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他会来听我的演唱会 —— ...
-
桑念张了张唇。“我不记得歌词,也不记得调子。”
朱朱深吸一口气。没错。这一切都在它的预料之中!才怪咧,呜呜呜……
“没事,我给你找一首歌,你跟着我一句一句学。”朱朱的脸僵硬无比,偏还要挤出一个笑,笑得极度扭曲。
桑念点点头,乖巧等待朱朱的现场教学。
朱朱从系统里翻了翻,点亮两块面板说:“这是其他星球上的人鱼族之歌,你跟着我先学两遍。”
桑念嗯了一声。
朱朱飞到半空中,咳嗽两声,开唱:“啦啦啦啦啦……”
-
雪下了一夜,积雪没过了人的脚脖子。宫人们早早起来扫雪,冻得鼻尖通红。
学堂里的窗户被打开,随后又被人关上。屋子里烧了炭火,十分暖和。
“谁呀?大早上地开窗,冻死人了。”有人大喊,发泄着不满。
“还能是谁?”回答的人挤眉弄眼,把众人的注意力引向前方。
那里跪坐着一位少年,姿态端方稳重,背影挺拔如竹。冷冷的,似一抹冰雪。
一时间鸦雀无声,没人敢再议论那少年。
时辰到了,中年男人抱着竹简走进来,放到最前方的漆案上。他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一人,却只是皱着眉头不说话。
“前日的功课我已经批阅……”
中年人的话刚说到一半,被人打断。
“先生,我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学堂门口站着一位年纪稍小的少年。身形极瘦长,似一根木杆子般细弱。长脸,五官精细,神态张扬,与秦国国君有五六分相似。
上学迟到,还如此态度嚣张!先生咬了咬牙,不敢多说什么。谁也不敢招惹这少年,毕竟小小年纪便封君,也是诸位公子中的独一份。
嚣张的少年丝毫不在意先生的反应,径直走到一张漆案前,喊:“起来,我今日要坐这里。”
被赶的少年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平日里,这人都在学堂后排睡觉,今日怎么突然要坐最前排了?难道是转性了?
嚣张的少年见眼前的人不动,脸色逐渐阴沉。
被赶的少年见势不妙,立刻收拾好桌上的用具,走到学堂最后排坐下。
先生静静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头疼。好在还有一丝欣慰,他把目光投向安静端坐的那位挺拔少年。
“国君到。”有宫人提醒众人。
众人瞬间转头,现任秦王正负手站在学堂的门口处。
-
空气冷得让人直打哆嗦,桑念张开唇,一口凉气差点把她呛死。
“公主?”侍女苏担心地望着桑念,从腰间取出一方手帕,递给桑念擦拭用。
桑念一边轻轻拍着胸口,一边摆手拒绝对方的好意。
直到完全适应了空气的温度。
桑念试探着发声:“啦?”
仅仅小小的一声,喧哗的营地中心,以桑念为圆心,离她最近的人们都安静下来,好奇地盯着她。
连不耐烦的杨都停下手头的工作,满脸惊诧。
这声音真好听。桑念亲耳听过,有了足够的自信。在朱朱的催促下,她红着脸放声歌唱。
“啦啦啦啦啦啦啦……”
随着歌声的扩大,人们越来越安静,甚至整个营地的人都停下来,侧耳倾听桑念的歌声。
这歌声清亮通透,轻盈得直上云霄,仿佛天籁。所有人都沉醉在这歌声中,被桑念摄去心魂。
在众人耳中,歌声很美。在众人的眼中,桑念的人也很美。雪白的鹅蛋脸,温柔多情的杏眼,琼鼻小口,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楚服的裙摆如同江河中的波涛,伫立的桑念仿佛是江河用波涛送来的神女。让人心悦诚服,顶礼膜拜。
-
木屋的墙壁未经打磨,十分粗糙,用手一模,上面的倒刺能划出满手的血。
躺在床上的壮汉还打着鼾,忽然梦游一般,直挺挺起身,拿起桌上的短刀,向屋外走去。
到了门外,壮汉猛然惊醒。刚醒的他还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正想抬腿停下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直在往前走。
壮汉张开嘴巴,想向周围的人求助,却发现其他人都跟他一样,拿着武器,惊恐地瞪着双眼,不受控制地朝着某个方向进发。
真是……见了鬼了?
-
现任国君很少来学堂。他的到来让众人十分惊讶。
短暂的惊讶之后,众人终于明白嚣张少年为何要坐前排。
秦王身形瘦高,五官精致,留着胡子,以俊美著称。他的双眼稍长,鼻梁高挺,看起来很有威严。
他扫视屋子里的众人一遍,最后看向先生。
“诸位公子的功课如何?”
先生的手心上生出一层汗,悄悄往袖子上抹了抹,开口道:“回国君,诸位公子的功课都很好。”
秦王很满意这个回答,笑了一下,问:“谁的功课最好?”
