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做题家永不言败》陆杳鹤

16、第 16 章 玉兰是三姑

　　玉兰是三姑的名字，二姑和三姑两姐妹的感情在四个姐妹中算是最好的，两人平日里联系得也很多。

　　尹母笑着也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三姐怎么又这么快跟你说了？是啊，是得了奖，叫什么花蕾的，不过只是三等奖。”

　　二姑不赞同地说：“三等奖也是奖，这可是全国作文大赛！希希这孩子，真的是不错。”

　　尹母谦虚地说：“她也就是比较文静，不怎么和人出去玩，比较自觉。”

　　二姑说：“主要还是教育得好。”

　　她已经在反省自己的教育方法了，如果自己的两个小孩小的时候管得严一点，也许就不止上个大专了，如果娇娇当时能考上大学，现在也不至于当代课老师。代课老师虽然收入不错，但终究不稳定，唉！

　　尹母看了一眼尹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赞同的。自己的丈夫虽然赚不了大钱，但对孩子的教育没得说，和那些没怎么读过书的人不一样。

　　二姑又问：“那这个作文大赛，有没有奖金啊？”

　　尹父说：“没有奖金，但文章登在杂志上有稿费，下个月才能从邮局收到。”

　　“这也算是有奖金了。”二姑说。

　　对于这笔还没收到的稿费，尹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天气渐冷，尹希几乎没有耐寒的衣服，就跟尹母提出想买一件外套。

　　如果是以前还没开快餐店的时候，尹母肯定不太愿意，家里挣的钱少，不是一定要花的就不花，孩子的衣服嘛，有校服，也有亲戚送的衣服，撑一撑就过去了。

　　现在开了快餐店，虽然收入也就那样，但已经比以前好多了，再加上尹希争气，成绩进步很大，是该给点奖励。

　　尹母略一犹豫，就答应了。

　　尹母之前是摆地摊卖衣服的，搬家的时候已经把那些没卖出去的衣服让同行帮忙处理了，现在要给尹希卖衣服，是直接带着尹希去本地的批发市场。

　　两人来到批发市场三楼，这层楼专门卖小孩和青少年的衣服，质量还不错，但零售和批发是两个价格，多数店主见到买一件的，都不怎么理会。两人逛了好一会，才在尹母以前进过货的一家店里看到一件比较合适的。

　　这是一件里层加绒的外套，有白色和蓝色两种颜色，尹母低声问：“希希，你想要哪个颜色？”

　　尹希眼神从白色外套和蓝色外套上面扫过，毫不犹豫地说：“蓝色。”

　　耐脏。

　　尹母转头问老板：“老板，这件衣服拿货多少钱？”

　　老板在批发市场开店好几年，一双眼神一扫就知道顾客是真批发还是假批发，尹母都带着自己女儿看衣服了，不用说也知道是给女儿买衣服。但两人有点旧交情，老板也没有戳穿尹母的话，笑着说：“60块钱一件给你。”

　　尹母摇摇头，说：“这么贵！老板，我以前一直在你这拿货，你可别坑我。”

　　老板说：“就是看在你以前在我这拿过货，才这么便宜。”

　　尹母又用手摸了摸衣服的料子，她卖了好几年衣服，对于衣服质量还是有点眼光，知道老板给的价格不算贵，但还是想看看能不能更便宜。“50。”

　　老板笑了一下，说：“王阿姨，没有那么低的。”

　　他不再说话，显然是对于尹母给的价格不满意。

　　尹母说：“这样吧，老板，我们各退一步，55，怎么样？”

　　她放下衣服，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表示如果老板不肯就直接走了。

　　老板摇摇头，说：“58给你，这已经是很低了。”

　　尹母拉着尹希一边走一边说：“56，多一块都不要。”

　　老板无奈，在后面说：“行吧行吧，56就56，你这两块钱还跟我计较，唉！”

　　尹母理直气壮，说：“这个衣服就是这个价。”

　　老板把衣服装好递给尹母，“慢走。”

　　两人离开三楼，尹希问：“妈，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衣服？”

　　见尹母有点意动，尹希便说：“我们去二楼看看吧。”

　　二楼是女装区，卖的是成人女装，这层楼的衣服良莠不齐，有价格很低但是质量不好的，有质量不错但是价格能把人吓跑的。

　　据尹希观察，其实尹母也是一个比较重视外表的人，只是由于生活的困苦，没有什么打扮的机会。逛女装的时候，尹母的目光往往也在比较贵的衣服上面停留得比较久。

　　两人逛了一会，尹母在一件红色的毛领外套前面停下。

　　这件外套的红色很正，带了个帽子，毛领子让帽子看起来也格外暖和。

　　尹希见尹母好像喜欢，便说：“妈，你不如试试。”

