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做题家永不言败》陆杳鹤

17、第 17 章 办折子的过

　　办折子的过程很顺利，第二天是周日，尹希吃完早餐，等尹母没那么忙的时候，陪着尹母去了趟银行。这家银行周六周日上午是轮流着营业的。

　　银行的人很多，两人排了很久才轮到，尹母坐在窗口前面，老老实实按照柜员说的签名和输密码，做完这些坐在椅子上就很不自在。

　　“重新输密码，你两次输的不一样。”柜员说。

　　“啊？”尹母疑惑地看着柜员，有点搞不懂柜员说的是什么。

　　柜员重复了一遍，语气中有点不耐烦，后面还有很多号呢。

　　尹希听到这边的声音，过来对尹母说：“就是再输一遍就行了，没事。”

　　路上她已经跟尹母说过，办折子需要想一个六位数的密码，让尹母提前想好，这是她从何文丽那里听来的。

　　尹母笨拙地在密码输入器上按下一个个按键，按完了柜员说：“再输一遍。”

　　尹母望向尹希，尹希点点头让她照做。

　　这回两次输入的是一致的，柜员从窗口递出一个存折本子和开户单，尹母手忙脚乱地装好，和尹希一起走出了银行。

　　尹希说：“你看，其实也没那么难，银行的人不敢骗你的，你只要按照工作人员的话来做，不懂的就问问。”

　　尹母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千万别把密码告诉别人就行了。”尹希补充了一句。

　　尹母一边走一边摸了摸袋子里的折子，生怕丢了。

　　收到稿费之后，尹希第一时间叫上尹母，存进了尹母的折子里。

　　花蕾的稿费标准不低，但稿费是按照数字算的，尹希的获奖文章字数并不多，稿费是190块钱。对于现阶段的尹希来说，算是很多了。

　　虽然稿费存在尹母折子里，但尹母的折子放在尹父尹母房间唯一的桌子里，那个抽屉平时是上锁的，钥匙在尹父手里。

　　尹希知道，但一时半会并没有想要做更多，她希望尹母能有所改变，然而一个人很难一夕之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能徐徐图之。

　　两个月后，又到了期末考试。

　　这一次的期末考试并不像高一时氛围那么轻松，那时候大家都盼着赶紧考完试放暑假，而这一次考试之前，他们就要选科，并在新学期之后进入新的班级，开始全新的阶段。

　　这时候采取的是选择单科制度，即在每位考生都必须考的语文、数学和英语之外，在物理、化学、生物三大理科或者政治、历史、地理三大文科中选择一门科目，选择理科的同时需要考理科综合，选择文科的同时需要考文科综合。

　　理科综合不是只有理科，而是理科题目占的分值更大，文科题目占的分值比较小。

　　文科综合同理。

　　在这种制度下，学生的优势和个人兴趣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也为接下来高考填报志愿奠定了基础。

　　才获得了花蕾全国作文大赛三等奖，再加上尹希平时的语文就还不错，很多人都以为她会选择文科，但尹希交给班主任的选科表上却填了理科，这不免让人很是意外。

　　班主任王秋红特地找尹希谈了一次话，她推了推眼镜，注视着眼前这个瘦高个的女孩子，慢慢地说：“尹希啊，老师这次主要是想跟你聊聊选科的问题，能跟老师说说，你为什么选择理科吗？”

　　尹希对于眼前的情况并不意外，而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老师，我主要是觉得，以后理科可以选择的高考志愿更多，文科局限性大一点。”

　　很多专业限定在理科那里，却很少有专业只为文科敞开大门。

　　班主任鼓励地看着尹希，她虽然严厉，但爱才惜才，对于有想法的学生，一向是愿意听听学生的想法的。

　　尹希想了想，说出了自己从没对别人说过的话：“我的文科还不错，但这点优势和其他文科厉害的同学相比，并没有特别突出。我的语文成绩还不错，作文写得挺好，但高考作文能不能拿高分，有时候是一个玄学，再厉害的人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拿高分。”

　　高考作文要想拿到高分，就必须卷面工整，在紧扣主题、语言流畅的基础上写出一点让阅卷老师在短时间内眼前一亮的东西。但有时候，剑走偏锋可能导致偏离主题，而偏离主题是作文的大忌，绝大多数的同学为了求稳，都不会选择太过出格。