“这……”先生的目光看向之前那个嚣张的少年。少年的紧紧地盯着他,一副快说我最好的神色。那迫切中,还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只是……
先生捡起桌上的一枚竹简,用双手送到秦王面前:“这份功课做得最好。”
那一堆竹简长得一模一样,众人伸长脖子,好奇那份竹简到底是谁的。
秦王单手接过竹简,又用双手展开细看。先生在旁边解释道:“此次功课的议题是商君书中的农战篇,这份竹简的切入点为助农,讲述国家如何帮助黔首农作,以及有必要设置助农的官员,促进耕作与生产。”
秦王拿着竹简越看越惊讶。这助农之法紧扣秦国的耕作制度与问题,丝毫不空泛,说明写书的人必定去过田间,观察过农人的耕作。提出的每一条建议,都是切实可行的策略。
如此务实又有才华的人,真会是他的儿子?
“这是哪位公子所作?”秦王迫不及待地问。
先生忍住笑意,假装平静地回答:“是公子政所作。”
秦王下意识看向公子政。清冷的少年跪坐在窗边,眉目淡然。尽管屋子里烧了炭火,靠窗的位置依然很冷。他就静坐在那里,仿佛冷也好,热也罢,一切都与他无关。
秦王并非不欣赏这个孩子,只是宫廷中的事情,不是喜欢厌恶这么简单。
他收敛了神色,合上那枚竹简,扔到漆案上,问:“长安君的竹简在何处?”
室内一片默然。
秦王的忽视让众人生出十分的尴尬和羞耻,而人群中,最应该感到尴尬、羞耻,被彻底忽略的少年,反而没有丝毫波澜。那种深入骨髓的渊静,叫人忍不住生出怜惜与惋惜。真是可惜了。
先生取出长安君的竹简,送到秦王手中。秦王展开看了看,先是眉头一皱,而后又换上若无其事的模样。
看到最后,秦王假意大笑:“寡人认为此人的功课才算最好。”
被称作长安君的少年瞬间转怒为喜。
先生在心中苦笑,口头上却顺从地称是。他仔细看过长安君的功课,都是些陈词滥调,东抄一块儿,西抄一块儿,毫无自己的看法,全是敷衍了事。这如何能成为最好?
秦王合上竹简,还到先生手中,说:“先生还是要公正些,不要总是偏心。”
先生:“……”
究竟是谁偏心啊?谁啊?啊?
-
在如同天籁的歌声中,桑念迎来了——
一群强盗?
几十个手持武器的男人,好像着了魔一般,向着营地冲来。
桑念吓得喉咙发紧,连歌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歌声一停,所有人瞬间惊醒,彼此大眼瞪小眼。
领头的强盗一眼就看出这些人衣着不俗,是一群肥羊。难道刚刚不是着了魔,见了鬼,而是上苍的指引?这都不抢,还有天理么?
不过,这些人的武器很厉害,似乎是正规军队所用的兵器。这些究竟是什么人?到底能不能抢?
就在强盗首领迟疑的瞬间,杨很快反应过来,大喊:“警戒!”
宫人们立刻反应过来,大叫着寻找障碍物躲藏。慌乱的人群中,杨眼疾手快,一把捞起桑念塞进马车中,驾车冲向营地的后方。
随行的卫队极有眼色,一边给杨的马车让路,一边调整队形。双方配合默契,只有马车上的桑念差点儿被颠簸吐了。
“怎么回事,朱朱?”桑念在脑中喊道。
“啊,”朱朱支支吾吾,“这是触发张学友buff了。”
“什么?”桑念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勉强把自己固定在车窗边上。
“就是张学友的歌声自带逃犯抓捕功能,只要你唱歌,附近的逃犯都会被歌声吸引过来。”朱朱说完,立刻装成一只无辜小可怜。
“为什么要给我这样的buff?”
“我只有这一个能帮人唱歌好听的buff。”
“那现在怎么办?”
“嗯……你继续唱,放声大唱,我再给你加个扩音器buff。”
桑念犹豫了。唱一次就引来了这么多强盗,如果加了扩音器唱,她不敢想象那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别犹豫了,你听我的,唱就完事儿!”朱朱一面催促,一面打开系统面板给桑念加buff。
片刻后,桑念决定相信朱朱。她再次开口,歌声如同广播一般飞了出去。
“啦啦啦啦啦……”
杨架着马车,忽然车内传来震耳欲聋的歌声。他怕引起强盗们的注意,立刻大喊:“公主,别唱了!你别唱了!停下!”
但他的音量比不过扩音器,被桑念的歌声彻底淹没。
三分钟后,马车忽然停下来。
桑念不明所以,一边唱歌,一边掀开车窗的帘子,往营地的方向张望。
混乱之中,一群壮汉和一群横冲直撞的野猪纠缠在一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动物中,甚至还有老虎和大熊猫。
混战到最后,强盗们全都受伤倒下,受伤严重的野猪们也躺在地上。只有战斗力极强的大型动物还能动弹,正顺着歌声向附近的岩石冲过去。
桑念吓得停了歌声。大型动物们的动作也因此停下来。
它们陡然惊醒,觉察到这里不安全,出于动物的本能,转身就逃。
桑念望着那混乱的战场,趴在车窗边上,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她眼泪汪汪地问朱朱:“如果我杀了国宝熊猫,警察叔叔会来抓我么?”