　　尹母犹豫了一会，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这件毛领外套穿上，在镜子前一照，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一问价格，要120。

　　尹母脱下毛领外套，连价格都没有讲，拉着尹希就走了。

　　“太贵了，这价格吓死人。”尹母说，又补了一句：“你爸要是知道我买了这么贵的衣服，怕是要把我骂死。”

　　尹希没有说话，其实按照尹家现在的收入，并不是完全买不起，但尹父尹母都是节约惯了的，他们一家人很少买衣服，穿的衣服也都是很便宜的。她没有钱，买不买终究还要看尹母自己的意思。

　　两人走出批发市场，尹母显然有点意难平，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尹希状似不经意地说：“妈，你以前不是说自己没有银行卡不会存钱吗？不如你办一张吧，等我的奖金到了，把钱存在你的卡里。”

　　尹母停住了脚步，犹豫着说：“这多麻烦……”

　　尹母的受教育水平不高，家里跟钱有关的事情都是尹父负责，挣的钱交给尹父，所有的钱存在尹父的银行卡里，尹母没有银行卡，虽然她是家里的赚钱支柱，但她要什么钱都是跟尹父拿。

　　在尹母的潜意识中，那些都是很麻烦的事情，她不会，也没想过要去学。反正尹父也不会害她，尹父顶多节约了一点。

　　而尹父呢，掌管着全家的经济大权，恐怕真的觉得全家都在靠他。

　　最重要的是，尹父有时候简直就是当世葛朗台，想从他手里拿钱，哪怕是必要的钱，也好像需要他割肉一样。

　　尹希说：“其实也不麻烦，我听我同学说，就是带上身份证去银行办就行了，你觉得不方便的话，也可以办个折子，上面有多少钱都能打印出来。”

　　她现在16岁，周围已经有些同学可以办自己的卡了，当然，能够办自己的卡的人还是很少很少的，大多数家长不会让孩子这么早就有自己的卡。

　　尹母有点意动，想了一会还是说：“算了，多麻烦，到时候去了银行更难搞。”

　　尹希说：“哦，那你不要我的奖金，我就给奶奶吧。”

　　她这话只是随便说说，蒋金桂怎么可能要她的钱，就算给了，转手也会给回尹父，她这样说只是告诉尹母自己的想法，你不要我就给别人了。

　　尹母奇怪地问：“你怎么不给你爸？”

　　尹希一副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的样子，说：“当然是因为爸有钱啊，你没钱，钱给你的话，你就有钱了。”

　　尹母很久没说话，快到家的时候终于说：“那改天去银行试试……”

　　当天晚上，尹希见尹父心情还好，便说：“爸，等我作文大赛的奖金拿到了，让妈开个折子把我的奖金存起来吧。”

　　尹父正在看报纸，听到这话，把脸从报纸上抬起来，问：“为什么要你妈开折子？”

　　尹希理直气壮地说：“家里的钱都存在你的折子里，我的奖金当然是要另外开个折子，放在一起不就搞混了吗？”

　　尹父不悦地说：“什么你的我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如果没有我养你供你读书，你能有这点钱？”

　　尹希低下头，咬了咬唇说：“但是之前你和妈说过，我赚的钱给我用，最后也没全部给我。”

　　那是中考之后的事情，尹希去打暑期工，为了提升她的干活积极性，尹母便和尹父说，她赚的钱留着给她用。她最后赚了三百块，要求买一张书桌，杂货店里没地放，直到搬家的时候才买了。

　　但买书桌只用了一百多块，还有一百多自然是进了尹父尹母的口袋。

　　尹父有点语塞，想了一会说：“我这次给你存着，你要买什么？”

　　尹希不同意：“我还没想好买什么，放在你那我不放心，以前过年的时候，你打牌输了的钱都不给。”

　　过年时尹家一家五口打牌，设了点小小的赌注，一毛钱一张，每一局都用笔记好了，到最后尹父输了几块钱，他不愿意给，其他人也没办法。

　　现在尹希拿出来说，尹父脸上有点挂不住，一时没有说话。

　　尹希就当尹父默认了，对旁边的尹母和尹娜尹安说：“好了！爸同意了，等妈的折子办好，我就把奖金存在妈折子里。”

　　她趁热打铁，叫尹父把尹母的身份证从抽屉里拿出来，准备第二天去银行办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