“不必!”男人见她站稳,转身就往筒子楼里走去。
南乔看着他没有丝毫留恋的背影,明白刚才对他而言就是举手之劳。回想刚才的情景,不禁懊恼,一定是自己狼狈的模样影响了自己的魅力,才让人如此不在意。
这个男人完全是她喜欢的类型。
没有多说一句话,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懊恼的情绪在她的心底不断发酵。不过,这个男人走进了这栋楼,是住在这里,还是像她一样来找人?
这时,美色当前晕了头的南乔终于又想了自己来这里是找梨初的。
她小跑步朝男人追了过去,“这位先生,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这一刻,她心里那点对梨初的怨气消失殆尽了。甚至觉得梨初负气出走住在这里是命运的安排,命运要为她安排一段罗曼蒂克的恋爱。
这短短的几步路,南乔的脑子里关于爱情这场游戏的遐想已经荡气回肠出了无数个版本。直到她喘着粗气拉住男人手臂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四个流光溢彩的字母:TIMI。
像她常玩的游戏一样,一声“timi”会让附近的人都明白过来这个人打开了游戏——游戏开始了。
男人看着南乔的眼神十分冷淡,拒绝得十分干脆,“没空。”
只是南乔不松手,男人走不得。
“我朋友和家里闹翻了搬来这里住,这里鱼龙混杂……”这样说,他会不会生气?毕竟他好像住在这里。南乔赶紧补救,“这位先生,我不是说你,你是好人。只是,我真的十分害怕,就刚才——”说着,南乔的眼眸笼了一层水汽,可怜巴巴的模样:“这位先生,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次?”
时闻没有想到自己顺手帮个忙还帮出麻烦来了,拧了眉。
不等男人回答,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递到了面前。
“就是这里,你可以带我过去吗?”南乔双手合十,祈求:“拜托拜托。”
时闻在心里叹了口气,说:“你跟着我走吧。”
不是他心软,只是他刚好住隔壁。
南乔跟着男人的脚步一点点往上走,最后停在一扇门前。
是纸条上的地址。
门十分破旧,连个门铃都没有。
南乔看着门上的锈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高跟鞋,最后视线落在了门边的一个空玻璃瓶上。解开包包柄上装饰的丝巾盖住玻璃瓶口,南乔两只手指捏起瓶口,“咚咚咚”敲门。
铁门晃动,铁屑簌簌落下。
南乔嫌恶地后退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