　　尹希接着说：“更重要的是，我喜欢更确定的学科，文科有时候对我来说，太虚了，我喜欢理科的那种，1+1就是等于2，氯化钠就是由氯和钠两种元素组成。而且，从高一到现在，我的理科一直在进步，现在已经不算差了。”

　　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瘦削但双眼暗含神采的女孩，老师知道，这是她认真考虑之后的想法。

　　班主任说：“你有自己的想法很好，但你要考虑清楚，万一选了理科之后觉得不如文科好，到时候就浪费了很多时间。”

　　尹希认真地点点头，说：“我明白，我会给自己半个学期的时间去适应，如果到时候觉得文科更适合我，我会及时转科。”

　　选科之后，一开始会有人觉得这个科目不适合我，跟老师提出转科。但慢慢的，大家的心会定下来，确定自己的方向。

　　就这样，尹希选了生物。

　　何文丽则选择了地理，让人大跌眼镜。

　　地理这时候虽然属于文科，但严格来说，学习地理需要一点理科思维比如空间思维，学习方法和政治历史很不一样，很多学生选择文科就是因为理科思维不够，怎么还会选地理？因此地理是最少人选的科目，少到一中从来没凑齐过一个班。

　　何文丽却理由非常充分：“我的理科一般般，又不喜欢背东西，还有比地理更加适合我的吗？没有了。”

　　尹希：……

　　尹希：我竟然无言以对。

　　选科表交上去的第二天就开始期末考试，三天的考试之后是几天的等待，拿到成绩单的时候尹希一看：班级排名第7名，年级排名第121名。

　　这是她第一次离年级一百名那么近。

　　他们这一届一共有二十个班，每个班50多个人。对于考不进一中的人来说，能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考进去，就已经非常厉害了，但进入一中后会发现，如果踩着录取分数线进来，只能在班上排三十多名。再后面的，就是高价买进来的择校生了。

　　就是说，一个班上就有三十多个人比你学习好。

　　有的人会慢慢进步，有的人会徘徊不前，但总有一些人，一直是班上的第一二名，一直在年级排名的前列。

　　比如尹希班上的赵令闻就是。

　　赵令闻每次大考，包括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都是班上的第一名或者第二名，第一名是常态，第二名是不小心被别人超过了，总成绩放到年级排名，都是前几十名，没有掉出过50名的。

　　他的优势是理科，理科单科经常遥遥领先，这次选科也不意外选择了物理。

　　取成绩单的时候，尹希碰到了赵令闻，他正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手里还拿着自己的成绩单。

　　看到尹希，赵令闻朝她点点头当做打招呼，然后说：“你这次又进步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如果是和他不熟的同学，被他这样像老师一样点评，很可能会觉得尴尬，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但尹希和赵令闻算是比较熟悉了，知道他就是这样，以他沉默话少的个性，能这么说，其实多多少少把自己当做朋友了。

　　尹希笑着说：“对啊，还要谢谢你，如果不是经常向你请教问题，我可能不会有这么大的进步。”

　　赵令闻不以为意，简短地说：“没关系。”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同学向他问问题，但向他问问题的同学中，尹希是最努力的，她有这么大的进步，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努力。

　　他还记得，尹希一开始考过23分的化学卷子。

　　尹希微微一叹，说：“可惜以后不在一个班了，问问题都不知道找谁了。”

　　赵令闻认真地说：“你可以问老师。”

　　“是的。”尹希点头，办法总比问题多。

　　赵令闻犹豫了一下，说：“听说高三可能会设一个重点班，不过我也只是听说的，不确定。”

　　尹希讶异地问：“文科理科各一个吗？”

　　赵令闻点头，说：“应该是。”

　　一中此前并没有重点班，这可能是新的举措，集中重点资源，全力供给优等生。

　　尹希若有所思，这时候听到何文丽在不远处叫她，便笑了笑，说：“那如果有机会的话，重点班再见吧。”

　　和何文丽说了这件事，何文丽倒是一点都不奇怪，淡然地说：“很正常，不过这注定和我无关，我的成绩高考能上重本就很不错了。”

　　平均每个班能上重点的也就十几个，何文丽常常在二十名左右徘徊。

　　尹希鼓励她：“还有一年半呢，肯定可以的。”

　　“希望嘛，当然是有的。”何文丽说，啦啦啦哼起小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